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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行天下》第3章 上山
  相對於溫玉和舜英大包小裹的行李,凌七所能帶的顯然就要少多了,他隻有一個黑布包袱,裡邊隻有幾件簡單的換洗衣服。  算上凌七、溫玉、舜英三人,左靈使這次一共招募了十一名少年,七個男孩,四個女孩,均如凌七、舜英一般大小,個個稚氣未脫,但對於能夠被選中到九靈宮,十一人均是心情大好。

  十一名少年加上左靈使一行共十二人,分乘兩輛馬車,還有一輛馬上拉著眾人的行李。每輛馬車都有五匹駿馬拉著風馳前行,沿途景色自是萬般美麗,卻也留不住眾人早日到達九靈宮的急切心情。

  隊伍日行夜宿,這般行進已是九日九夜。

  第十天中午時分,左靈使撩起車廂的簾子往外看了看,轉身對車內的五名少年說道:“再有半個時辰就要到了。”

  “耶!”車廂肉一片歡騰。

  一位叫鬱子力的少年忘記了是在車上,跳起慶祝,一頭頂在車廂頂,其他四位少年哈哈大笑,就連一路上不苟言笑的左靈使臉上也露了一絲笑意,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鐵青的面孔。

  凌七經過一路上的觀察,終於明白,原來左靈使天生長的就這樣,並非在跟誰生氣。

  當馬車終於最後一次停下之後,少年們躍出馬車,現場一片沸騰,大家發現已經到了一座山的山腳下,抬頭望去卻只見山腰處幾道懸索橋橫跨半空,飄飄蕩蕩,讓人望而生畏,再往上看時,卻被雲層遮住什麽也看不清了。

  這就是在大墉王朝赫赫揚名的九靈山了,九靈宮正是坐落於九靈山主峰峰頂。

  這時,前方兩匹快馬飛奔過來,到達距離人群約有一丈遠的地方時,霎時停下,兩名年齡約十八九歲的藍袍少年跨下馬來,一男一女,一起向左靈使拱手施禮,齊齊說道:“師父,一路可好!”

  “嗯,還好。魯靈使、蔣靈使、梅靈使,還有幾他幾位夙君都回來了麽?”左星潛淡淡地說。

  這時,凌七、舜英他們才知道“靈使”二字並非左星潛的名字,而是九靈宮中的一種稱呼,凌七心道:“我說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名字呢!”

  “都回來了,隻有孫靈使要到傍晚時分才能到達。”其中一位藍袍少年答道。

  “哦,這樣。”左靈使手撚長須,兩眼望著遠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對兩名藍袍少年說道:“沒事了,我們上山吧。”

  山路崎嶇陡峭,馬車已然不可能再跟上山,左靈使向車夫付過三輛馬車的車錢,將他們打發了回去。

  這時,那些攜帶沉重行李的少年們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特別是帶了兩個大箱子的舜英,她發現,一個人把兩個箱子提上山去,對於她,是完全不可能的。

  而隻有一個小包袱的凌七顯然就輕松多了,他簡直和什麽都沒帶沒有一點區別。不過看到舜英為難的表情,他還是幫她提起了其中一個箱子,然後左手抓住另一隻箱子一側的銅環,對舜英說:“你抓那邊,我們一起抬上去。”

  幾個月的跑堂特別是經常提著沉重的食盒送飯菜的磨煉,卻讓凌七並不感覺十分沉重,但凌七畢竟也從未真正地練習過任何強身健體之術,抬到半山腰時,已經感覺十分疲憊,好在不用再往上抬了。

  眾人們依一名藍袍之言不再往上攀登,只見這山腰門竟有一座諾大的院落,院落大門緊閉,門頭上有一匾額,上書“駐馬莊”,裡邊傳出陣陣馬匹嘶鳴之音,

原來是一個專門喂養馬匹的地方。  而不過另一個難題卻又來了,那就是跨在兩坐山峰半腰間的三條懸索橋。放眼望去,山間雲層飄蕩遮住了視線,這三條懸索橋均看不到頭,不過,數十丈長幾乎是可以肯定的。

