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當長空等人還在為走或不走這件事產生分歧時,正在八醞島南部采藥的川久直子小姐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這一日…
翻過高山險坡,淌過蜿蜒河流,從八醞島北部跨過無相之狹間的川久直子小姐來到了蛇骨嶺上。
她在山嶺中穿行了三五日,就是為了尋找隱藏在蛇神巨骨下的晶化骨髓。
這閃亮的結晶礦物有著極佳的邪祟排斥力,就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華青嫩聖潔一樣,晶化骨髓在大多數八醞人眼中都是天賜的寶物。
但來自稻妻城,有過對稻妻本地藥物、礦物深入了解的川久直子卻知道,事實並不是這樣。
從考古學家的文獻中可以了解到,晶化骨髓其實是一種脫胎於大蛇神遺骸中的能量結晶,它們以礦物的形式脫離了蛇神遺體。
因為本身脫胎於邪神體內,因此這種礦物便對同樣來自蛇神的邪祟之力有著天然的斥性,它不會與任何盤踞在八醞島本地的邪祟產生反應。
目前並沒有可靠證據表明,晶化骨髓知否能與清瀨島的邪祟產生反應,因此川久直子所能用來佐證自己判斷的依據並不多。
可這並不能阻止她對這種神奇礦石的追求。
目前川久直子的抗邪祟藥物研究已經進入了瓶頸階段,她所研發的特種鳴神草能對邪祟雷雨有著極佳抗性。
同時長久佩戴這種改良後的鳴神草還能一定程度上改良八醞本地人因沾染邪祟而變得虛弱的體制。
但這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邪祟的問題。
因為鳴神草最重要的問題還不能解決——不能吃!
是的,鳴神草並不是一種服用藥草,和它的外在抗邪雷屬性相反,鳴神草在被人服用之後就會成為劇毒。
無處次失敗的試藥結果都表明,服用鳴神草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為了改良這一點,川久直子小姐來到了八醞島南部,她試圖從這種來自邪神體內的結晶礦物上找到解決的辦法。
通過幾天的長途跋涉,終於在第三日清晨她爬上了這座高山。
蛇神之首那高聳入雲的頭顱上兩個空洞洞的眼眶已經長滿青苔,川久直子就站在了曾經大蛇神的頭顱上,但現在這顆腦袋已經成了毫無生命跡象的骷髏。
幾個閃閃發亮的不規則雷原素體在頭骨上下穿梭,就像一顆顆紫色的眼球不斷窺覷著外來者。
川久直子站在高高的骨堆上,那嬌小的身材對比山嶽般偉岸的骨骼,宛若螻蟻般…
便是在這種對比下,川久直子找了很久…
終於,在齒骨的夾縫中,一絲微弱的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找到了?!”
川久直子小姐向光亮的位置摸索過去。
只是那地方實在是太小了,小到以她這樣瘦小的身材也不能穿過,那是一條僅能通過狸貓身材的窄道。
但川久直子小姐似乎並不擔心這一點。
與立即摸過去尋找恰恰相反,她現在所做的卻是在確認夾縫裡的東西究竟是不是晶髓。
於是,川久直子從背簍中取出了一塊鳴神草來。
嗡!
眨眼間,隨著這株還散發著藥性的鳴神草被激活出新鮮的生命力,在川久直子小姐手中,一絲絲綠色的草元素力量讓它重新煥發生機起來。
呲啦~
一道微弱的紫色光電在鳴神草頂端跳了跳。
嘻嘻…
川久直子小姐感覺手指尖癢癢麻麻的,
她揉了揉手指頭,隨後又將這株鳴神草向前推了過去。 “小草啊小草,你若真的能和礦石產生作用的話,給我一點點反應吧~!”
她慢慢將手伸進了縫隙中。
隨後,又用另一隻手在縫隙外搭建起一條青藤組成的支架。
鳴神草就被放在了支架上,川久直子小姐看著鳴神草上散發的微微光澤,正與那縫隙另一頭,晶化骨髓閃爍應和。
果然,有用!!
川久直子小姐面色上閃過了一絲驚喜。
這正是她想要找的東西。
當下,也不再停留,川久直子便控制著青藤支架立在縫隙上端。
“生生不息!!”
在川久直子手中,源源不斷的草元素力量支撐著這些許弱小的青藤不斷生長。
狹窄的縫隙在一點點擠壓中變得寬闊。
轟隆!
直到一聲巨響從縫隙的另一端傳來。
霎時間,土石陷落,便在川久直子小姐所在位置的前方不遠處,或因青藤張力而導致的泥土垮塌竟硬生生砸出了一座洞穴。
哢擦…
川久直子沒有忘記自己本來的工作,她先走到晶化骨髓旁,用隨身的鐵鎬將礦石采集到手,方才召喚青藤向那垮塌的方向探了探。
“嗯哼?”
看著不遠處的黑暗,那洞穴中似乎還有更多的晶化骨髓正在吸引著她。
要不要過去呢?
川久直子小姐看著背囊裡已經采集到的大塊晶髓顯得有些猶豫。
手裡的異化鳴神草顯然還在閃爍,這說明那洞穴裡還有不少晶化骨髓存留著。
但現在她背簍中的這些晶化骨髓已經夠用了,一整塊晶化骨髓研磨後可以製成礦石原量十倍大小的混合添加劑。
這些添加劑將用來試用於對新種鳴神草的作物培植中。
一直以來川久直子小姐的性格都很好,她並不貪婪,而穩扎穩打,只有在無路可走的情況才會兵行險招。
但現在是這種情況麽?
