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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三十年》第6章 這都小錢兒
  八月最後一天,朝宗朝學兩人抵達蘇杭,驗貨交錢,跟吳采購和三個司機師傅喝頓大酒,九月一號裝貨啟程北返,目前京滬高速才開建,只能一路國道行車,好在大廠車隊,路上不懼攔路虎。

  路上顛簸五六天,朝宗骨頭快散架時,終於抵達津門,當夜歇下,第二日朝宗循著地址去找老郭,打聽半晌,得知小黑胖子不在家,跟小團下鄉演出去了,朝宗遺憾而歸。

  在津門取了錢,封了信封給三位司機師傅,定好當天下午幫忙送到京城,貨物不重,主要是玩偶體積大。

  當夜送達京城,朝宗帶著眾人下館子感謝司機,順便團隊搓一頓,選了家涮羊肉館子,十來人是胡吃海塞到半夜。

  朝學租招待所,安排司機休息,第二天一早送走師傅們,八人立即整理貨物,重新制定練攤計劃。

  玩偶設計神似冰墩墩,可愛至極,喇叭自帶小國旗和其他國家國旗,啪手掌搖一搖啪啪啪響,小喇叭一吹叭叭叫,活躍氣氛利器,幾樣東西新奇少見,第一次出現在京城,朝宗準備開幕及比賽期間賺外國友人和僑胞,他們有錢,能扎款。

  眾人休息一天,商量好具體細節,然後兩人一組分四隊做準備,文化衫帶少量玩具搭配賣,大學附近捐書攤子永璋繼續操持,這是對打著教育名義的回饋,也是眾人願意做得事,人生不僅僅是賺錢,是朝宗一直在跟眾人灌輸的人生觀。

  待到開幕前三日,八人四隊紛紛出擊,已經練習了一個月常用英語,四姐、小燕、朝宗、永璋幾個讀過初中腦子靈的帶隊,抱著小桌子到亞運村,體育館附近,瞄準近20萬外國運動員、記者、官員宣傳賣貨。

  朝宗端著相機裝扮成記者模樣,又會英語,逮著著名人物使勁蹭熱度,合拍舉著冰墩墩的照片,一為留念,二為宣傳。

  回去加緊洗印成大圖,做成牌子擺攤位邊上,然後30塊一人請了四個學生,穿著一人來高的冰墩墩,四處做動作展示,吸引目光一堆。

  9月22日開幕,至9月28日,朝宗等人十來天清空存貨,冰墩墩的殺傷力,實在不可小噓。

  28日夜,眾人守在租房點算,幾個男人手都發抖,數了一上午沒理清。

  朝宗招呼大家下館子,先喝一頓,明天休息好了再算帳。大家心情起伏,一頓大酒喝得暢快不已。

  朝學摟著永璋不放手,邊喝邊哭,蔣軍煙不離手,向來急性子的他,目光深沉,對著二哥連連舉杯。

  八個人,喝到半夜,第二天中午才陸續起來,小燕煮了粥,熱了饅頭,吃完早飯朝宗招呼大家圍坐露台。

  朝宗環視眾人說:“戰鬥勝利了,同志們,從今天起,咱們身份轉變了,從一個農民的孩子,成了商人。錢,咱們是賺到了第一筆,可是諸位的心,還是不是當初的你,不能因為錢,諸位就變了本質,我要給諸位打預防針,咱們是打哪來的,大家可都想過,賺了這錢之後又要做什麽?我接下來還有更多的計劃,你們還願意參與麽?”

  朝學靠牆根坐著,結結巴巴開口:“朝宗,你是有、有、有本事的,從出來開,開始,我就看、看得明白,你能做成事兒,我願意跟著你”說完閉嘴不再言語。

  永璋出聲:“咱們一起長起來的,信任自不必說,抱團做事,賺錢養家,這是開始就說好的,至於咱們都是工農的子弟,這個家鄉人民可以作證,我們永不會忘,下一步你能帶頭,

我們都願意跟著你乾。”  “嗯”“嗯”四姐、小燕、蔣軍都點頭。

  朝宗擺擺手攔下正要發言的二哥二嫂,點燃香煙:“今天我跟你們不藏著,如今社會變革正在形成,我和你們抱團賺錢,自然應該,只是我在想啊,咱們以後究竟該怎麽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咱們文化程度有限,我這點水平,也是看書讀報來的,還差得遠,偉人曾說,統一思想尤為重要,那你們想過麽,假如我一定能帶著你們賺錢,賺多少錢夠?賺了錢以後咱麽又怎麽過?難道這輩子就沒個想法?我跟你們分享下。”