  得知需要走過這三條懸索橋才能到達九靈宮弟子院的時候,十一位少年們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呼,有的聲音都已經顫抖了。

  “人道:‘山高萬仞,無所不上’,區區幾道懸索橋就不敢過了麽!誰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今天晚上就住在這駐馬莊,明天就會有人送你回家!”左星潛哼了一聲,頗為不耐。

  “各位弟弟妹妹們,這也是咱們九靈宮對新弟子的考驗之一,此關度過,以後就可以永遠不再經過這懸索橋了,如若出宮下山,可直接從九靈山主峰下山,山下同樣有一處駐馬莊。當然,如果以後你們能修煉成為一名夙君,有資格下山去招募弟子,還是少不得要走的。”其中一位藍袍弟子笑嘻嘻地說道。

  眾人隻得小心翼翼地走上橋去,五名少年走左邊之懸索橋,其他六名少年則走右邊的,左星潛和兩位藍袍弟子走在中間一條,他三人走在懸索橋上如履平地,橋身竟隻是極度輕微地上下浮動,而左右方向絲毫不動。

  橋面不知道用什麽木材打造,堅硬濕滑,凌七把舜英的箱子放在左側的懸索橋上,兩人一人拖一個在橋上小心前行,頓感輕松許多。

  開始幾步,大家都還有些害怕,但越走越為順利,心情也就不再向剛才那般緊張,有幾個甚至又開始了說笑。

  忽聽得“啊,我的箱子!”的一聲音喊叫,右邊橋上一件方形物件從橋上掉下,直落山澗,凌七他們看到時,已經下墜數仗。這時一道身影凌空而起,接著直竄而下,瞬時將那箱子托起,躍回中間的懸索橋,正是左星潛。

  眾人看得呆了,過了半晌才大聲叫好。凌七及一眾少年眼中放著異樣的光芒,仿佛在左星潛身上看到了自己日後成為了一代夙力大師,扶危救困,笑傲天下。

  懸索橋僅數十丈,相對於他們之前九天九夜在路上的奔波可謂九牛一毛,但到達對岸的山腰後,少年們覺得這一段路程似乎比那些日子走的還要累。

  放下行李,眾人發現在不遠處又有一座院落,比剛才那個駐馬莊大了許多,只在院外就能看出院內房屋眾多,怕有不下數百間。開著的大門中間立有一尊石像,高約兩丈,石像所塑是一位老者,長袍飄逸、玉帶飛舞,頗有仙風道骨之韻。再看大門匾額上赫然三個大字:弟子院,字體蒼老虯勁,頗見功底。

  而抬頭望去,隱約中只見一座的宮殿浮於半空,雖限於雲層所礙,但依然可以看出這宮殿極為宏偉雄壯。凌七猜想,這應當就是九靈宮了。

  “不凡、之琴,你二人帶他們去弟子院,先安排好住宿,之後再帶他們去飯廳吃過午飯。”左星潛對兩位藍袍少年吩咐道,兩人恭恭敬敬地垂首肅立。

  “是,左星潛!”二人齊聲應下。

  “吃罷午飯,稍微休息一下,在弟子院走走轉轉,熟悉一下。明天就要進行入山儀式,有什麽想知道的,你們可向不凡師兄、之琴師姐問一下。”說完向山頂九靈宮方向飄然而去,眨眼間不見蹤影。

  眾人走進弟子院大門,立於石像之下,那尊石像顯得更加高大。石像底座上刻著簡短的幾行字,舜英輕輕地讀出聲來:“宗秋江,大墉歷七二五年入九靈宮風靈一脈,大墉歷七六一年主持修建九靈宮弟子院,於大墉歷七七六年修成八階夙王。逝於大墉歷八一零年,終年一百零三歲。”

  “哇,一百多歲!”“原來這弟子院是他主持修建的,怪不得立上他的石像!”“今年是大墉歷多少年?”“八階夙王是什麽意思?”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時,那位男的藍袍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說道:“好了、好了,別看了,我向大家介紹一下,我叫薑不凡,現在修至夙師三階,也是左靈使的徒弟,大家以後叫我薑師兄就行了,”說著又指了指旁邊的女藍袍少年說道:“這是我的師妹吳之琴,也已經修煉至夙師三階,現在由我們倆帶大家去弟子房住下!”

