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3
江寒睡不著,他看了一眼時間,又忍不住耍起手機。
他的房間前面有塊落地窗,窗子外面有個陽台,站在那裡,城市的萬千霓虹一覽無余。
他沒拉上窗簾,午夜時分,月光就這樣斜斜的進來,映著他白淨的臉。
江寒正聚精會神的耍手機,忽然,一道彈出的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是來自姑媽的。
江寒趕緊點開。
“‘我沉迷於魔力,未想魔力將我吞噬,沉睡的ta開始蘇醒,命運的巨齒已經轉動,暗處的東西蠢蠢欲動,而我渾然未覺……’,江寒,千萬不要”……
什麽意思?姑媽怎麽會發這種東西?
四點五十分,姑媽忽然來看他,並且為他準備了豐盛的晚餐,要知道往常他一個人可是直接火腿加泡麵,上面漂著幾根菜葉子,在撒上蔥花香菜簡單進食。五點三十分,他與姑媽共進了晚餐。六點二十,姑媽告別了他,接著就去上夜班了。
江寒心中忽然閃過不安,一種不詳的預感忽然從心底裡冒了出來。
自從他的父母在十幾年前雙雙失蹤後,姑媽成了他唯一的親人,可千萬不要有事。
江寒趕緊撥打姑媽的電話,忽然,他驚覺頭上落上了一大片陰影,哦不,是他全身,都籠罩在黑影之下。
江寒抬頭,隱隱約約的,陽台外面拐角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晃動,還伴著“沙沙”的聲響。
什麽東西?16樓,這可能麽?
電閃火石之間,他立馬掛了電話,剛好卡在對方鈴聲響起的前一秒。
江寒輕輕下床,順勢拿出了抽屜的防狼噴霧和木棍。
這些都是一年前姑媽不放心他,硬拿給要他。這東西或許只有獨居女性才會用的上,被他一度嫌棄,現在成了他最好的武器。
輕手輕腳的,江寒藏身在窗簾旁邊。
然後,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
忽的,江寒瞳孔因震驚而急縮。
伴著越來越清晰的“沙沙”聲,江寒飛快地看了一眼,他所看的角度不超過15,看不完全,但也僅僅只是這一眼,他也看清了——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生物,背對著他,不知在乾些什麽。
什麽怪物?
史前巨獸?尼斯湖水怪?呸,呸,呸,什麽跟什麽。
手機靜靜的亮著屏,壁紙是隨機的,正好是一個可愛的動漫妹子,幽深月光落不到的陰影下,屏幕上面顯示的是12:55,指到現在,不過就僅僅過去兩分鍾而已。
江寒驚魂未定,活了17年,頭一次懷疑人生。
過了好半晌,他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松下來。
然後,拿起手機一看。
竟有姑媽十幾個的未接來電,而且時間還是在他打完立馬打回去的,與其說是有急事,不如說是沒時間了。
江寒立馬反手打回去。
“您好,您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電話有可能被其它人掛了,江寒的心一下墜入谷底。
姑媽多半……出事了。
到底怎麽了?
若是電影裡的套路,只要來個天降神人,對他說是不明生物來襲,要世界末日了,他都信。
他現在,或許需要自保。
12:56分,一切似乎無異,但“沙沙”聲仍不絕,江寒心搗如鼓。事物往往是因為未知而恐怖。
其它人呢,其它人難道沒有察覺嗎?
城市生活忙忙碌碌,
有人忙於生活,有人吃喝玩樂,這個點,很大部分人都沒睡。 江寒放下手機,緊緊地將木棍和防狼噴霧抓在手裡。
果然男孩子獨居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
江寒的臉一半藏在陰影裡,沐浴在月光下的面龐玉潤精致。
我害怕鬼,但鬼未傷我分毫。
17歲的少年此刻看上去格外冷靜鎮定。
忽然,他聽到一道冰冷卓絕的女聲。
“瀕臨絕境的爆發?”
“顫抖?不屈?”
“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徒勞。”
這話說得實在高高在上,宛如含著玫瑰的刺,冰雪的冷魄,又盛開著孤。
江寒心悸一下,忽然愣住,忍不住再是一瞥。
這一眼,讓他久久凝視。
他依舊沒有看見那個怪東西的真實面目,不過他看到那怪物的對面竟然浮著一個漂亮的過分的少女。
這個世界可能會有人會飛嗎?
不不不,不可能,某頓因為蘋果發現地球具有引力,所以人是不可能會飛的。就連傳說中的武術飛簷走壁也需要正常人練個幾十年。
但是這位少女確確實實飄在空中,穩如履地而行,秋眸冷傲,眉若寒雪,看上去跟他年紀相仿,白玉肌膚,傾國傾城。身穿銀白女王服,一頭銀色秀發便如同月輝瀑布,渾身氣場強大。
哪怕江寒平日裡不多關注美女,他也不得不感歎一聲,這可比班上那個所謂的民眾投選出來的班花漂亮多了。
“渺星豈可同浩月爭輝?”
少女揮著一根似綠藤的東西,睥睨望著怪物,表情不屑。
她背對著明月,明月仿佛是她的座駕,臣服於她的強盛之下。
皎月之下,光影似乎緩緩流動。
四道天降光符巨壁忽然“轟”地一聲,立在城市四方,宛如滾開的竹筒。天圓地方,將怪物給困住了。
這個點了,江寒知道樓下的那位大媽一定在房間裡帶著幾位廣場舞姐妹搓麻將。
隔音很好,所以江寒聽不見任何聲音。
此刻,可以是鴉雀無聲的。
可是,唯獨那怪物的慘叫聲,江寒聽得一清二楚。
江寒震驚了,眨眼的功夫,怪物竟然連同幾道天壁一齊消失了。
江寒眼睜睜地看見少女手裡把玩著怪物消失後留下的什麽東西,踏著流光幻影就要離去。
忽然,少女似有所感地回頭,清冷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直視江寒這個方向,似乎注意到了他。
她發現我啦?
江寒忙躲在旁邊,落地窗玻璃外面塗了單向透視膜,不可能看到他的。
一個鼻息,
兩個鼻息,
三個鼻息。
……
久久不見動靜,江寒大著膽子再去看,少女已經消失了。
這一切好像都是夢,燥熱的夜,什麽異端根本就沒有。
不遠處的馬路上,車流人海,聲色犬馬,燒烤攤攤主半夜生意火熱,燈火酒綠永遠洋溢在夜晚中。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江寒的幻想。
江寒打開窗戶透氣,樓下大媽的聲音也就傳來了,
“哎喲,自摸……胡了!”
“給錢,給錢。”
江寒知道自己沒有做夢,他看向手機,1:00了,手機屏幕上那幾個未撥電話惹人注意,直至現在,姑媽還沒有回打電話。
江寒深吸一口氣,這絕對絕對不是他的幻想。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姑媽又想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