  小燕深感興趣,第一次聽說賺了錢該怎麽過的。“你說,咱們以後該怎麽過,我們都年輕,這才算第一次見識了世面,有個目標、理想是很對的”

  朝宗點頭道:“在我看來,生在此時,賺錢不難,可是人心難填,欲望沒有止境,咱們今天賺十萬,明天百萬千萬億萬,也有可能虧到一夜精光,虧到欠一屁股債,要是真有那一天,我想著咱們是不是能平常心對待。人生大起大落,是要活的精彩,造福桑梓;還是咱們現在收手,回家修個瓦房,結婚生子安度生活。

  我定了個目標,就當聊天閑扯,咱們前二十年努力賺,賺能賺的錢,到時做點長流水一樣的投資,時常有進帳,如果真富裕了,就回去把家鄉建成世外桃源,咱們幾個做鄰居,春天帶著老小旅行,夏去避暑,冬去海邊,隔段時間咱們開著小轎車自駕旅遊,每年定個地方去做慈善,幫助窮苦,咱們一起看盡世間美好,不留遺憾。”

  朝宗喝了口小燕遞過來的茶水,吐掉嘴裡的茶葉,繼續說:“你們想啊,咱們賺錢賺到想買什麽買什麽,那時候我們生活的樂趣呢?我的理想就是跟你們一起過著不想幹嘛就不幹嘛的日子,咱們改變家鄉,拉扯親戚,幾家人幸福同遊,培養孩子,贍養老人,做點想做的,有意義的事,多好。”

  幾人一臉向往,“得先有錢,你說的是好,先賺錢再說。”蔣軍話音剛落,幾人哈哈笑出了聲。

  朝宗莞爾:“賺錢是第一步,我只是想跟你們做好心裡建設,不想你們被金錢迷了眼,以後咱們團結一致,不要為些許金錢鬧分裂,錢不是萬能的,我很希望能跟你們走完這輩子,永遠這麽快樂,以後咱們要賺錢是肯定的,但是我不想一輩子除了賺錢還是錢,我還想做很多有意義的事呢,到時候希望咱們理想一致。”

  朝宗感性得很,經過前世幾十年,朋友一個個離散,五十來歲,真正能玩到一起的朋友,也就三兩個了。

  眾人此時都才二十啷當歲,暫時不是很理解。隨著朝宗慢慢影響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總會漸漸一致的。

  “那好,咱們數錢去。”

  “哈哈哈哈”一樓的笑聲。

  清點到半夜,前後加了兩遍,將外幣按匯率換算成人民幣,總數確定是1035780元,朝學手都在抖“天哪,一百,百萬,一百萬哦”,朝宗斜了他一眼,不理他。

  永璋煙都拿不穩,二哥也是一臉的興奮,眾人看著朝宗,眼見如此巨款,大家心緒難寧呐。

  朝宗淡然到:“是不少,可也不算什麽,咱們人多一分,還能有幾個錢?頂多夠蓋個好點的磚房,對咱們改變生活,還差得遠。魔都有人已經賺了千萬身家,香港台灣更是不少的百億富豪,咱們心態放端正,以後還有更多,不要迷眼,這也是我下午就跟你聊的目的。這錢才是我說的本金,是以後的開始。”

  小燕看著朝宗如此抱負,眼冒星星,滿臉溫柔。永璋見她神色,又轉眼去看一堆錢,頓時覺得還是錢香些。

  蔣軍還在抽煙,嘴角都起了泡:“他媽的,總算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喝酒,想抽煙抽煙了,哈哈哈,還是朝宗有本事,這特麽幾個月呀,人和人,真特麽比狗和人的差別都大,我算服了,以後就跟著你了,甩都甩不脫那種。”

  二嫂也是興奮莫名,咳嗽幾聲才說:“朝宗,以後怎麽安排?”

  朝宗知道這位二嫂的意思,並不是為了分錢,也是問現在怎麽辦,他們一時半會心慌氣亂,拿不定主意。

  朝宗揮揮手,伸兩根手指找蔣軍拿煙,蔣軍遞過自己嘴上叼著的煙給他。

  朝宗抽一口說:“那我就說說安排,二哥二嫂跟四姐回家去,家裡離不了人,袁放還小,你們又有了二胎,四姐回去重新讀高中,以後沒有文化,是真吃不了飯,以後要是開大公司,算帳都得請人,我們是一家人,有我在外面闖就夠了,現在還太早,大家能力也不夠。小燕也回去,你家裡還要人照料。學兒,軍兒,永璋你們要不要回去安排一下家裡?”

