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我們永遠都在

　　隨著老程頭的話，墩台上壓抑凝重的氣氛頓時一輕。

　　趙平安看著張有志說道:

　　“有志兄弟，我老趙只會打仗，別的也不懂。

　　我們隊率既然暈過去了，要不就，你來指揮我們，你看怎樣?”

　　“對，張伍長，聽說你們家是將門出身，你來指揮我們，肯定能把外面那些鮮卑人殺光。”弩手趙克胡也說到。

　　老兵世家居然被說成了將門，張有志心中好不尷尬。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來下令了?”

　　“請張伍長下令。”趙平安以拳捶胸，大聲說道。

　　有他這個伍長帶頭，其余人頓時齊聲喝道:

　　“請張伍長下令。”

　　張有志目光堅毅的看著眾人，大聲命令道:

　　“田秋生，把王隊率抬下去喂點米粥，讓他好好休息。

　　你今夜負責照顧所有傷患，千萬注意，不能有人高燒。”

　　對傷重之人來說，第一夜是否發高燒是能否活下去的關鍵。

　　“卑職遵令。”田秋生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說道。

　　“趙克胡，你去望樓上接管蹶張弩，負責值哨。”

　　“卑職遵令。”趙克胡大聲答道。

　　“程大，你去做幾支火把，點在墩台的四周，越亮越好。

　　我們要告訴城外的幾萬鮮卑人:我們還在，我們一直在，我們永遠都在。”

　　“遵令。”老程頭大聲回答。

　　張有志繼續說道:“趙伍長，你我二人，先清理墩台上的屍骸，把袍澤的屍體收斂好。

　　然後，我們兩就在這，用這些鮮卑人的箭矢，給弟兄們做一頓美味的烤馬肉。

　　明天一早，咱們弟兄吃飽喝足，殺鮮卑。”

　　“卑職遵令。”趙平安幾乎是吼著答。

　　張有志短短幾句話，已然把所有人的士氣都調動了起來。

　　......

　　仁孝元年九月六日，夜。

　　就在張有志接管墩台防務的時候，平北縣的官署正在進行軍情討論會。

　　與會的人除了未值夜的四個旅率，還包括參將王虎，戰兵校尉賀三，還有輔兵校尉張有金。

　　王虎的臉色十分難看。

　　因為他們這座小城，被至少五萬鮮卑人圍住了。

　　賀三面無表情，但是他目光灼灼，眼神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興奮。

　　當然了，臉色最差的當屬輔兵校尉張有金，因為他弟弟大概率已經死了。

　　“說說看，你們有什麽想法。”王虎甕聲道。

　　作為此地的二號人物，賀三卻沒什麽意見，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聽安排拎著刀砍人就行了，你們拿主意。”

　　見沒有人說話，張有金站起身來。

　　他招呼所有人圍到了沙盤邊上，然後肅然說道:

　　“將軍，賀校尉，諸位。

　　根據軍情司、斥候隊、逃回的墩台守卒，三方提供的信息，

　　目前可以確定，我們面前的敵軍主要來自四個部族，分別是拓跋、慕容、宇文、紇骨四部。

　　其中拓跋部的兩萬騎，全部是隸屬於鮮卑先王拓跋平的部下，戰鬥力一般。

　　然後是紇骨部的一萬騎。

　　據我們所知，紇骨部是拓跋十大部中最小的一部，也是拓跋平的母族，是拓跋平最堅定地支持者。

　　紇骨部在鮮卑各部中最為野蠻，

但是戰鬥力也最強，打起來最悍不畏死，別看他們只有一萬騎，戰鬥力甚至不亞於兩萬他部騎兵。　　至於慕容部的一萬騎。

　　他們戰鬥力一般，但是出產鐵礦，甲胄充足，他們族中還有一千重騎。

　　去年慕容部受災嚴重，據說拓跋平拿出了許多糧秣，娶到了慕容部的公主。

　　至於宇文部，他們實力不差，但是這次來的很明顯只是一萬牧民，而不是征召了一萬戰士。

　　除了我們面前的四個部族，我聽說還有一個呼蘭部的小王子，帶著幾百親衛，在周邊掃蕩我們的墩台。”

　　說到這裡，張有金頓了頓，嘴角劇烈的抖動著。

　　他咬咬牙，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

　　“去年的時候，拓跋平不僅僅娶了一個妻子，他的妹妹還嫁給了突厥東方汗的一個兒子。”

　　“各位，根據以上消息，我判斷:

　　這是拓跋平自作主張的，沒有得到鮮卑王授權的，與突厥東方汗聯合發起的戰爭。

　　鮮卑軍統帥為小王拓跋平，麾下五萬騎。

　　我們原有戰兵鎮四百人，輔兵鎮四百人，將軍的親兵隊二十五人。

　　因為墩台及時發現敵情，周邊的百姓大都撤回了城裡，人口物資的損失都不大。

　　目前，我們已征召縣兵一鎮四百人，縣兵預備鎮四百人，商隊護衛和城中丁壯也組織了一鎮志願兵四百人，隨時可以參戰。

　　也就是說，除掉值守墩台未能撤回的人，以及外派的傳令兵，我們尚有戰兵、輔兵、縣兵共計兩千有余，但是戰鬥力稍差。

　　平邊縣是小城，周長不過四裡，敵人無法全部展開。

　　咱們雖然出不去救援墩台守卒，但是守城兵力十分充裕。”

　　張有金提高聲音，充滿自信的說道:

　　“將軍，各位。

　　目前城中兵力充足，水源充足，而且因為剛剛秋收， 糧食物資足供三月以上。

　　如果實行管制，宰殺牛馬的話，足供半年。

　　末將判斷，我軍能堅守的時間為三到四個月。”

　　張有金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往下說。

　　他心憂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一點也不想守城，隻想出城去擊潰鮮卑人。

　　但是他更知道，四百戰兵出去打五萬騎兵，就是個笑話。

　　王虎左手扶著腰間的橫刀，環視一周:

　　“你們覺得，鮮卑人的目標是我們，還是寧縣大營?

　　預計他們多久會展開進攻?”

　　王虎的麾下都是些粗人，讓他們想戰術問題估計還可以，談及戰略，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

　　最後還是張有金開口道:

　　“將軍，敵人的目的還不清楚，但是我認為打寧縣三丈高的城牆，鮮卑人的攻城技術永遠也攻不下來。

　　他們還在平北縣北二十裡的地方，就被發現墩台發現，狼煙和傳令兵已經帶了消息過去，寧縣早有防備。

　　因此我認為，他們的目的，應該就是我們。”

　　賀三嘿嘿一笑，，刷的一聲拔出刀:“來的真是好啊，又有事做了。”

　　王虎沒有搭理他，看向張有金:“你覺得他們何時攻城?”

　　張有金接著說道:

　　“將軍，我們當面這五萬人才剛剛到齊。

　　他們奔襲而來，應該要先搶掠周邊，搜集糧秣，然後等等後面的輜重，甚至還要等等工匠和器械。

　　我估計，我們至少還有一天到兩天的時間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