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豬肉包子店。

　　王莽扛著一頭豬，踢開大門。

　　“老板，豬來了！”

　　轟！

　　王莽把豬甩在餐桌上。

　　嘩啦啦~

　　豬內髒、豬血、豬屎一股腦兒從豬肚子裡流了出來。

　　霎時間，整個店鋪彌漫了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天殺的王莽，你這是壞我生意！”

　　後廚，一個肥嘟嘟頂著大豬頭的老板衝了出來，他手裡拎著一把殺豬刀。

　　“王莽，你該死！”

　　老板氣得渾身發抖。

　　“哎，老板，別生氣麽，不是看你天天勞累，想這個法子讓你休息一天，免得累壞身子。”王莽寬慰道。

　　“我倒要謝謝你了！”老板一步一步踱過來，豬眼睛冒著紅光，“累壞了大不了生場病，沒生意我就會餓死！”

　　“我真是要謝謝你了！”

　　話音剛落，老板揮刀便砍。

　　而此時王莽已經甩出了豬，同時從側面襲殺了過去。

　　“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休息。”

　　剃毛刀捅入老板的胸膛。

　　少頃，滿身汙穢的王莽走出店鋪，手裡各拎著一把剃毛刀和殺豬刀。

　　老梁鹵肉店。

　　王莽扛著一頭豬甩到了鹵肉的大鐵桶裡。

　　嘩啦~

　　鐵桶裡溢出各種殘缺煮爛的人手人腳。

　　“老板，聽說你要殺我?”

　　王莽盯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豬頭人老板質問道。

　　“那個，王莽，有話好好說，做生意的，以和為貴，打打殺殺多掃興……”老板的豬臉諂媚地笑著。

　　“但是我聽說你要把我鹵了?”王莽一手一刀笑著上前。

　　沾滿鮮血的臉上，充滿了邪惡，看著十足的惡人。

　　“怎麽可能，沒有你，我以後上哪兒要豬肉！”老板信誓旦旦，豬頭怒不可遏，“一定有人編排我！王莽你可別聽那些小人啊！”

　　“那我聽誰的?”王莽舔了舔嘴唇，問道。

　　“聽……”豬頭老板思索了一下，突然暴起，手中的一根鋼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王莽喉嚨。

　　鐺！

　　殺豬刀蕩開鋼釺，剃毛刀劃開老板的喉嚨。

　　“呃呃呃~”豬頭老板瞪大雙眼，倒地。

　　“就知道你不老實！”

　　王莽收起鋼釺，離開鹵肉店。

　　……

　　當王莽來到西門菜市場的時候，他的腰間已經掛了一串工具。

　　那些工具隨他的走動，不停地叮鈴咣當晃動。

　　“劉哥，豬來了！”

　　王莽把兩頭豬放在案台上，轉身就走。

　　“哎，王莽，怎麽走了?”劉哥喊道。

　　“哦，還有一頭。”

　　不多時，王莽抬著楊叔扔到了案台上。

　　“三頭豬，怎麽樣?”王莽笑呵呵問道，同時食指抹了把嘴角的鮮血。

　　劉哥愣了愣，笑道，“這感情好，第三頭豬雖然小了點，但是瘦肉多。”

　　“那當然。”王莽從腰上摘下一串工具扔在案台上，“還有這個。”

　　“這……”劉哥疑惑。

　　“當然是給劉哥的賠禮。”

　　“賠禮?”

　　錚！

　　剃毛刀刀光閃過。

　　“劉哥，不要怪我啊，夢裡一報還一報。你先前把變成豬賣了，結果我被切片祭天，痛得不行，這也算是還你一點。”王莽把劉哥的身體扔到案台上。

　　“老公！”劉嫂驚呼，拿著剁骨刀衝上來。

　　“劉嫂，對不住了！”王莽低聲念了句。

　　不多時，王莽把劉哥的身體擺在案台上，開始畫符。

　　這些符是上一次劉哥在他身上畫的，所以憑借感覺記下了符文的畫法。

　　“六畜興旺，豬豬乾坤！”

　　噗！~

　　白煙過後，劉哥變成了一頭豬。

　　如法炮製，楊叔和劉嫂也變成了豬。

　　豬肉攤上，五頭豬整整齊齊擺放著。

　　剁骨刀立在砧板上。

　　王莽脫下鮮血淋漓的衣服，赤著上身披上劉哥那間黑色的皮大褂，然後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捏著高腳杯，優雅地喝了起來。

　　看著猩紅的葡萄酒液，他突然想到上輩子看過的一部電影，電影裡一開始的那個鏡頭:

　　你以為你躲起來就找不到你了嗎?沒有用的，你是那樣拉風的男人，不管在什麽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

　　你那憂鬱的眼神，唏噓的胡渣子，神乎其技的刀法，還有那杯Dry Martine，都深深的迷住了我！

　　……

　　算了，不管怎麽說，他始終是我心目中獨一無二，風度翩翩的豬肉王子。

　　……這說的不就是我麽?

