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海?那是什麽地方，和東海一樣的海洋?”

　　蜃海，蘇卜年還真沒聽說過這個稱呼，不過蜃他倒是了解一些，又叫蜃龍，神話中的異獸，可以製造幻象，這蜃海難道就是蜃龍居住的地方?可這和才氣又有什麽關聯呢?

　　“哼，在蜃海面前，東海算什麽東西，充其量一個小水窪而已，它們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能和它並列的，此世間只有一個，那就是整個人界;你可能聽說過蜃海另外一個更加廣為人知的稱呼——靈界。”

　　馬面昂著頭，略有些得意，能在一個儒家弟子面前顯擺自己的知識，這種機會可不多見;

　　同時他心中又覺察到了一些不對，眼前的書生若真是那魘獸的話，怎麽還要問這些問題，不合常理啊，難道他真的沒被吞噬?

　　儒門弟子當真如此特殊?

　　蘇卜年則是在聽完這番話後陷入了思考，

　　“靈界，這麽說來蜃海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也難怪東海無法和它相提並論;不過才氣竟然屬於靈氣的一種，兩者都來自蜃海，這倒挺讓人新奇，也就是說道士和儒生二者的修行其實倚靠的都是同一種東西。”

　　他眼神閃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有儒道雙修的可能，一手拂塵一手毛筆，豈不是雙倍快樂;如果可能的話，再披個袈裟，三倍快樂！

　　一想到那種場景，他就渾身激動，誰還沒有個修道長生的願望呢，不過做和尚就算了，要剃光頭的，禿頭可是男人的天敵。

　　興奮了一會後，蘇卜年終於是從白日夢裡回過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剛才和蜃界一起提到的魘獸上面。

　　在了解了才氣以及蜃界的情況後，蘇卜年對所謂“才氣入體，必成魘獸”的說法更加感興趣了，隨即開口問道:

　　“那魘獸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說才氣入體，必成魘獸?它倆之間還有什麽關聯不成?”

　　“這個……”

　　馬面臉上猶豫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現在突然意識到眼前的書生大概，也許，可能真的不是魘獸，這就有點尷尬了。

　　遲疑了一會後，他才勉強吐出了實情。

　　“關於才氣，我其實並不清楚，那句話原本說的是‘靈氣入體，必成魘獸’，其原因就在於靈氣作為蜃海之源，本身就帶著蜃海的烙印，一旦入體，不僅會侵蝕肉身，更會在人體內打下印記，引來魘獸的窺伺，從而讓那些家夥能借助魂魄和蜃海之間的聯系吞噬人的心神，佔據軀殼，禍亂人間。”

　　說完原因，馬面看著同時露出譏諷惱怒和恍然大悟兩種神情的書生，略帶諂笑的繼續說道:“你們儒門的修行本來就神神秘秘的，我尋思著才氣和靈氣同源，所以後果不都應該差不多嘛，所以說‘才氣入體，必成魘魔’其實也沒啥毛病對不對，頂多幾率小了點，把‘必成’改為‘或成’不就好了。”

　　就這?還我尋思著差不多，差多了好吧！還說我傻呢，你才更像個傻子才對。

　　蘇卜年內心頓時充滿了鄙夷，他還想嘲諷上兩句，但看到馬面的鞋拔子臉上隻閃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神色，下一秒就恢復正常，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頓時就沒了多說幾句的心氣，反正也只能點無關痛癢的口頭攻擊，還是少費口舌的好。

　　然後冷哼著說起另外一個話題。

　　“外面那個鬼窩，你還有沒有興趣。”

　　馬面一聽，眼前一亮，頓時堆滿笑容，

湊上前來。　　“快，詳細說說……”

　　“那個，這還要從我被人押到賭坊說起……”

　　因為不便當眾催動引魂鏡，直接讓馬面觀看賭坊內的情景，所以蘇卜年隻好把自己看到的描述了一番。

　　還好他有過寫旅行日志的經驗，說的倒也繪聲繪色，就是水了點，太過囉嗦。

　　馬面一個粗鬼，倒不在意這些，聽完後，臉色一沉，說道:

　　“凡人死後，魄散於天地，而魂自動歸向地府，轉世重生，這是天地大道之一，只有極少數特殊的魂魄會留在陽間，比如死前滿懷怨恨或煞意，死後就很可能化作怨鬼或煞鬼，可即便如此，仍會受到地府牽引，需時時抵抗，以鬼身修行，才能久留在人世。”

　　蘇卜年點了點頭，所以像牛頭馬面這樣的鬼卒要勾的，並不是人死後的魂魄，而是不願意轉生的那些鬼魂，不過他們為何要來找自己呢?

　　他心念一動，難不成在穿越過來之前，自己這個書生心懷怨恨即將化鬼不成?

　　或許是感應到了蘇卜年的疑惑，馬面臉色有些複雜的說道:

　　“至於像你這樣學問有成的儒家弟子，或是那些個修道的道士，已不再凡塵之列，自然不受此道的束縛，若是身死，就必須由我等鬼卒親自引去地府，方可轉生，不然後患無窮。”

　　“後患?什麽後患?”

　　蘇卜年一愣，心道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儒生和道士死後百分百會化鬼，這可真是神奇，難道還有什麽說法嗎?

　　對了，道士和儒生都有靈氣或者才氣傍身，可以溝通蜃海，這大概就是原因所在，所以那些鬼魂也是修得了靈氣才得以留在人界嘍。

　　但像他這樣化鬼之後又附身活過來的，又是怎麽回事，真就穿越自帶的福利不成?

　　可惜像這種關乎存亡的秘密不可能直接出口詢問，只能留到以後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馬面這時候也開口答道:“我也不知道有什麽後患，按規矩辦事而已，倒是你說的那數十個鬼魂，的確很不正常。”

　　蘇卜年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他找馬面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嘛。

　　只聽馬面繼續說道:“除非是修煉有成的鬼王、鬼君，或是在那最慘烈的戰場上誕生的陰軍;尋常的鬼物最忌諱聚在一起，不然怎麽會有孤魂野鬼之說，一兩個還好，可一旦更多，必會引來天譴，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像你說的這種數十個鬼物齊聚一堂，雖然都是些最低級的幽魂，但也絕對是有人故意為之，遮蔽了天機，不然不會無事發生。”

　　說著，馬面嘿嘿一笑，幸災樂禍道:“哈哈，小子，你要倒霉啦，像你這種身懷才氣的秀才，可是飼鬼的最好養料。”

　　“果然！”

　　蘇卜年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有人故意借賭坊飼鬼，也難怪，像這種怨氣叢生，極樂極悲的地方，確實適合怨鬼修行。

　　不過敢如此明目張膽，想來和那丁坊主絕對逃不了乾系，說不定就是他所為。

　　看著大廳中人鬼“和諧”相處的景象，蘇卜年眯起雙眼，心有所動。

　　這時，似乎覺察到了他的視線，一個原本在不遠處賭桌旁湊熱鬧的幽魂，緩緩扭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