  弟子房兩人一間,凌七和溫玉分在了一間,房間內左右各擺放一張騰床,另外還有一張書桌,兩把椅子,兩個木製臉盆,兩塊手巾,再別無他物。

  剛剛收拾了一下,就聽得門外有人喊道:“出來去吃飯了!”聽聲音是薑不凡。

  飯廳在弟子院左側,除去後廚間外,隻有一間敞亮的大廳,看起來可容納數百人同時進餐。

  此時,吃飯的都是在各地新招募來的少年,凌七環視四周,人數約有七八十人,心想:“那位靈使今天下午趕回來,差不多就有一百來人了。”

  凌七、溫玉、舜英還有和舜英同屋的一名叫作林曼的少女的四人坐在一起。

  弟子院飯菜雖然比不得仙迎酒樓,但也別也有一番風味。

  “我剛剛向那位什麽吳之琴打聽清楚啦,這修煉之道分四個階段、十個等級,四個階段為夙力、夙氣、夙元、夙魂,十三個等級為夙者、夙士、夙師、夙羅、夙尊、夙宗、夙君、夙王、夙皇、夙帝。夙力階段的修煉者,叫作夙者;而夙氣階段剛從低到高叫作夙士、夙師、夙羅;夙元階段的稱號從低到高為夙尊、夙宗、夙君;而夙魂階段同樣也有三個等級,即夙王、夙皇、夙帝。”舜英不無顯擺之意地說道,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溫玉答腔說:“啊,這麽複雜!”

  “對啊,這麽複雜,那修到最高的等級,叫什麽來者?”凌七聽的有些糊塗。

  “夙帝啦,笨蛋!剛聽過就忘!”舜英嬉笑著說道,叫林曼的少女也笑出聲來,但旋即用手擋住嘴,忍住了笑容。

  “上次你不是說過,突破這四階段之後還有個夙聖階段麽,地夙聖、天夙聖什麽的?”

  “夙聖?我聽吳之琴說,近百年來,還無一人修煉成夙聖,所以這夙聖也就成了一個遙遠的傳說, 到底能不能修煉成夙聖甚至地夙聖、天夙聖,也已無人知曉。就算修煉成為夙聖,至少要突破夙帝九重階段,而現在的大墉王朝尚無一人修煉成夙帝,更別說突破了,九靈宮現在等級最高的也不過是修到五階夙皇的……叫什麽來者,林曼?”舜英接著侃侃而談,不過這次她也忘記了。

  “邱仰嘯邱宮主。”林曼仍然強忍著笑意,輕聲說道,與舜英開朗大方的聲音不同,她的聲音溫和而輕柔,讓人聽上去如沐春風,十分悅耳。

  “對對對,就是他,邱仰嘯,也就是現在的九靈宮之主,據說他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而除去修煉之外,還要學習夙法,而夙法又分為七個等級。最高等級的修煉等級加上最高厲害的夙法,就最厲害了!”舜英繼續說個不停。

  凌七和溫玉已經聽的頭都大了,凌七壞笑著問舜英:“吳師姐也是這麽跟你講的麽?”

  舜英一怔,有些不明白凌七的意思,說道:“對呀,要不我怎麽知道。”

  “那吳師姐說的你能記住,你說的我怎麽就記不住呢!哎呀,差距呀差距,看來你的表達能力比吳之琴差很多呀。”說完凌七趕快扒拉了幾口飯坐到一旁的飯桌上。

  舜英被凌七的話說的有點發懵,旋即明白過來:“呸!你個死宋強,明明是你聽不懂,還說我說的不好!”

  這次,凌七、溫玉和林曼沒忍住,放聲笑了出來,舜英也跟著笑了起來。

  少年人,總是可以有無數的笑聲,這是他們的獨有的權利,就像嬰兒有隨時隨地可以哭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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