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房間不夠,幾人沒有過夜,連夜乘火車返回了安雲省城。
江衛國見過宋運萍父母,也計劃讓宋運萍見見江德福和安傑,回到省城迫不及待地給家裡打電話。
可惜長途電話時有打不通的情況,連著打了五次,被話務員告知一個小時後可以接通。
守在電話旁乾巴巴等了一個小時,終於聽到安傑的聲音。
江衛國詳細講述了他和宋運萍從相識到相愛的全過程,以及等宋運萍放暑假後,計劃領著她回家一趟。
電話這頭,江衛國說的熱火朝天。
電話那頭,安傑心裡卻不是滋味,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要被另一個女人搶走了。
掛斷電話,坐在沙發上看報的江德福把報紙放下:“老婆子,什麽事兒啊?”
“你大兒子,有對象了!”安傑拿起雞毛撣子碰到個東西就胡亂撣兩下,以此發泄心中不滿,“說是八九月份領回來讓咱們看看。”
“這是好事兒啊,你怎麽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江德福跟在安傑身後。
安傑賭氣似地把雞毛撣子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哪不高興了?我高興得很!兒子有對象了,我怎麽可能不高興!”
安傑一生被江德福呵護地很好,明明已經快五十歲了,偶爾還會像個小姑娘一樣發脾氣。
正如她自己說的一樣:我已經四十多歲了,眼神還這麽純潔,說明我活得很幸福。
江德福把雞毛撣子放回原處:“沒生氣就好,孩子大了,總是要成家的,你還準備養他們一輩子啊?衛國不是說要領回來嘛,咱先看看,要是不好,我也不答應。”
“切!你現在說的好聽,到時候還不知道站哪頭呢!”
……
天氣漸暖,籃球場、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剛下課的宋運輝捧著一本書,一邊低著頭看書,一邊往宿舍走。
“小宋,來玩一會兒!”正在打球的丁建國看到了他。
宋運輝往操場看了一眼,搖搖頭,繼續看書。
叮鈴鈴鈴!
身後響起一陣自行車鈴聲。
好像書裡有金子一樣,宋運輝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往道旁讓了讓。
叮鈴鈴鈴!
自行車鈴聲不依不饒。
“宋老師!”一個小黃鸝鳥一般的的在耳旁響起。
宋運輝抬頭:“梁思申,你怎麽來了?現在不應該在上課嗎?”
“今天期中考試,我提前交寫完啦!”
“這次沒故意做錯題吧?”
宋運輝又給梁思申上了幾節課後,梁思申發現宋運輝沒那麽古板,宋運輝也發現梁思申不像一開始表現出來的那樣叛逆。
關系緩和了很多。
“沒有!”梁思申驕傲地說道,“我發現當個好學生也挺有意思的,對了,江老師呢,你沒和他一塊兒?”
宋運輝指指籃球場:“喏。”
“江老師!”看到江衛民身影的梁思申伸著胳膊,跳著朝籃球場喊道。
江衛民投出的三分球剛好落袋,看到梁思申,向其他人道了句抱歉,跑了過來:“考完試了?”
“嗯!”梁思申道,“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你第一次給我們上課說的那種工具真的要十幾年才能做出來嗎?”
“那誰說得準,三四十年也說不準。”
梁思申有些失望:“啊?”
“什麽工具?”宋運輝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麽。
三人往現在人沒那麽多的圖書館走,路上江衛民向宋運輝解釋了或者說描述了未來的通訊工具。
到了圖書館,江衛民和宋運輝坐到台階上,梁思申心不在焉地用腳踢著樓梯。
“梁思申同學,你問那個工具幹什麽?”宋運輝問道。
梁思申猶豫了一下,給宋運輝和江衛民說了自己的情況。
原來,梁思申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她現在住在她爺爺家裡,作為家裡最小的一個,總是被堂哥堂姐找碴欺負。
由於她媽媽是資本家的女兒,牽連了她爸爸的工作,加上梁思申爺爺重男輕女,所以,她被欺負時,爺爺也不怎麽管。
“好在我腦子靈,本領強,不然早被他們欺負死了。”梁思申最後說道。
宋運輝問道:“所以,你故意考試不及格,想讓學校開除你,好回到父母身邊讀書?”
“嗯。”梁思申點點頭,“我特別想我媽媽,可她因為出身問題,是家裡的罪人,他們不可能讓我跟她在一起的。我一直折騰,讓他們所有人都討厭我,想著可能有機會。可我們校長太沒出息了,不敢得罪我爺爺,到現在也不敢我開除。”
宋運輝身有同感:“好好學習吧,總有機會的。”
“梁思申,你這麽笨,怎麽好意思說自己腦子靈的?”江衛民打破悲傷的氣氛,“真羨慕你的厚臉皮。”
梁思申不服:“我怎麽笨了?”
“現在哪哪都在談引進外資,你姥爺,哦,這邊叫外公,你外公只要有心,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到時候,你媽就不是你家的罪人, 而是貴人了。”
“江老師,你說的是真的?”梁思申驚喜地跑到江衛民旁邊,坐下拉著他的胳膊。
她到底是個小學生,雖然聰明,但還沒剖析時事的能力,畢竟連宋運輝這個大學生都沒想到。
江衛民把胳膊抽出來:“假的!你繼續去悲春傷秋去吧,我覺得你改個名,叫梁黛玉也挺好,你和她一樣,都有副好嘴皮子。”
“江老師,江老師~”梁思申聽到自己有和父母團聚的可能,連江衛民損她都顧不上了,“你仔細和我說說唄,我外公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
“那你答應我個要求。”
“你說。”
“在別人面前別叫我老師,我怕丟人。”江衛民開了個玩笑。
“哎呀!”梁思申道,“你說不說了?”
江衛民不逗這個小姑娘了,細細跟她分析了現如今的形勢。
宋運輝一開始沒想到這裡,只是因為他不像江衛民一樣有從後世帶來的眼界,被江衛民提醒後,也覺得他說的可能性很大。
有宋運輝從旁分析,梁思申漸漸確信江衛民不是哄她高興的。
“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萬一你外公跟你爺爺一樣,也不喜歡你跟你媽呢?”說完之後,江衛民怕梁思申現在希望越大,將來失望越大,索性先打了一針預防針。
“才不會呢,哼!一開始覺得你比宋老師好,現在看來,宋老師比你好多了!”
江衛民看看宋運輝,作傷心態:“以前只聽過過河拆橋,今天終於理解是什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