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城。
“大少,司小姐去了機場。”
“機場?”薑大少停下喝酒的動作,有些意外。
“嗯,我原本想查一下司小姐去了哪裡,但卻沒有找到司謹言小姐的飛行記錄。”說話的男子語氣有些沉,面色比起平常要嚴肅了好幾分。
薑大少總算坐起身,放下酒杯,蹙眉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男子沒有回答,轉而道:“司謹言小姐七點半到機場,咱們的人在機場等了三個小時,人卻沒有出來。進去找到時候,人已經不見了。而登機信息上,沒有查到司謹言小姐的信息。”
“監控查了沒有?”薑大少面色嚴肅起來,站起身問道。
“我們在阜城這邊權限不夠,機場那邊不肯配合。”能查到司謹言的信息還是因為他們的人臨時買了張機票說是找不到人了,讓機場的服務台幫忙查的。
“盯著的人現在還在機場嗎?”薑大少問。
“在。”
薑大少拿了外套往外走,腳步急促,面色凝重。
下屬跟在他身後,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大少如此凝重的神色。
半個小時候,司機將車停在了一處白牆黛瓦的古樸宅子門前。
薑大少上前敲門。
“您是?”過來開門的人年紀五十來歲,身上穿著一身唐裝,有些詫異的看著門外的人。
已經快十二點了,怎麽還會有人上門拜訪?
“冒昧打攪,還請見諒。不過我有急事,想見一見秦老爺子,不知可否通傳一聲?”薑大少禮貌道。
“對了,我是薑韞。”
裡面的男子聞言,雖蹙了蹙眉,還是將人領了進去,待安頓好他們坐下之後,便轉身去了秦老爺子歇息的屋子。
這個時辰,老爺子早就睡下了。
男子有些忐忑地叩門。
許是年紀大了,睡眠淺,屋內很快就傳來應答聲。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秦老爺子披著外衫,過來道。
“秦老,外頭來了個叫薑韞的男子,說是有急事找您。我看他好像跟您認識,面上又挺著急的樣子,就將人還請了進來,打擾您休息了,真是抱歉。”
“薑韞?那小子不是在京城嗎,他怎麽來了?”秦老爺子嘀咕一聲,之後擺擺手道:“沒事,我跟他認識,你去歇著吧,我去見他。”
言罷穿好衣裳,便往前廳的大堂走去。
秦老爺子住在二進的上房,往前廳去倒也不遠。
薑大少等了不過幾分鍾的時間,秦老爺子就過來了。
“秦老。”見人過來,薑大少站起身恭敬打招呼。
“坐吧,你怎麽來了?”
薑大少也不繞彎子了,直接道:“司謹言是您的徒弟吧?”
秦老爺子聞言眉頭皺了起來,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看向薑大少的眼神突然就凌厲起來。
到底年歲在那兒,也不是什麽尋常人家的長輩,氣勢一出,不是薑大少這樣的小輩能比的。
“你問她做什麽?”秦老爺子語氣有些不客氣道。
“她在機場不見了。”薑大少道。
薑大少自然是不願此事被秦老爺子知道,但他父親前兩天打電話過來的態度,讓他不得不防,若這件事跟父親有關系,那動用薑家的人脈查司謹言的去向,必定會被父親察覺。
而秦老和吳老如今都在阜城,兩人又很喜歡司謹言,甚至還認了她做徒弟。
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但只要兩人承認,那別人也就沒什麽話可說的。
那丫頭不見了,這兩位總不會不做點什麽。
秦老爺子聞言面色微凝,拿出手機給司謹言撥了個電話過去。
這個時間,司謹言已經上了去H國的飛機,自然不可能接到他的電話。
而發短信和微信也石沉大海。
秦老爺子面色愈發的沉。
“問過司家了嗎?”秦老爺子問。
薑大少沒說話。
司家沒有半點動靜,不是知道司謹言出門了,就是根本就沒發覺司謹言不在家。
但司謹言是晚上七點多去的機場,按道理這麽長時間沒回家,司家人如果不知道她幹什麽去了,那一定會有動靜的。
