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的夜色,暖色燈光將路截成一段一段,俊男靚女匯聚一起。夜的生活仿佛才剛剛開始。
風起無聲,悠的,一片落葉掉了下去。
“啪嗒”
一位行色匆匆的少年從上踩了過去。
那名少年穿著單薄的秋衣,面色清秀,沉穩中又帶了隱約的急色。
“什麽,古叔。”
“姑媽沒有來嗎?”
等到了姑媽工作的超市,聽到古樂道的回答,江寒面色難看。
古樂道躺在老爺椅上,在這個寒冷的夜,身上不忘蓋一張毯子,右手舉著一個陳年煙鬥。
“小寒,別擔心了,你姑媽那麽大個人,總不可能走丟了。”
“再說了,你姑媽那個人……有點小秘密,時不時消失一下,不很正常麽?”
雖然姑媽名義上是在古叔這工作,但兩人其實是多年老友,也就是古叔人好,才能忍受姑媽的一些怪脾氣。
可是……江寒不動聲色咽下去接下來要說的話,
如果他沒收到姑媽的那條奇怪的消息,或許此事另當別論。
古叔這個人信得過,但是……江寒一想到那個危險系數未知的神秘生物,便下定決心隱瞞這件事,不拖累古叔。
江寒胡亂“嗯啊”,應對古樂道的關心,苦笑道,“古叔,既然這樣,我先走了。”
身後,古樂道望著江寒離去的清瘦背影,眯著老眼,猛地吸一口煙鬥,不知在想著什麽。
走出祥和超市,江寒整個人還是憂心忡忡。
只見迷離的夜色,一位清瘦的少年,行走於暖色燈光,匆匆穿過一個又一個熱鬧沸騰的燒烤攤,如同異世的孤魂,很難融於一份又一份的肆意。
今夜靜謐細碾著熱鬧,白天人們壓力無極,來自父母,來自妻兒,來自上班或者就學,無數的人在晚上把白天的壓力釋放出來,喝酒吹噓,做著絢爛堂皇的美夢。
姑媽今天上的應該是夜班,可是為什麽沒有來工作。
她是去哪了?
“‘我沉迷於魔力,未想魔力將我吞噬,沉睡的ta開始蘇醒,命運的巨齒已經轉動,暗處的東西蠢蠢欲動,而我渾然未覺……’,
姑媽喊他不要,不要幹嘛?
還有那個奇怪的消息,是怎麽回事?
難以想象,姑媽那樣出沒不定的人居然會給他發這樣一條消息,如果沒有這條消息,就算姑媽消失個十天半個月他也不會感到奇怪,畢竟這都是“神秘”的姑媽的常規操作。
還有那個巨形怪物,這可不像還有那位……漂亮得過分的女生。
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時她或許已經注意到他了。
圓月之盛,冰的冷,雪的潔,孤的傲。
回想那驚豔的一眼,江寒心悸,久久不能回神。
江寒不知為何,突然打了個冷顫。
莫名地,他覺得很冷。
好像降溫了。
江寒凝視前方,不變的暖色的燈光,哈出的氣流動如水,升騰成霧氣的模樣。
江寒來時匆匆,穿得單薄。
此時溫度已是零下數度,冷風一吹,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再強壯的身子也受不了。
江寒一下子感受到了不舒服,他沒有多想,他猜測,或許,明天他得感冒了。
2:50
月朗星稀,江寒沒有感覺到,街上的人少了很多。
這短短的幾分鍾內,他的腦袋忽然異常地昏昏濁濁,
似乎連思考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江寒越往前走,越感到頭暈目眩,好像無數人影從他旁邊經過,無數的光影被他甩在了身後。
迷茫的天空,如同澆墨一般的幕布。不知從何時哪鑽出了一團龐大的灰色混沌,變幻詭異,遮住了明月。
生絕於暗的生命,也不會得到月的垂憐。
它似乎在冷冷地,俯視著大地上的每一個人。
今晚月亮很美,是難得的金黃色。
江寒抬頭望去,月亮,月亮那好像有東西欸。
他東歪西倒的走著,渾然不覺雙頰不正常地泛紅,好像喝得酩酊大醉的壯漢。
旁邊路過的人感歎一聲,“現在的人啊,年紀輕輕就喜歡喝胡酒,也不曉得擔心身體,讓父母擔心……”
江寒沒有聽清楚那人說的什麽,他隻覺得聒噪。
真煩!像隻蒼蠅一樣嗡嗡的。
江寒沒有理會,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他向前走,想要回去。
不知恁的,他突然一個轉彎,一腳跨進了旁邊的一條幾無人跡的巷子裡。
孤零零的巷子,一半落於陰影,一半接受月的聖明。
終於,沒有人了,聒噪沒有了,熱鬧沒有了,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世界在那一刹那突然死寂,蟬絕人跡。無數的光影在破碎,無數的光影在重組。
什麽時候了?江寒忍著昏濁,開屏定睛一看。
2:58
怎麽會呢?在他的感知裡,明明時間沒過去多久。
忽然,江寒腦海一刹那嗡嗡作響,仿佛無數人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啊——”
無人之夜,江寒撕心裂肺,捂著頭痛苦地蹲了下來。
月前灰色混沌,依舊虛無縹緲。整個夜晚,有屬於它的寧靜,它的喧嘩。
若是此時來個人,便能看見有位少年,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紅。
可是不可能會有人來的。
這方天地仿佛是世界遺忘的角落。寂靜無聲,與方才的載歌載舞,燈紅酒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路人走了幾步,發現不對勁,不由得嘀咕,“欸,那男娃呢?”
“管它的,管它的,大晚上的,還是快點歸家為好。”
37.5℃
158℃
589℃
1000℃
超1000℃!
這一方世界的熱度直線上升, 仿佛滾滾岩漿的氣息撲面而來,熱氣逼人,江寒竟然全身通紅,皮膚透徹見紅融,宛如包裹著融融火漿。
江寒整個人,宛若滾滾火人!
在這一刻,江寒似乎分裂出了無數的江寒,一直延伸到了天際,在關鍵時候,又緊湊一起。
3點整,江寒再也忍受不了了,大叫一聲,癱了過去。
江寒昏過去時,仿佛又見了那名少女,一襲盛衣,身姿孤絕,銀發如瀑,回首,冷眸如秋凝。
“所以,她到底看到我沒?”
不知為何,江寒想到了這。
火融肆虐,皮膚寸寸皸裂,如同岩漿降世後的大地。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遠方似乎傳來了遠古的鍾聲,時光的鍾擺在搖動,歲月長河在無聲緩緩流動。
“咣當——”玻璃杯華麗落地,不遠處的燒烤攤兩夥人爆發矛盾,青年火氣壯,酒意上頭,各執一詞。
燈火通明,繁華數落,在這個夜裡,無數人瘋狂,無數人紙醉金迷。
朦朧的灰色混沌遙不可攀,俯瞰著神州大地的每一片寸土。
祥和超市裡,老爺椅上,古樂道正聽著老歌,吞雲吐霧,搖頭晃腦,似感應到了什麽,悠悠睜開了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沉睡的ta開始蘇醒,命運的巨齒已經轉動……”
仔細一聽,竟與那封短信的內容如出一轍。
下一秒,卻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