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王虎氣急

　　站在三丈高的城樓上，王虎面朝羅耀北去的方向，淅瀝瀝的撒了泡尿，然後提起褲子抖了抖。

　　“呸。”

　　意猶未盡的王虎又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後暴躁的在城牆上走來走去。

　　“他娘的，這關外能有什麽敵人要清理的?

　　上谷和代郡以北二百裡內的十二個小部落，早都被軍情司滲透的死死的。

　　哪個部落來了個外鄉人，第二天就能傳到咱們耳中，還要他們清理?

　　不過就是過去勒索牧民，然後去歸漢城以北，搶掠親附突厥鮮卑的部落嗎，說什麽靖邊。”

　　邊上的溫平安連忙提醒道:

　　“虎哥，靖邊可是聖人下的旨意，不是崔將軍的意思，咱們還是少說為好。”

　　“行了行了，你少跟爺爺扯犢子。”王虎粗聲粗氣的說道。

　　他這番被排擠的太狠，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帶著中軍和後衛去關外掃蕩，把爺爺四百精銳留在這城樓上喝西北風。

　　你瞅瞅，這是一個將軍做的事嗎?

　　這是人做的事嗎?

　　他崔秀簡直不為人子。”

　　“這大冷天的，咱們不用去塞外吹風，也挺好的嘛。”溫平安樂呵呵的緩和道。

　　王虎罵罵咧咧的下了城頭，邊走邊問道:

　　“三把刀呢?”

　　被王虎稱作“三把刀”的人，是剛剛調來的旅率賀三。

　　崔秀來之前他是羅耀的親兵旅率，和王虎也是老相識。

　　此人臉上有兩道猙獰的刀疤，面相凶狠戰力彪悍，很受羅耀的器重。

　　他作戰極其悍勇，曾經一戰砍崩了三把厚背環首刀，因此得了個“三把刀”的名頭。

　　賀三早先本已經攢夠了功勳，可以接任王虎的職位。

　　結果遇上了羅耀被調走，被新來的主將崔秀打發到了王虎麾下，先任個旅率，等著手續辦完去荊州衛任職。

　　不過這種跨州調動，跨邊軍和地方軍的調動，要直接報到兵部核準，走完流程還得好幾個月。

　　賀三為人話少，再加上面相凶狠，打仗悍不畏死，全營將士一多半都有些怕他，就連身為旅率的溫平安也不例外。

　　溫平安聞言說道:

　　“三哥今天不當值，按律應該是在營中訓練。”

　　“又撈不到仗打，還他娘的練個什麽勁。

　　狗屎軍令，練練練。

　　這大冷天的，要我說還不如窩在營房裡睡覺呢。”

　　王虎繼續發牢騷:

　　“張老三呢，他們旅不是休沐嗎?他幹嘛去了?”

　　“聽說是城中找工匠修兵甲去了。

　　早前聽說有小吏作梗，張老四的甲胄和戰刀都沒人幫他修，隻得自己花錢找城裡的工匠。”

　　溫平安頓了頓，湊近一些降低聲音說道:

　　“虎哥，說起這事兒也真是的。

　　前些日子咱們鎮的兵甲維修，居然都被輔兵鎮的拖了時間，說是要緊著給其他出關的人修，這他娘可真夠窩囊的。

　　這回他出關去了，弟兄們本想著，總算可以維修甲兵了。

　　萬萬沒想到，崔將軍竟把輔兵鎮也全帶了出去，咱們最近竟然連吃飯都要縣衙召民夫來做。”

　　王虎聞言，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氣又上了頭，他咬牙切齒的怒吼道:

　　“去他娘的崔秀，莫逼爺爺掀了他的中軍大帳。

　　從古至今，有這麽對待前鎮的將軍嗎?

　　車鎮和輔兵鎮都拉出去轉悠了，

偏把爺爺的前鎮留下來。　　虧得爺爺先前還感激他，以為他調些老夥計過來是給爺爺面子，給羅將軍面子。

　　他奶奶的，爺爺著了小人道了。”

　　身邊的親衛和溫平安都有些訕訕的笑了笑，誰也不敢接茬。

　　敘功之後，王虎可不是靖邊都尉的軍銜了，已經是撫軍都尉軍銜。

　　這可是西大營參將對應的軍銜，只是因為營中有參將，所以暫時還當不了西大營參將。

　　靖邊都尉的任免來自衛將軍，撫軍都尉的軍銜是中樞派人來授的銜。

　　王虎發上一級軍官的牢騷，問題不大，可他們這些低階軍官就不行了，人家崔秀有的是手段拿捏。

　　......