可現在他們家聽說那位司家大小姐回來之後沒多久就都歇下了,似乎無人在等司謹言回去,也無人問她去了哪裡。
秦老爺子似也想到了什麽,最後給袁主任打了個電話。
寒暄幾句之後便表明自己的意圖。
袁主任沒想到秦老爺子大半夜一個電話把自己吵醒,就是為了讓他給司華垣打個電話問問司謹言在不在家,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急著這會問。
但秦老爺子地位在那裡,他心裡抱怨,卻也不敢不打。
司華垣早就跟司夫人分房睡了,工作到快十一點才睡下,這才不過睡了一個小時,就被人吵醒,心情自然也不好。
二人這語氣都不大好,但司華垣聽到是問司謹言的,還是起身去敲了敲司謹言的房門。
她的房間沒動靜,倒是將司謹兮給吵醒了。
“爸,您這麽晚了,找謹言做什麽啊?”司謹兮揉著眼睛,有些困倦模樣道。
“吵醒你了嗎?你明天還要早起上學,趕緊睡吧。”司華垣沒解釋,隻讓司謹兮去睡覺。
但司謹兮卻沒有進去,反而走了出來道:“爸,你不知道嗎?吳嬸說謹言晚上七點左右的時候就出門了,後來一直沒回來,今天晚上怕是不會回來了。”
司華垣今天本就回來得晚,平時跟司謹言交流也不多,此時聞言不由眉頭微皺。
“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司謹兮卻歪了歪頭道:“妹妹要去哪兒從來不跟我說的,不過我聽說,在我沒回來的兩年,她好像也經常,晚上不回來的,難道爸爸都不知道嗎?”
看著司華垣眉頭皺的更緊,司謹兮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感覺。
既覺得讓爸爸對司謹言印象不好很高興,又覺得爸爸果然很在意司謹言。
就這樣奶奶還說司謹言不是爸爸的私生女,說出去誰信啊?
“我知道了,你早點睡,謹言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別擔心。”司謹言交代一句就去了書房。
而司謹兮看著父親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誰會擔心那個賤人!
她最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司華垣本想給袁主任打電話說這件事,但想起司謹言是自家的孩子,現在卻還要人家袁主任提起這事兒,他才知道人不見了,到底覺得臉上無光。
便又下樓去將吳嬸給叫了起來,問司謹言晚上什麽時候走的,有沒有交代過什麽。
吳嬸將司謹言一通編排,最後才說司謹言好像走之前跟老太太說了什麽。
司華垣微微松了口氣,既然跟老太太說過,那應該就不是突然不見了,說不定是有事不能回來。
但他這會不好去將母親吵醒,所以給袁主任回了個電話,隻說司謹言不是不見了,而是有事出去了,可能今天晚上不回來。
還神色複雜的感謝了一番袁主任的關心。
袁主任得到了回答,就算是完成了秦老爺子的交代的任務,將司華垣的一番話轉達給秦老爺子後便睡下了,根本就沒再去管後面會發生什麽。
“司家怎麽說?”薑大少問。
秦老爺子隻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轉而又打了個兩個電話,之後便起身準備出門,薑大少自然跟在他身後一起。
門外,司機已經在等著。
秦老爺子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吳老也在,不免皺眉,“你怎麽在這裡?”
“你都給秦曄那小子打電話了,我還能什麽都不知道嗎?”吳老冷著臉道。
有些怨懟他沒有將司謹言的消息告訴他。
“現在事情到底怎麽回事還不知道,去這麽多人也於事無補。”秦老話雖這樣說卻還是坐了進去。
之後在車上,秦老將司謹言的消息一一告訴吳老。
吳老甫一聽完,就發現了不對勁。
“薑家那個小子怎麽回事?他是怎麽知道言丫頭不見的?況且還知道的這麽清楚!他想幹什麽?”