顯然不是。
所以川久直子克制了內心的欲望,她慢慢向後靠,然後在背簍中拿出了地圖,將這個位置在地圖上標記了出來。
蛇神之首……
隨後,川久直子默默點了點頭,然後隻身退出了狹窄的縫隙。
順著山路向下,川久直子已經想好了此行回去將要做的事情,不知不覺中原本的思緒已經飄的越來越遠…
然而,川久直子小姐並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下山的這個方向上,一夥等候多時的匪徒早早在此嚴陣以待。
……
蛇骨嶺下。
四通八達的山路在處處橫立交織的脊骨中穿行,錯綜複雜的地勢讓這一段路變得非常崎嶇。
就像一條巨大的蛇骨一樣,而這就是這座山嶺名稱的由來。
現在,在山嶺下。
來自緋木村的余孽便已經集結完畢。
為首的一個背負長弓和太刀的武士,他的身體藏在了厚重的鎧甲中,就連臉上也戴著一副面具,密不透風的裝扮看起來詭異之極。
他的諢號叫做‘蛇’。
是林野五人眾之首。
在他的手下,還藏著一位諢號叫做‘豺’的家夥。
兩人共率領著幾十上百流浪武士集結於此,不同於此前被長空獨自一人便挑翻的緋木村本部,這裡的百人隊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各個都穿著製式的軍裝,藤甲配上短刀和圓盾,至少在士氣和令行禁止這方面就遠遠超過了緋木村裡守家的那群烏合之眾。
更重要的是,不少人還拿著長弓……
不同於緋木村本部浪人使用的短弩,長弓這種看起來不方便的大型武器,恰恰表明了這支隊伍的不凡。
要知道長弓和大黃弩可是稻妻城天守閣士兵才能使用的軍隊武器,現在出現在這群土匪手中,背地的含義引人深思。
說了這麽多,光講這支不對如何不凡,卻是差點忘了說起這一行人在此又作何打算。
起因原來是那日長空遁入湖水之後……
…
那日裡,蛇與豺二人攜隨從數十自山寨外打草歸來。
正要回到緋木村與本家兄弟幾人一同慶祝,誰曾想來到村外竟是看到滿目瘡痍屍橫遍野。
那一具具慘死的屍骸無不表明這裡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這場殺戮只是單方面的,蛇與豺沒能從現場找到除了本家兄弟之外敵人的任何遺體。
整齊劃一的切口都表明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敵人只有一個!!
恐怖!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讓人吃驚的結論!
但很多時候你必須相信這一點,因為傷口不是鈍傷,不是攪碎,也不是箭矢和長槍的貫穿,而是整齊劃一的橫面切口。
是刀傷!
敵人是一個非常非常強大的武士!
在不清楚敵人來意的情況下,二人繼續向前。
當他們來到緋木村高地時,慘死的狼還沒有閉上雙眼,他的眼眸中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是被一刀斬殺的,敵人的刀很快!很快!’
豺為狼合上了雙眼,隨後蛇便來到豺的身後,向他說出了這番話。
‘疣豬也死了,但創口是貫穿!敵人一刀刺破了他的心臟,驟停!他的荊棘來不及刺破,快!只有一個字!’
看著地上的第二具屍體,蛇面色上的猙獰更濃了。
這讓他想到了一個非常非常糟糕的對手,如果有可能的話,蛇這輩子也不想再遇到那個家夥,現在他只希望自己猜錯了。
‘鼬很狡猾,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沒有死!我們不妨找找看?!’
豺吩咐底下的嘍囉為兩位兄弟收斂遺體,隨後跟隨者蛇的腳步繼續向前。
當二人來到了茅屋外。
一路血跡,以及沒了腦袋的鼬則再次衝擊這兩人的內心。
‘該死!’
豺憤怒了。
然而蛇依然保持著沉默…
他憤怒麽?
當然!
可他感到更多的卻是恐懼!
那個人!
那把刀……
十年前,曾給蛇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顫栗,現在那個人的刀回來了!
蛇慢慢走進了茅屋裡。
吱呀!
茅屋的門被打開了,隨著光亮的照射,一灘血跡順著門口一路向裡。
直到血跡來到了梁柱旁,猩紅的斑駁烙印在了梁柱的柱體上。
還有一道噴湧而出的血痕直條條的橫貫了整個房間,方向是背向門口的位置。
這就是鼬被斬首的位置,而現在蛇站在了這個位置上。
根據血跡他甚至可以在腦海中複盤那驚悚的瞬間!
果決的敵人,怯懦的鼬,還有肮髒的偽裝……以及最後……
快若無影的一刀!
何其可怕,鼬輸了!
那把刀!!
唰!!!!
蛇的眼睛忽然猛的閉上,他的內心再次浮現出對那個人的恐懼。
然而,當他試圖將那個身影帶入道這一次現場複盤時……
‘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豺也走進了屋子,他看到了大頭目臉上的恐懼,還有猙獰,以及那隱藏的極深的意思畏懼。
蛇沒有回答,反而搖了搖頭。
直到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豺。
然後將屬於自己的面具重新帶回了臉上,他不再想要將自己的恐懼暴露在下屬面前。
‘……不是他…’
蛇悠悠的說道,忽然就像是放松了一般。
那個重新拿捏八醞島上無數人生死的悍匪頭子回來了!
那個可怕的家夥……
當蛇來到屋外,他看著已經集結的嘍囉們。
蛇拔出了自己的劍….
那猙獰的寒光上,一道白影青芒一閃而過!
復仇!!!!
蛇高喊著……
復仇!!
他手下瘋狂的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