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在蓬萊東面,岱輿山上,有一株扶桑大樹,高大無比。樹巔有三足金烏,築巢其間。每夜子時天雞鳴叫,這金烏就會睜眼,然後奮起翅膀,巡遊八荒。等玉兔東升,這金烏便會回巢歇息。 這一日,金烏在回巢後,忽然頸間的翎毛炸起,緊退兩步,繼而衝了進去。少頃,這金烏狂躁的叫著,帶著一溜太陽真火衝出自己巢穴的小世界。
一時間東海之上黑幕蕩盡,夜色避退,太陽真火滾沸四周,無數鳥獸蟲魚紛紛亡魂逃竄。那金色大鳥展開雙翅,厲聲長嘯,氣勢震懾四方,霸氣無比。
青珠子這時已經站在青山之巔,看見東海這幕場景,不由嗤笑道:“這扁毛畜生卻是小氣的緊。”
他卻不知道,那顆太陽真珠對於金烏雖不甚重要,但巢穴中闖進其他生物卻令這頭大鳥憤怒不已。
不過青珠子並不理會這隻抓狂的大鳥,他此刻正坐在那棵赤松之下,滿心歡喜的將心神沉浸在太陽真珠內,感悟那天地初開,至剛至陽的氣息。
身下,龐大的玄龜之身緩緩的撥動雙足,向岸邊洄遊。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青珠子渾身一震,身形頓時有些渙散。急急睜開眼,卻看見紅猿不知何時正站在不遠處憤怒嘶吼。走近前,他才發現那金烏已經化作紅日,懸於巨龜上空,噴吐著太陽真火,燒灼著玄龜。
原來那金烏冷靜下後,從東海近側拘來幾隻海妖,進而循著他的蹤跡追了過來。
青珠子情知不妙,卻也不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回歸了玄龜的穴竅。片刻間,這座漂浮在東海之上的青山震動起來,紅猿白雲早已躲回半山腰的巢穴處了。
那金烏正怒氣衝衝的對著下面這座青山噴火,冷不防一團漆黑玄水從下面打了過來,將它澆個正中。太陽真火與玄龜真水都是洪荒之中鼎鼎大名的神通,乍遇到一起,相激之下,猛烈爆炸開來。
金烏頓時被炸的灰頭土臉。
等著隻大鳥掙扎著穩住身子,瞪眼向下看去時,卻看到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海底升起,一雙橘黃的巨大眸子正牢牢地盯著他。巨龜嘴間,一團漆黑的玄水正緩緩翻滾著。
金烏大怒,振翅長嘯一聲,清戾的叫聲瞬間傳遍四海。
天地間陡然一亮,原本隻是限於東海之地的亮光瞬間掃遍洪荒,本應在夜色中沉睡的洪荒生靈們頓時被驚醒。
一道道強橫的神念掃過東海,卻詫異的發現整片東海都籠罩在一個金色的世界中。一輪巨大的紅日高懸天際,焚山煮海,東海之上死傷無數。
“卻不知那烏鴉昏了哪隻神,乾出這種孽事。”一道蒼老的神念緩緩退回洪荒大地。
“哼。”大洋深處,一道強橫霸道的神念略一接觸那金烏結界,便也退了回去。
“善哉,善哉。”極西之處,一道慈悲的神念,歎息不已。
洪荒之中,修為有成的大能不知幾何,一道道龐大的神念逡巡在東海之側,卻也不好插手。
一來卻是此間本就是那金烏之地。二來那些高高在上的聖人們並沒有插手,沒來由自己去承受那隻火鳥的怒火。
兩隻天地靈物都打出了真火,青玄牢牢守住自己的防禦,抽冷子噴出一團玄水打半空中亂飛的那隻火烏鴉。而那金烏本就脾氣暴躁,一氣上來,連日夜交替也不管了,只顧亂噴真火,煮沸東海與青玄爭鬥。
這金烏四處亂噴真火,確有一團火滑過天際,墜落洪荒,
從天而降,砸在一個巫族營地,死傷甚重。那營地裡的巫族長老怒氣衝衝,卻也無可奈何。 想去討說法,此間距離東海甚遠,而此間的巫族神通恰不擅長腳力,去了卻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思索再三,這巫族耆老從族中神龕之下拿了一件黑乎乎的骨片,將族內事情托付一二後,這位大巫反而向洪荒中央趕去。
那裡,黑黢黢的不周山影籠罩四野,巫族的祖殿就在那裡。
此是小節,略過不表。
且說那出了紫霄宮的老道漫步洪荒,隨意走動。忽然皺眉,自語道:“那隻扁毛畜生卻在幹什麽?這天地之間,日夜交替乃是大功德,它卻在幹什麽?怎的連巡天也不幹了?”
