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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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馮莨一番述說,身心都放松下來了,正隨意坐在泉水邊的石岸上休息。
馮莨走到鍾離進身邊,一邊開始給他脫去衣物,一邊接著說道:“盈湯不但能養身延年,還在輔助療傷上有奇效,尤其針對鈍器擊打的瘀傷、筋骨傷。鍾離進,你這傷要不了幾天就能痊愈了。”
聽了這話,鍾離進高興不已,臉上都精神飽滿了。昭夢他們當然也高興了。鍾離進早一日恢復,大家就可以早一日動身去幹正事。
於是,昭夢馬上吩咐敖詰和離樊去找些吃的回來。
馮莨將從鍾離進身上脫下的衣物浸到池水裡,再撈起來,敷在鍾離進胸前,然後又對一旁的昭岩說道:“昭岩將軍,你不妨下到這盈湯裡試試。看看它有無效果。”
昭岩看了看大家鼓勵的眼神,在湊過來的且奉的幫助下,連衣服都不脫了,直接翻身滾到池水中。
一入池水,昭岩隻覺得仿佛身上沒有了任何衣物一般,暖流繞遍全身,消解著身上的疲乏,就像有某種能量正從每一寸肌膚進入身體。很快,昭岩感覺自己在恢復,就連精神都變得強大了些。
昭岩將沒在水下的臉浮出水面,露出開心的笑容,說道:“這泉水果然不同凡響。”
顯然,才這麽一小會兒功夫,昭岩已經恢復了一些。
見此情形,大家眼裡滿是驚喜。范泗和且奉,更是迫不及待地脫掉衣物,下到池水中,享受起來,惹得一旁的鍾離進看著都有些著急了。不過,昭夢雖然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卻並沒有下水。因為,他手裡還握著那支羽箭。
沒過多久,敖詰和離樊帶著些野果回來了。眼看天色漸暗,昭夢準備與他們兩人一起升起營火,烤熟食物。
當昭夢放下手中的羽箭時,范泗無意間看見了它。擱在石頭上的這支羽箭引起了范泗的注意。他好像見過這種箭。於是,范泗在溫暖的泉水中開始翻找關於這支羽箭的記憶。在池水中遊得正歡的小龜提醒了范泗。范泗想起來了,是那個人。
范泗帶著點興奮,向昭夢說道:“大將軍,這支羽箭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昭夢轉過身,將手中野果扔過去,分給池子裡的昭岩他們,一邊說道:“九泉之下。”
范泗滿臉堆笑,正要說點什麽。
敖詰卻接過話茬,說道:“要不是這支羽箭,除了你,還有你那隻可惡的龜,我們幾個全都已經在九泉之下了。”
范泗趕緊將身邊的龜抓到手裡,護著,對敖詰說道:“我的龜哪裡可惡了?對了,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昭岩將軍和鍾離進是怎麽受傷的?”
離樊說道:“且奉,你講故事最有意思。你給他說說。”
聽完且奉的述說,范泗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太可惜了,連聲抱怨道:“這麽精彩刺激的奇遇,我居然沒趕上!”
昭夢走過來,拍了拍范泗的肩膀,說道:“說實話,我首先懷疑到的就是你。我懷疑是你躲在暗處射的箭。但我馬上又否定了這種懷疑。你只是個普通的漁夫,不可能把箭法練到那種程度。而且你的德行比這隻龜好不到哪裡去。所以應該不是你。現在,看到你把這隻龜護在手裡的這副樣子,我敢完全肯定,不可能是你。”
范泗一下愣住了,看了看手裡的龜,看了看昭夢,又看了看周圍幾個人,說不出話來。而大家早都已經笑成一片了。
於是乎,范泗索性做出一副賭氣的樣子,將那隻龜抱在懷裡,說道:“有什麽好笑的。我就喜歡和我的龜一副德行。你們這些家夥還不是和我泡在一個水池子裡!”
池子裡的幾個人立馬收起了笑容,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只顧往身上澆水。
范泗接著說道:“我是沒本事射什麽箭。但我見過這種箭。”
眾人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都望著范泗。
這下子,范泗覺得面子找回來了,特別高興,慢慢地說道:“大將軍,還記得我說過的那段奇遇嗎?”
昭夢說道:“你是說,那個人用的就是這種羽箭?”
范泗說道:“對。因為我見到那個人時,他身上隻帶著一支羽箭。可他就是用那唯一的羽箭射下了巨鷹。所以我特別留意過那支羽箭。那支羽箭和你放在地上的這支簡直一模一樣。”
眾人一下子都有了興致。有的是對這支箭感興趣,有的是對范泗言語中的奇遇感興趣,有的則是對這些都感興趣。
這一下,昭夢陷入了沉思。
天已經黑了,食物也烤熟了。大家開始吃晚飯,同時向范泗打聽故事。
馮莨吃完後,將一些藥材用麻布包裹起來,浸在鍾離進身邊的水裡。按照慣例,今晚由昭夢和敖詰值夜。所以大家都特別放心,在泉水裡美美地泡了好久,才爬上來睡去。
就這樣,眾人在這片山谷中待了好幾天,直到昭岩和鍾離進的傷都好了才離開。
這些天,昭夢思來想去,覺得有人在暗中注意著他們這些人的行蹤。只是,昭夢還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昭夢心想:巫山如此難尋,或許還要利用暗中注視我們的人才行。既然他們救下了我們,應該就不是敵人。這樣看來,躲在暗處的人肯定與巫山有些關系,說不定就是巫人。
不過,現在昭夢明白了,此次巫山之行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艱難漫長。昭夢在心裡盤算著,派往國都的人回過話後,應該也已經帶著補給物資返回聯絡地了,或許還帶回了大王和隕星的消息。所以,一離開那片山谷,望著四下的深秋景象,昭夢就告訴大家,先返回江邊的聯絡地,補充些必需的衣物,再做打算。
出了山谷後,離樊一直感覺地勢越來越低。順著河流,才走了大半天,大家就面對著一個事實——江水。看著峽谷中的江水,大家都不得不承認,他們壓根就沒找到正確的路,現在又繞回到了江邊。望著眼前的江水,眾人互相責備,抱怨了好一陣子。
最後,昭夢說道:“也好,這樣回去就不會迷路了。我們沿著江岸走,應該很容易就能回到聯絡地。”
沿著江岸的路也並不太好走。費了幾天,大家才回到聯絡地。
昭夢一行人在中午時分到達了位於江岸邊石壁上的崖穴。剛一進去,只見兩個人躺在洞裡的乾草堆上,醒著。
那兩個人聽見動靜,扭過身子看過來,見是昭夢他們一行人,都感到很意外。兩個人意外的不是昭夢他們回來了,因為他們遲早要回來。兩人意外的是,昭夢他們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因為就在昨天,虞钜一行人也來到了這裡。
虞钜他們是在昨天天黑時分到的。這兩個人幫著他們忙到很晚才回到石穴裡來值守,所以今天才一直躺到了現在。
兩個人趕緊起身行禮,說道:“大將軍,你們回來了。找到巫山了嗎?”