　　“三哥，我想再打一把刀。”

　　張有志拿起鐵匠修好的刀，在空氣中用力的揮動幾下，仔細試了試手感，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十六七歲的小夥子正是漲力氣的時候。

　　他已經覺得三斤重的刀不夠用了，得像王大刀那樣，打一口五斤重的厚背環首刀。

　　哪曾想張有金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不行。”

　　“為什麽不行，上次我跟老王不是繳獲了幾把彎刀嗎。

　　那幾把刀打的不好，拿兩把來請鐵匠回爐重鑄一下，給我鑄一口厚背環首刀，這樣我就有兩口刀了。

　　鐵料都是現成的，起碼省了一半錢，咱們上回已經寄了幾萬錢回去，不差錢。”

　　張有志還以為三哥是怕浪費錢呢。

　　張有金答道:

　　“不是錢的問題老四。

　　你可知道，為什麽家家戶戶的刀都要祖傳?還不是不準私鑄。

　　周律規定了，軍械不得私鑄，只能由將作監或者軍中工匠打造，一一登記造冊。

　　刃長一尺五以上的刀，外間匠人都無權打造。

　　若有違背就得流放，甚至斬首。

　　你若是想打一口，只能等崔將軍把輔兵鎮帶回來之後，讓輔兵鎮中的鐵匠給你打才行。”

　　張有志失望的搖搖頭:

　　“算了吧三哥，現在輔兵鎮中管事的都是崔將軍帶來的人。他們天天變著法兒的為難咱們前鎮，怎麽會給我打刀。”

　　王大刀得意的晃了晃腰間的兩柄鐵錘:

　　“有志兄弟，你要不要打一柄鐵錘?

　　俺這鐵錘雖然比腰刀短了一尺，但是一柄重五斤，用起來特別趁手，而且通體鐵鑄，耐用的緊。

　　最重要的是，不用受他娘的崔秀的氣。”

　　張有志接過他那柄錘子看了看，感覺重心比較靠後，拿起來是比腰刀手感好些，但是自己力量和王大刀還是有差距，這把錘子還是重了一點。

　　當然了，對於張有志來說，重一點不怕，他相信自己的力氣還會漲，早晚能追上王大刀。

　　他不喜歡這錘子，主要是因為他覺得，用鈍器的士兵都是莽漢。

　　他是要當將軍的人，才不能像王大刀一樣當個莽漢。

　　“那我把這刀加一斤鐵重鑄一下行不行?”張有志眼珠一轉又問道。

　　“不行。”張有金又拒絕了他的提議。

　　“咱們縣裡和征東衛都登記過這口刀。

　　長短，重量，工匠，使用人，全都記錄在冊。

　　羅將軍在時重鑄倒是簡單，只要去輔兵那登記一下就行。

　　可現在你要是加一斤鐵重鑄了，萬一崔將軍借這把刀找你麻煩，也是一個不小的罪過。”

　　“有志兄弟，你還是打錘子吧。

　　你是不知道俺這錘子的厲害，鮮卑人的木盾一刀難劈開，可是俺老王一錘子下去，準給他砸個稀爛。”

　　王大刀繼續推廣自己的錘子。

　　“咱們跟鮮卑人對陣的時候，舉著矛互相對戳的機會不多，他們不是做些騎射功夫，就是近戰，沒一把趁手的近戰武器還是不行。”

　　張有志眨巴眨巴眼睛，壞笑著說道:

　　“那不如這樣王大哥，反正你是我隊率，打起來也在附近。

　　等你被殺了，我撿起你的厚背刀來用不就行了。”

　　王大刀怒目看著張有金:“張老三，你看看你家老四，是怎麽跟上官說話的了?”

　　張有金完全不搭理他，直接替自家弟弟拍了板:

　　“刀先不管了，你去阿楠那裡拿點鐵料來打幾片鐵葉，偷偷鑲嵌在甲胄的要害部位。”

　　“不怕有人找麻煩?鐵甲葉可是軍官才能配的。”

　　張有金愣了一下，一咬牙:

　　“打。要是真有人為這點小事找麻煩，我找幾個伍長一人扔兩片鐵葉，就說是我們給你湊的，誰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