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茹……不,這怎麽可能?”
此時此刻,我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看了一眼紙棺材,雖然裡面蓋著一層白布,但我依稀能夠看清楚林曉茹的輪廓。
我記得非常清楚,昨天林曉茹在分別之際和我約好今天不見不散,可我怎麽也想象不到,所謂的不見不散會是這樣的結果!
見我臉色不對,中年男人一臉嚴肅的看向了我,“小子,你認識我女兒?”
我點了點頭,心裡五味雜陳,算是承認。
不過,在介紹身份的時候,我主動將自己和林曉茹的關系扯的很遠,隻說自己是林曉茹曾經的同學。
畢竟,昨天前腳剛吃個飯,後腳林曉茹就出車禍,像這擔子事很難不讓人將我聯想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掃帚星。
見到是熟人,中年男人再也忍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起來,“哎,小茹這孩子從小命就苦啊……”
我默默的聽著,待到他情緒稍好點後連忙出言保證。
“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會代替您好好送小茹最後一程的。”
“好,那我真的太感謝你了,小茹要是知道有你這樣的同學,她也一定會非常高興。”
男人握了握我的手,將林小茹的最後一程托付給了我。
一小時後。
我捧著林曉茹的骨灰,心裡愈發地不是滋味。
雖然認識只有一天,可懷裡捧著的這個女人真真正正的給予了我怦然心動的感覺。
就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兒,我和林曉茹就能水到渠成!
走出火化間,我將林曉茹還給了那個差點兒就成為我嶽父的男人。
……
下午。
我將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當中,甚至主動要求加起了班。
我定定的望著一具具屍體從傳送帶送入焚化爐,心裡再一次陷入了沉浸。
一整天下來,不論領導還是同事,都非常驚訝於我的轉變。
“小楊,是不是家裡出什麽事了?有事你說一聲,我會想辦法和公司申請給你解決的。”
“楊正,我之前給你開玩笑的,那些跳進焚屍爐的全都是意外。”
“就是就是,老張這老小子說話沒譜,你可千萬別當個真!”
“……”
領導同事的聲音不斷地在我耳邊縈繞,但我大多都是一笑敷衍過去。
我知道他們為什麽關心我,無非就是怕我也步入了傳聞中那幾個因為意外跳進焚屍爐的老員工的後塵。
真的。
不知怎麽回事,有那麽一瞬間,我還真有跳入焚屍爐的衝動去和林曉茹繼續前緣。
只是……
故人已逝,生者亦悲。不管怎樣,日子終究還得過下去。
六點以後,基本上再也沒有遺體送來。
我在換衣間換好衣服,饑腸轆轆的從殯儀館走出。
就在大街上尋覓今晚吃什麽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我搖了搖頭,心裡暗道:什麽狗屁好運來,真特麽的晦氣,等老子回去一準把鈴聲改了。
當我拿起手機看到來電姓名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地大聲驚叫了一聲,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我已經顧不上路人對我的態度了,此刻的我隻想把手裡的手機扔掉。
因為,來電姓名的那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
林曉茹。
我記得很清楚,分明是我親手送林曉茹走最後一程的,而現在她的號碼真真實實的出現在了我的手機來電上。
這尼瑪是鬧鬼了!?
恐懼瞬間填滿了我的內心,我只能大口著呼著氣,整個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小夥子,你這是怎麽了?哪裡不舒服?”
一位好心的路人見狀,連忙對我出言詢問。
我再也忍不住,失態的大聲喊道:“有……有鬼!”
“有鬼?哈哈,天還沒有完全黑,哪來的鬼?”
“兄弟,我看你面色發虛,回家以後少看點片子,這不,都產生幻覺了!”
“嘖嘖,有意思,今天朋友圈的樂子有了……”
“……”
路人七嘴八舌的聲音瞬間將我淹沒,雖然這些人言語之間透露著不屑和嘲弄,但這樣一來卻讓我感受到了濃厚的市井煙火氣。
林曉茹的來電依舊在響, 我的內心漸漸平複了下來。
我開始思考:既然林曉茹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那麽現在打電話過來的肯定不是林曉茹。
退一萬步說,打電話的也很有可能是林曉茹的父親在整理林曉茹的遺物,對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站起身推開了人群,重新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楊正,下班了吧?”
熟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我整個人如木雕石塑一般呆在了原地。
是林曉茹。
我絕對沒有聽錯,也不可能聽錯,這個聲音正是林曉茹!
“喂……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是信號不好?”
我顫抖著手,將手機拿近,結結巴巴地對著話筒問道:“你……你到底是誰啊?”
“好你個楊正,昨晚不是說好今天不見不散的嗎?怎麽,這麽快就不認識我了嗎?”
“哦,你是不是嫌我長的不夠好看,所以故意找個理由裝傻充愣說不認識?”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把我號碼拉黑吧!我也不怕告訴你,老娘的追求者多的可以填滿黃浦江……哼,我真是瞎了眼,怎麽就看上你了?”
林曉茹接連說了幾句,很快,話筒裡便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我再一次的愣在了原地,整個人徹底凌亂。
我已經沒有辦法分辨,電話那頭的林曉茹到底是人是鬼。
不過……
林曉茹的那句,‘我真是瞎了眼,怎麽就看上你了?’卻讓我沉浸的心再一次泛起了漣漪。
“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