　　“呵呵！”

　　空蕩蕩黑黢黢的菜市場，突兀地響起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

　　豬肉攤，四周一片黑暗，唯有王莽所在的燈光亮著。他就像站在無邊黑暗的舞台中央，被唯一一束燈光照亮。

　　王莽對著眼前的黑暗，微笑著舉起玻璃杯，

　　說道:

　　“cheers！”

　　……

　　“這是哪裡?”

　　色鬼王驚恐地在街道上奔跑，身後，深邃的黑暗如同一堵牆橫推過來。

　　“這是在哪裡?”

　　“救命！小仙女救命！”

　　色鬼王明明記得，自己和小仙女約定好之後，便進入了王莽的身體。

　　他還知道，小仙女把王莽搬到床上，然後去做午飯。

　　當時他覺得挺無聊的，然後在王莽身體裡到處溜達。不得不說，這具身體真的很帥，看著看著，他都眼饞了。

　　只是沒想到，忽的一下，他就出現在了一條大馬路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豬頭人騎著電動三輪車軋了過去。

　　然後遇上潮水般的黑暗，就拚命追三輪車，可是，追到城裡就找不到了。

　　驀的，一陣若有若無，如怨如泣的戲曲聲響起。

　　“閨中女悶悠悠，愁似春暮，盼佳音，等佳音，音信杳無……滿懷的相思苦，我對誰來訴……無奈何，門掩殘春自淒楚……”

　　唱戲的！

　　色鬼王作為一個象姑，如何不懂這門道道，立馬朝著戲曲聲音源頭跑去。

　　不管怎樣，與其無頭蒼蠅一樣亂竄，這樣至少有個方向了。

　　色鬼王心中大定，加快速度。

　　唱戲的聲音越來越響，在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裡穿梭，聲音渺渺，回蕩在城市上空。

　　“這唱戲的功底，真是絕的！”

　　色鬼王心裡讚歎一聲，然後看到前方燈火通明，便馬不停蹄衝了過去。

　　嘩啦啦~

　　好像潮水拍打岸邊，好似屋簷落下萬千珠簾。

　　色鬼王發現，他來到了一處古樸的街道。

　　青石板路，道路一旁古老的大宅，大宅門口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雨水隨著他的到來，突然小了。

　　淅淅瀝瀝，迷迷蒙蒙，宛若江南水鄉的綿綢。

　　“這又是哪裡?”

　　色鬼王呆愣片刻，突然發現自己手裡不知何時撐著一把油紙傘，整個人不再虛幻，反而穿著一件大紅的錦袍，頭戴高帽，耳畔簪花，腰間還配了一塊黃龍玉。

　　“這……”

　　感受著身體真實的觸感，色鬼王一時魔怔。做鬼這麽多年，他可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目前這副模樣，是他當年做象姑時最喜歡的。

　　良久，他才平複心情，開始朝著戲曲聲音出處走去。

　　寬敞的青石板路，一側是朱漆的高牆，一側是潺媛的河水，河畔有一艘小舟，沐在雨水之下。

　　“cheers！”

　　王莽舉杯，看著無盡黑暗舞台另一側出現的燈光，燈光裡如畫的風景，以及穿著大紅錦袍的陌生人。

　　陌生人面容如玉，步履間儀態自生，沒有男兒該有的陽剛，反而多了些女性的陰柔。

　　“這可比電影真實多了！”

　　王莽斜靠在豬肉攤前，一邊品味紅酒，一邊看著色鬼王。

　　色鬼王沿著青石板路來到一處大院門口，大院門口掛著兩盞白色燈籠。大院大門敞開，似乎在等待他進去。

　　“白燈籠?”

　　色鬼王躊躇片刻，“反正我也是死人了，只要不魂飛魄散，還能怕什麽?”

　　思忖間，色鬼王踏入大門。

　　進入大門後，複形數百步，色鬼王來到一處戲台前。

　　“……這些天茶不思我用飯嘔吐，面黃肌瘦我地容貌枯，口問心心問口輾轉忖度，何日裡、何日裡啊，何日裡能消卻這愁雲滿腹，愁雲滿腹！”

　　戲台下空空蕩蕩，戲台上只有一個唱戲的人。

　　“……愁雲滿腹~”

　　戲台上的人唱完最後一句，便被定身一般呆在那裡，看著戲台下的色鬼王。

　　“請問先生，此地為何處?”色鬼王被看得心裡發毛，便拱手問道。

　　不料，唱戲人幽幽地傳出女子的聲音:

　　“相公，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