說罷邁步便向東南行來,一步咫尺,一邁天涯,瞬間便到了東海之畔。
待那老道見到這邊一隻金烏與一隻玄龜爭鬥,掐指一算,微微一笑:“呵呵,這確是機緣到了,那扁毛畜生也是好運氣。”
當下手中竹杖一揮,將兩隻爭鬥的靈物分開。又點出兩指靈氣,將青玄與金烏罩在其間。
青玄正在驚訝那老道的威能,身上猛然間籠罩住這團靈氣,更加驚訝。原來那團靈氣中蘊含造化之力,簡單點兒說,就是青玄隻要吸收這團靈氣,瞬間便可褪去甲身,成就道身。那隻金烏也可褪去毛團,化出道身。這種匪夷所思的大能力頓時鎮住兩隻囂張的家夥,老老實實安分下來。
環顧四周,老道伸手一指,天邊陡然出現一輪紅日,代替這隻金烏巡遊八荒。剛得了大造化的東皇太見狀更加老實,蹲在扶桑枝椏上,老老實實的耐心吸收那團造化之力。
青玄此刻正在捉摸怎麽使用這團造化之力,忽的福至心靈,卻隻盯著那胖乎乎的老道,連連點頭,作拜師之狀。
“吾名鴻鈞!”老道一開口,便將這兩個呆頭呆腦的家夥唬了一跳。 開立玄門,講道混沌,坐下弟子數千,其中更有盤古、女媧、伏羲、燭陰這樣名震洪荒的大能。乍聽其名,任誰也會胡思亂想一番,戰戰兢兢不語。
“爾等與我有緣!可願拜入我之坐下?”鴻鈞再丟了個大炸彈。
“願意,願意,道祖慈悲!”金烏聽得這裡,連那造化之力都顧不得吸收,跳將起來,連連大叫。青玄還未煉化橫骨,雖氣急這隻火鳥的不地道,卻也隻能連連叩首,表示願意。
“如此,甚好。”鴻鈞老道士點頭微笑:“爾等可有姓名?”
“吾名青玄,有一化身自號青珠子。”青玄此時已是化去喉間橫骨,連忙開口,搶了個先。
“青玄,青玄,青而為天,玄之又玄,卻是可以了。”鴻鈞老道微微點頭,轉向金烏。
“弟子尚無自號,請老師賜名。”那金烏非常乖覺的拜首。
青玄頓時目瞪口呆,頓感這廝不要面皮之極。天地生養之靈,自誕生,便會知曉自家名號,哪會沒有什麽名字。定是這賊鳥討好鴻鈞老道士之舉。
“爾為金烏。滾滾紅塵,唯金為貴;天下萬靈,以皇為尊;日出東方,當享這份尊貴,如此,卻可取個東皇之號。”鴻鈞微微合眼,繼續說道:“生於混沌,成於自然,洞同天地混沌為樸,未造而成物,謂之太一。如此,汝之名,東皇太一。”
“謝老師賜名。”東皇太一感激連連,拜首不已。
“天地初開,萬物肇始……”見得兩人拜服,叩首拜師,鴻鈞也不再繼續閑話,開口便講那天地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