  “我不回去了,你去哪我去哪”朝學搖頭。

  永璋跟蔣軍對視一眼“我們也不回”,“那行,咱們分分帳,你們放心,這次是第一回,掙這些錢是拿回去改善生活的,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到時候留著路等你們,以前是四姐佔一股,二哥二嫂也佔一股,你們各佔一個,咱們拿100萬先分,多的3萬算你們個人入股,到時候我再出資7萬,以備下次做事,願意多拿錢入股的,可以留錢給我,你們覺得是否可行?”

  見大家紛紛點頭,朝宗就讓小燕開始分錢,將外幣留下,大家分人民幣,然後明天去存錢、買火車票。

  小燕給一人數五萬,二哥一直忙酒廠,參與不多,當初約定好的和二嫂共佔一股,他兩口子共分五萬。

  小燕分完錢,拿兩萬在手裡,剩下三萬遞給朝宗,說:“朝宗,這個錢你幫我拿著,做啥都行,算給我賺嫁妝,你不是說咱們幾個成立了公司嘛,那就我和你再成立個,幫我存家當的公司。”小燕是想感謝朝宗,帶她賺了錢,她拿兩萬足夠,其余還給朝宗。

  朝宗沒接,他了解她的想法,隻搖著頭說:“這都小錢,以後咱會賺更多,你放心拿著,你們也是,先改善改善家裡,留一部分錢下次作本兒就行。”

  永璋、學兒、蔣軍幾個不再矯情,都抽了五千給小燕,讓存了幫忙給帶回家。

  “行勒,公家的錢還剩五千來塊,咱們每人置辦些東西,明天去采購,存錢,此刻,咱們睡覺去,特麽累死我。”朝宗說完扭頭。

  這幾個月他是有壓力的,雖說有信心,畢竟事情怎麽發展,他也未知。

  洗漱完,朝宗去找二哥單聊。

  “哥,當初說好我還貸款,現在才幾個月,倒是不急著還完,以後爹媽經營面坊,他們掙的錢怎麽用都都隨他二老,你回去後,跟二嫂養點豬,先照顧著老小,等我有個起色了,再回來給你找條路走,咱家坎上公路裡面的土地,你打聽著,能買咱就盡快買下,我以後修房子用,你拿錢回去把房子建了,建磚瓦房或者小樓,以後你再擴建,現在的三間房, 實在不夠住的,以後爹媽咱們共同贍養,一家子和和氣氣的,侄兒侄女以後我會預備留路的,你放心,家裡就靠你了,督促四姐上學讀書。”

  二嫂在一邊收拾東西,轉身說:“你放心,我們照看著家裡,你有本事,就在外面闖。”

  “你放心吧,咱們一個媽生的,你有就是我有,我拎得清。”二哥也拍胸脯。

  “好,早點休息”朝宗說話準備回屋,租房有三間臥室,二哥二嫂一間小的,小燕四姐一間,朝宗學兒蔣軍永璋四個男的行軍床睡大臥室。朝宗要先回去睡著,不然就別想睡了,學兒呼嚕比雷都響。

  “哎哎,”二嫂拉了一把朝宗,低聲的說:“何曉燕對你心意可深,你怎想的,回去我也好跟爹媽報告嘛”

  “.......”

  朝宗沉默片刻說:“暫時沒什麽想法,待以後再看。”

  “你可長點心哦,何曉燕一表人才,求她的可多。”

  “曉得了,二嫂,回去多幫她家裡。”

  “哈哈,那是,弟媳婦兒嘛,該幫是要幫,你可別辜負了人家。”

  “......”

  朝宗轉身去露台抽煙,想著二嫂的話,要說何曉燕這種女子,那肯定是好的,裡裡外外都不操心,持家守業,那是頂呱呱的,奈何朝宗前世有妻兒,又見過花花世界,這一世重來,有些五心不定的。

  萬一要是早早的定了關系,那以後碰著了前世老婆,又該怎整?反正現在還年輕,三十以後結婚也還來得及嘛,咱不想渣,不過得有點余地,有點念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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