秦老爺子之前是因為著急司謹言的安危,雖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但還沒來得及多想,此時吳老一說,他自然也知道這裡面滿是問題。
“這件事,先等找到言丫頭再說。”秦老爺子道。
一路無話,半個多小時後,到了機場。
剛進大廳,就已經有機場的值班經理恭敬的站在門口迎接。
“秦老先生、吳老先生。”
“行了,不用弄那麽多虛頭巴腦的東西了,直接去監控室。”秦老爺子不耐煩應付那些,擺手道。
經理不敢多話,忙將人領到監控室。
進去之後,薑大少便走上前來,將精確的時間段告訴裡面的工作人員,讓他們去查。
有了精確的時間段,查起來自然很容易。
很快就看到司謹言一身黑衣的身影。
“她取了機票,說明來機場是坐飛機的,但為什麽卻沒有她的登機信息?”
“秦老先生您別著急,我這就讓人再去查一遍。有可能是服務台那邊查詢的時候漏查了。”
經理說完忙讓人開始查今天七點多的登機信息。
司謹言的名字特別,基本上不可能會出現重名,所以查起來很快,直接輸入她的名字搜索即可。
但查了好幾遍系統,就是沒有叫司謹言的乘機人。
經理和吳老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反而是薑大少,音色低沉,面色凝重道:“查一查七點四十五分三十二秒的時候,在D區三號櫃台取票人的信息。”
那個丫頭既然上了飛機,但卻沒有查到她的登機信息,只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她的信息被抹除了,另一個,則是她根本就不是用司謹言這個身份登機的。
無論是哪一個,都說明她的不是簡單的一個高中小姑娘。
薑大少不覺手心有些出汗,在等待的這一分鍾時間內,突然就感覺時間漫長的像是在放慢了十倍的慢動作。
吳老和秦老都不是一般人,自然也聽明白了薑大少的意思。
但兩人私心底卻不相信那個小丫頭會有什麽隱藏身份之類的。
“查到了!”隨著工作人員一聲驚呼,眾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登機人叫徐敏敏,二十歲,顯示是去H國,在京城轉機。”
“H國?那丫頭怎麽會去那兒?”吳老驚呼。
他們似乎已經相信,那個叫徐敏敏的人,就是司謹言了。
秦老看向吳老,“H國怎麽了?”
吳老驚呼過後就冷靜了下來,視線掃了一眼秦老,之後看向經理和監控室內的另外兩人,面色冷肅,一改往日的溫和,氣勢凌厲,“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出了這個門有任何其他人知道,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經理此時正在暗暗後悔,原本今天不是他值班, 但上頭說有京城過來的大佬來機場有點事需要幫忙,他心想這樣的機會不得好好把握啊。
所以屁顛屁顛的就來了。
可誰知,卻聽到了這樣的秘密。
那個女孩子的名字,不就是司家那位有名的私生女嗎?
她怎麽會跟這兩位大佬扯上關系的?
而且用假身份證出國,居然還沒被查驗出來,這到底是他們系統出了問題,還是她假證做的太逼真?
現在,他不僅沒落著好,甚至還有可能被“殺人滅口”,經理恨不得時間倒回一個小時之前。
好好跟他的床親密接觸它不香嗎?
一步一個腳印的往上爬它不好嗎?
為什麽要搶這樣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的毒機會?
心裡雖然嘰嘰歪歪的抱怨,但臉上卻還是誠惶誠恐的點頭答應。
等吳老和秦老走後,這才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一抹額頭,滿是汗。
“經理,剛才的事,咱們真的一個字都不能提嗎?”查監控的男子年紀不大,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感覺跟看電視劇似的,語氣間還有點興奮。
經理見他這個樣子,生怕他嘴巴不嚴會害了自己,忙肅了臉色道:“不能!我告訴你們兩個,你們出去之後,就當今天自己沒來過監控室,也沒見過什麽人,今天的事情都給我爛在肚子裡,最好是當自己得了間歇性失憶症,永遠不要想起來!”
“不然別說你們了,就連我,也要嗝兒屁!”
兩人見經理說得這麽嚴重,不敢再嬉鬧,忙肅了神色點頭答應。
經理還有些不放心,又嚇唬了他們好幾句,這才腳步虛浮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