其實,看見昭夢他們幾個人臉上的表情中沒有一絲喜悅,兩個人心裡就知道答案,但他們又沒有其它什麽話好說,隻好問了這麽一句。
一群人中沒有一個願意回答的,都各自坐下歇息。
兩人來到昭夢面前。
昭夢問道:“都中有大王的消息傳來嗎?”
一人說道:“大將軍,我倆正要稟報此事。大王在雲澤中找到了一塊奇石,極有可能就是隕星。大王已經將其交由辛老將軍護送前往洛京,與前朝隕石比認。大王也已經返回了國都。”
昭夢認真聽著,其他人也都在意著。
另一人趕忙接過話茬說道:“大王對大將軍的此次行動果然是十分在意,已經派虞钜將軍送來了補給。就在昨天傍晚,虞钜將軍已經趕到了這裡。因為這處洞穴太小,住不下,虞钜將軍他們隻好在下遊的江邊淺灘附近扎營。我倆照例在這裡值守,以備大將軍返回。沒想到,大將軍真的就在今天回來了。真是太巧了。”
另一人又搶回話茬說道:“大將軍,虞钜將軍除了送來補給之外,還帶來了更重要的東西。”
昭夢看著那人臉上喜笑顏開的樣子,隨口問道:“什麽東西?”
那人故作神秘,慢慢環視了一遍旁邊的其他人,然後說道:“一頭白犀。”
眾人一下子提起了精神。經歷了各自的奇遇之後,這些人確實對靈異之物越來越有興趣了。這白犀一聽就很奇特。
那日在王宮大殿上議論隕星一事時,昭夢聽來報衛兵說起雲澤一帶的流言,言語中提到過白犀。只是後來,楚王又當場說那些是他安排來報衛兵那麽說的。可是現在,虞钜竟然又真的帶了一頭白犀來。昭夢開始越發覺得,世上的真真假假,就像楚王眼裡藏著的神秘一樣,比巫山的方位還要難以捉摸。
昭夢當即起身,對那兩人說道:“帶路。”
不等那兩人反應過來,昭夢已經出了石穴。
那兩人趕緊跟上。其他人也沒有心情休息了,都跟了去。
來到下遊的淺灘處,昭夢他們遠遠就看到虞钜帶來的人還不少,正在忙著將些東西搬來搬去。走到近處,昭夢注意到有幾個人坐在石頭上,圍成一圈,正在面前的沙地上點畫交談。昭夢身旁兩人已經小跑過去稟告了。一圈人立刻轉身,迎過來行禮。
昭夢見當中一人年輕英武,記得好像見過幾次,便先開口問道:“你就是虞钜將軍吧?”
虞钜回答道:“回大將軍, 正是末將。”
昭夢笑道:“你一直是辛老將軍的副將吧?不用這麽客氣。大家同在軍中,都是兄弟。這是我的叔弟,昭岩,也在軍中效力。”
虞钜露出了笑容,說道:“是。”
昭岩上前,與虞钜互相見禮。
昭夢又指著其他人,對虞钜說道:“他們這些人,跟我都已經是好朋友了。他們雖然沒有列籍軍中,但也為國事辛勞頗多。大家都不是外人。”
一堆人處在一起,都十分高興,相互認識起來。
昭夢見虞钜帶來的人不少,便問道:“是大王讓你帶這麽多人來的?”
虞钜回答道:“對。”
昭夢說道:“大王不會是想讓這些人都去尋找巫山吧?”
虞钜笑著說道:“不是。大王明白,尋找巫山不易,與人多人少沒太大關系。大王是覺得,大將軍設這個聯絡地的想法很好。大王讓末將多帶點人,是想著如果可能的話,在這裡修築一座營寨,長期使用,以便出入江峽。”
昭夢點頭說道:“嗯,這樣也好。不是叫你不用這麽恭敬嗎。”
虞钜笑了笑,說道:“呵呵,習慣了。”
昭夢繼續問道:“聽說你帶來了一頭白犀?”
虞钜正色說道:“正是。這頭白犀牛才是大王特地讓我送來的東西。為了運送這頭白犀牛,我們一出國都就走水路,沿著北岸一路過來的。聽說這一帶江潮詭異,怕到這附近再走水路會誤事,這才轉走陸路。”
昭夢說道:“說得是。先帶我去看看那頭白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