第41章:重箭之威

　　“伍長。”老程頭笑嘻嘻的說道:

　　“回頭幫幫忙嘛，你大哥家大閨女，跟咱家老二年齡相仿，等打完仗咱們結個親怎麽樣?”

　　看著老程頭露出的一口黃牙，張有志突然就覺得一點也不慌了。

　　他用沙啞的聲音調侃道:

　　“老程頭，我大哥可是當過邊軍隊率的人，我三哥現在都是校尉了。

　　你一個大頭兵，不配。”

　　程大嘿嘿一笑:

　　“伍長，我現在就差一個首級就能升伍長了，這外邊好幾萬個鮮卑首級呢。

　　伍長到隊率要八個頭對吧，總的也不過九個頭。

　　外邊幾萬鮮卑人，殺九個還不簡單嗎，打完這一仗我至少都是隊率，差不多了吧?”

　　張有志擺擺手:

　　“不行不行，打完這一仗我不也至少是隊率麽，我三哥可已經是校尉了。

　　我們琢縣老張家指不定哪天就是將門。

　　你這老卒的兒子，可配不上我張家的將門虎女。”

　　“哎，伍長，咱老程打了一輩子仗了，還不清楚嗎，你三哥那個校尉不過是輔兵校尉，虛的，也就跟旅率差不多。”

　　老程的聲音沉穩有力，絲毫不見慌張。躲在牆垛後面的眾人聽著他們聊天，居然一個個都不再緊張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兩百鮮卑騎士抬來了兩架簡陋的雲梯，在墩台南面擺開了陣勢。

　　“鮮卑人真是蠢笨的厲害，幾萬人的大軍竟然連一個木匠都沒有，那做梯子的手藝還趕不上我。”

　　閆懷在張有志身旁小聲嘀咕，又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起來。

　　“溫明達。”王大刀大聲朝著望樓上喊道，也不知道就一丈高為什麽要喊這麽大聲。

　　“我看那梯子簡陋的厲害，你拿著蹶張弩能射壞嗎?”

　　溫明達從盾牌後面探出身來答道:“床弩倒是能，我這蹶張弩威力小了點。”

　　張有志靈機一動，指著鮮卑人說道:

　　“老王你看，他們十個人抬一架梯子，前排都只有簡陋的木盾。

　　可以把他們放到一百步之內，臂張弩可以破木盾殺一人，沒了盾，蹶張弩一重箭就能穿三四個。”

　　“好。”王大刀豪邁的說道:“就這麽乾。”

　　......

　　墩台外，草已然開始枯黃，偶有秋風吹過，揚起迷眼的塵土。

　　等待已久的進攻終於開始了。

　　隨著領頭突厥人的一聲大吼，二百真正的鮮卑勇士紛紛下馬，分作四隊行動了起來。

　　他們所有人都身披皮甲或者簡陋的鐵甲，背上的也不是簡陋木弓，而是製作精良的牛角弓。

　　這種弓威力比不上周軍的弩機，但是只要進了百步之內，也能對無甲的目標造成一定傷害。

　　如果進了三十步，則破皮甲不難，甚至能射透製作粗糙的薄鐵葉。

　　其中三隊鮮卑人邁著不算整齊，但是富有節奏和規律的步伐，漸漸欺近了墩台百步的距離。

　　南面的一隊鮮卑人分成五個小隊，兩隊抬著兩架雲梯，另外三隊跟在他們身後二十步的地方。

　　“敵至百步。”溫明達站台哨塔上大喊。

　　作為指揮官的王大刀死死的盯著南面靠近的敵人，一言不發。

　　“敵至九十步。”

　　張有志聽到溫明達又喊了一聲，可是王大刀還是沒有出聲。

　　“八十步。”溫明達又喊。

　　“弩機上弦。

”王大刀大聲命令。　　東面的弩手張方，西面的臨時弩手程大，北面的弩手趙克胡都來到了南面，給弩機上好了弦。

　　“敵至七十步。”溫明達的聲音急促響起。

　　他也有些緊張了，因為他發現，這些鮮卑人居然能在慢跑中抬穩雲梯，並保持陣型。

　　這些是真正的精銳。

　　王大刀這次沒有猶豫，迅速的下令:

　　“放。”

　　墩台中有三名職業弩手，分別是溫明達、張方、趙克胡。

　　趙克胡奔逃而來，他的弩機早已遺失，另外兩人都帶著自己的臂張弩。

　　幸虧墩台的庫中，還囤積了一具臂張弩和一具蹶張弩。

　　昨夜張有志分到的那具臂張弩，已經交到了後來的趙克胡手上，溫明達的臂張弩還在程大手上，溫明達則在望樓上操作蹶張弩。

　　“嗖。”

　　“嗖。”

　　“嗖。”

　　三具臂張弩幾乎一同發射。

　　三支利箭從墩台上飛向了前面的持盾士卒。

　　臂張弩射程最遠可達兩百步，百步之內能透皮甲殺人，

　　在七十步的距離上，穿透防禦力不強的劣質盾牌，幾乎易如反掌。

　　“噗、噗。”三發兩中，非專業弩手程大失手了。

　　隨著兩聲悶響，兩架雲梯前排各有一面盾牌被擊穿，盾牌後的士卒踉蹌著倒地。

　　雲梯的前行瞬間被遲滯。

　　雲梯後立馬有士卒上前，補上了倒地者的位置，使雲梯沒有掉落。

　　不愧是鮮卑的精銳。

　　可是，那個倒霉的家夥剛剛扶穩了雲梯，還沒來得及邁步，一聲呼嘯就傳來了。

　　大周蹶張弩射程五百步，需要手腳並用才能裝填，但是威力巨大，射速快，躲避困難。

　　蹶張弩五百步可以穿皮甲， 三百步可破鐵葉甲，百步之內甚至能透步人甲而出。

　　這個倒霉的鮮卑士兵，只看到一枚巨大的鐵簇迎面而來。

　　箭簇輕易的穿透他的脖頸，穿透他身後之人的心口，又穿透第三人的腹部，

　　將第四人的小腿死死釘在了枯黃的草地上。

　　失去平衡的雲梯掉在了地上，上百斤的梯子還順勢砸斷了兩個倒霉鬼的腿。

　　周軍僅僅用了四支重箭，這支五十人的鮮卑隊伍，瞬間死了五人，傷了三人。

　　戰果斐然！

　　“上弦。”王大刀大聲的喊道。

　　“射。”

　　身處西邊的張有志手舉木盾，小心翼翼的躲在牆垛後，已經聽不到王大刀的聲音了。

　　墩台高三丈，長寬各兩丈，面積極為狹小。

　　敵人三面齊攻，使得張有志身前身後都要面對箭雨。

　　他身前的牆垛上，金屬和土牆碰撞的聲音連續不斷，身後的木板上幾乎一直都有“篤、篤、篤”的聲音傳來。

　　沒有一箭能夠穿透木板，但是至少也能入木半分。

　　這要是落在身上，勉強也能破皮甲。

　　五十步左右的距離上，精心製作的牛角弓已經勉強能夠穿透周軍的皮甲，對士卒造成傷害了。

　　鮮卑士兵人多勢眾。

　　短短一刻鍾的時間，望樓的四周竟已經到處布滿了箭簇。

　　田秋生死死的舉著盾牌，護在溫明達身邊。

　　“篤”

　　隱約間，張有志聽到一聲輕微的撞擊，他猛然察覺，鮮卑人的雲梯靠到了南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