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鄉鎮上。
醫院產房門口,一群人焦急在狹窄的走廊來回走動,突然的降溫讓他們都不太好受,即使已經到達醫院一刻時鍾。直到產房內“唔~啊~嗚啊”的聲音傳來,他們才停止了渡步的行為,站在產房門口。孩子的啼哭聲越來越清晰,伴隨著“嗝吱~”的開門聲音,護士抱著孩子,問:“產號xxxxxxx,孩子的父親是哪位?”
“孩子他爸在外地,現在還在路上。”人群中擠出一個代表說。
“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是個大胖小子。”
與此同時,我不知道當時坐在火車中的父親聽到這個消息,有何行為。在那個年代,農村沒有兒子是抬不起頭的。
我剛出生很白很胖,聽親戚常說的生來就很俊俏。
時光如梭。從小我就展現出超強的破壞力,家裡拿我總沒有辦法,打也不改。終於,熬到了我上學了的年紀。我開始上學,幼兒園小班。從踏入學校的那一刻,我就開始期待著放學。
入學的第三天上午,肚子非常疼,我不知道廁所在哪裡,我在院中來回尋找。終於,我看到了希望,我們村裡的人,此時已經上小學了,我喊住了他,他帶我來到了一塊隱蔽草坪上,說:“這裡就行。”脫褲子之前我已經拉出來了不少,但還在憋著。方便完,他很無奈也很耐心的擦著我的褲子,擦了幾下,“叮鈴鈴~”聽見上課聲,他跑回了教室。我提上褲子,也跑回了教室。
還好那是最後一節課,經過了漫長的四十分鍾。放學同學們在老師的帶領下,兩兩成對,排著整齊的隊走向校門。沒有一個人,願意和我同排,我站在隊伍外面,低著頭在旁邊走著。聽著同學們說,別和他同隊,他拉褲子了。用側目看著周圍距離近的同學捏著鼻子。在那一刻就連近在咫尺通往校門的路也顯得漫長無比。
我爸騎著摩托車在門口等著,臉上含著笑意:“怎麽沒有人願意和你同隊?”
我低著頭:“我屙褲子了。”
我爸開玩笑的說:“那你走著回家吧。”
在村裡,我家那時是富裕戶,母親在家包農事,父親在外包工地。家裡面也是早早的買上的彩電、膠卷相機、DVD。母親是個實實在在的牌癮子,為了能有充裕的時間來打麻將,田地的農活,別人一天乾完的,她半天乾完。村裡喜歡打牌的通常都聚集在我家,而其中一個是我的敵人“母老虎”。整個村的人都忌憚她三分,她說話聲音很大,很嚴厲。也只有我敢當面叫她“母老虎”。當然,是被愛看笑話的人調計的。“母老虎”每次來我家打牌,我總是從廚房裡拿出菜刀。一次、兩次、三次……直到母親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