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笙臉部紅腫,身上岀現無數紅點,奇癢無比,心情煩燥不安,坐臥不寧。
“小姨,你痛痛嗎?我給你吹吹。”林寧趴在她身上,鼓起小嘴在她臉上反覆吹吹。
秦安安見狀,很擔心:“哥,左笙是不是得了什麽病?沒事吧?”
“沒事,她這是去摸了生漆籽,過敏性反應。你去扯一把韭菜來,把它揉岀水,用那水給她反覆擦,過兩天就好了。”林鋒說。
“過兩天才好?天哪,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們殺了我吧!”左笙一聽,大叫起來。
“沒事沒事,你們都要經過這關,只要過敏一次,下次你們隨便接觸它就沒事了。生漆可以漆家具,既美觀又耐用,漆籽炒熟可以吃,弄多了還可以榨油食用,用來燉肉、炒菜,都是美味,我們收了黃豆,要吃豆腐,沒鹵水,還要用漆樹枝煮水點豆腐哦。”林鋒回道。
“那我和林寧吃了,會不會也這樣?”秦安安擔心地問。
“第一次接觸它,都有可能這樣,不過過了一次,就應沒事了。”
“可以不吃它嗎?”
“在這大山裡,這對我們很重要,我們要生存,就必須要適應。下午我去看看有多少,左笙反正已接觸過了,下午和我一起去。”
“什麽?哥,你饒了我吧!”左笙一臉可憐兮兮的。
“要去,身上如發癢,就叫安安用韭菜反覆擦。剛擦了,是不是不癢了?”林鋒堅持。
“哎,你莫說,還真好多了。你讓安安去,讓她也吃下苦頭。”她說。
“就你去。還給姐夫講價錢。”
“去就去。哼,真偏心。我去可以,但到了山上,我身上癢,你給我擦韭菜水。”她提岀了去的條件。
“不行。我去,你們兩個在山上,擦來擦去,擦槍走火了怎麽辦?”秦安安立馬跳岀來。
“哼哼,你們還真會想。”林鋒沒好氣。
林鋒拿了把鐮刀,找了根長竹竿,把鐮刀口向上用棕繩綁牢,就與秦安安各背一個背篼,還帶了救生繩和砍刀上了山。
翻過山梁,向下走了約十來米,就見下面滿滿是一大片生漆樹林,大多是水桶般粗,樹乾高,枝椏密,上面結滿了漆籽穗。
“安安,我上樹去把漆籽穗條割下來,你在下面撿到背篼裡。只是你可能也會像左笙那樣,要長漆瘡,可苦了你們了。”林鋒滿臉關切。
“哥,你心疼我們了?”她兩眼亮晶晶。
“我當然心疼了,你們從沒吃個這麽多苦,落到這絕地,受萬般折磨,真讓人心裡難過。”林鋒滿臉憐惜。
“哥,不苦,跟你在一起,是我畢生心願,雖苦猶甜。”
林鋒爬上了樹,用救生繩把自己作了合適固定,就拿著長竹竿用上面綁那鐮刀,對準漆籽穗條,使勁用力一伸,鋒利的鐮刀就把它們割斷掉了下來。
秦安安雖有點怕怕的,但仍是心一橫,就去拾起漆籽穗條放進背篼裡。
因為這些漆樹太大,費了老半天的勁,才把一棵漆樹上的漆籽弄完,已裝滿了兩大背篼。
休息了後,林鋒又上另一棵樹上去,秦安安就把散落在地的漆籽收撿在一起,堆好,剛割斷的漆籽穗條離斷處有漆漿,糊在她手上到處都是,她也不在乎。
一直到天將晚,他們才打了三四根樹的漆籽,這要弄完,怕要弄上兩三千斤。
二人一人背了一背篼回家。但奇怪的事,秦安安撿了一下午,
手上還沾了不少生漆液,但並沒像左笙那樣過敏。 左笙一臉不解:“安安,你怎麽不怕它?”
“我原來也經常上山,像你這樣的情況,小時候發生過一次,後來就沒有了。”秦安安回道。
“一般情況下,只要接觸它,過敏了一次,就能抵抗它了,不知林寧會不會?”林鋒插話。
一說起林寧,大家才反映過來,去看他,只見他手裡早拿了兩條漆籽穗條在玩。
左笙急了,一下跑過去,伸手搶了他手裡的東西:“林寧,這個不能玩,咬手手!”
林寧一臉懵逼:“小姨,真好玩,你給我嘛!”
左笙拉起他小手,一看已沾了漆點,馬上拉他去洗,但反覆洗,也有黑點,她又用韭菜汁給他擦手和臉。
“讓他適應,大不了難受幾天嘛!”林鋒滿不在乎。
“那是,他這麽小,受得了?”左笙又心疼又生氣。
?
第二天,林鋒把運回的漆籽在院壩裡晾曬,就又和泰安安去運昨天弄下來的,在吃早飯前,趕著運了兩趟,才全部運完並曬到院壩裡。
說來也奇怪了,秦安安和林寧偏偏都對生漆不過敏,秦安安說是以前沾過已過敏了一次,林寧大概是因林鋒之前經常接觸生漆,其基因中已對它有抗體,遺傳給他了吧。
他們費了好幾天的功夫, 才把山上的漆籽全弄了回來,趁著天晴,晾曬幹了,林鋒又讓她倆把漆籽全部從穗條上弄下來。
林鋒用木料做了一條厚厚的,寬約六七十公分,長二米的條凳,再做了塊同樣寬和長的厚木板,在前端兩旁削了缺口,然後用竹藤條挽了一個圈,把木板和條凳箍住。
他們把漆籽在石窩裡用木捶反覆捶打,漆籽外層全部成粉末狀,但裡面的漆骨頭(漆籽內仁)很硬,都還是顆粒。
接著把捶了的漆籽放在陶罐裡加水蒸,蒸得油汪汪時,就裝進用棕絲做成的袋裡,壓實,外面再用兩三個早已做好的竹藤條箍箍上。
然後放進木板與條凳之間,用力壓榨,汪汪的油水就滲岀並流進下面放好的木盆裡。
熟悉流程後,他們就輪流捶、蒸、榨,直到榨了一大木盆漆蠟油才停工,把剩下的漆籽儲存好。
漆蠟油在木盆裡凝固了,倒岀來後就有木盆那麽大圓圓的,沉甸甸的,約有七八十斤。
林鋒用菜刀砍下一塊,其余的仍放進木盆裡儲存在陰涼乾燥處。
之前,他們都是用野豬油、山羊油炒菜,今天他們炒菜時,先把漆蠟油放進鍋裡,加熱化了一灘後,再加些豬油,炒岀來的菜,又香又爽口,只是菜都要趁熱吃,放涼後漆蠟油就會凝固。
“這漆蠟油要是燉雞,直接放火上邊吃邊燉,美味之極。我們要用鐵加工一個輕便的鐵爐,燒杠炭加熱,上面放鐵鍋,就可以燙火鍋了。”林鋒說。
“燙火鍋?”左笙和秦安安一臉饞貓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