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雷聲帶來了鋪天的暴雨,我愣在雨中,昏沉的大腦一遍又一遍回想著夢中那張猙獰的面孔。站在暴雨中的我不知所措,就在這時,頭頂的雨突然停止,只聽到啪嗒啪嗒的雨點聲。
巫見舉著一把紙傘放在我頭頂,我剛想說話,他把手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我接過他遞來的紙傘,被他牽著手隨著眾人離開了山墳地。
一路無話,眾人回到了村長家。村長拿出備好的薑茶散給各位,嬸子又端上一些乾果糕點擺到桌上。門外的大雨小了幾分,但雪花多了不少。
村長緊了緊衣服道:“又下雪啦,大夥現在這歇歇吧,我去讓娟做飯。”
正午,雨變成大雪不停地下,泥濘的道路被雪蓋的嚴嚴實實。眾人在堂屋裡喝著剛燉好的雞湯,驅趕著深冬的寒意。
喝完了雞湯,侯爺把身後背著的布袋給我。裡面是趙大嬸織好的圍巾,侯爺對我說道:“等下午雪停了,你帶著圍巾去送給雨諶和奧迪吧,他們今天放學早,吳憂不經凍,我先帶她回去了。”
侯爺說完,巫見在我耳邊神秘地說道:“有出有進,今兒你要是能送出東西,肯定能收著更好的。”說完就跟著侯爺一起離開了村長家。
雪還在下,但已減弱,圍聚的眾人吃飽喝足,跟村長道了謝,最後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我撐起傘出門,跟村長告別。我一出門,頭頂的雪突然降的睜不開眼睛,我蓋住衣服的口袋,兜裡的吃貨還在呼呼大睡。
我漫無目的的在雪中行走,跟著意識,不知不覺走到了山墳地的墓碑處。雪已掩蓋住了墓碑。我蹲下身把墓碑上的雪擦掉,盯著墓碑我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壓力。我看到有雙血紅的眼睛,在注視著我。
“啪嗒,啪嗒”。雨滴落在紙傘上,渾濁的大腦變得清醒了不少。手中原本沉甸甸的紙傘變得很輕,我收起紙傘一口氣狂奔回村中。疲憊的我半蹲著倚在學堂前的古樹上,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那是我第一次那麽驚慌。
“哎?孤笙你怎來了,我跟奧迪剛放學,等會兒去打雪仗啊。”雨諶看到了我離得很遠就衝我招手。
我看了看天,長呼一口氣,從墳地回來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握著手中的紙傘雪依舊沒有要停的樣子,我在想剛才的雨滴聲到底是什麽。
奧迪揣著手來到我跟前,驚訝的說:“好幾天沒見你了,你怎累成這個樣子,小土豆子來沒來?”
懷裡的三七費勁漏出個頭,看了看雨諶跳到了她懷裡。我從布袋裡拿出兩條圍巾抬手給他們一人一條,說道:“這是趙嬸子給大家織的圍巾,今年冬天比較冷。”
雨諶和奧迪將圍巾圍上,天上的雪慢慢變小,只是零零星星飄落幾點雪花。奧迪在衣服兜裡翻了半天找出一個手環,兩個半環一白一黑,被兩節紅繩綁在一起,環上還刻著一些奇怪的字畫。奧迪笑著說:“俺爹給的,說是能辟邪,給咱仨一人一個。”說完雨諶伸出右手晃了晃。
我伸出左手把手環套上,剛要抬頭,雨諶掛給我一條帶著溫度的項鏈。雨諶說道:“我爸說這是祖傳的,咱仨一人一條。”奧迪將藏在衣服裡的項鏈拿出來抖了抖。奧迪掛著一塊玉稍黑,雨諶的稍白,而我的像透明一般。
“雪停了,快走吧,俺爹給咱做了好吃的。”奧迪說罷就拿過紙傘打在我們三人頭頂。幾人在路上邊玩兒邊鬧,不一會就到了百商。
“雨諶笙子來啦,快進來,
桌上有熱茶,喝口暖和暖和。”錢叔笑著說道。 錢嬸子拿出幾條毛巾,給我們擦了手洗了臉,又拉了幾條凳子讓我們入座。灶屋裡傳來陣陣飯香,三七嗖的一下從雨諶懷裡蹦到桌上,原地一趴等著吃飯。
沒過多久,灶屋簾子後面就散發出了誘人的香氣。“哎~來嘍,上菜。”錢叔端著幾盤菜快步送到桌上。
門外下著小雪,眾人在屋裡吃這熱乎乎的飯菜,寒冷的冬天,其實也很溫暖。飯桌上他們都被三七的吃樣逗得大笑不止,臨走到最後錢叔讓我帶了包吃的拿回家。與錢叔道別,我跟著雨諶沿路回家。
路上雨諶看著有些不開心,他問我“孤笙,你說夢裡會是真的嗎?”雨諶邊走邊問道。
“可能吧,也許是真的吧。”我輕聲道。
似乎我們都說著不同的事情,也或許是因為雪越下越大,路上我們都沒有再進行交流,我在前面打著紙傘,雪越下越大,等到家的時候二人被雪打滿了一身。
回到前屋,侯爺和吳憂正在灶台旁取暖。剛進屋, 兜裡的吃貨就蹦到吳憂懷裡舒舒服服的繼續睡覺。侯爺見我的項鏈和手環,笑著說:“這剛送你的這麽快就帶上了,這可是傳了好幾代的老物件了,哈哈哈。”
吳憂聽見了侯爺的話剛忙擠到我倆中間,抓住我的手就問:“什麽東西,什麽老物件?”
侯爺又繼續說道:“這個手環是從老村長他爺爺那一代傳下來的,這塊明玉,可是你雨叔家傳了幾輩子的寶貝,這兩個老家夥還真是舍得。還有你手裡的紙傘,巫師們可都藏在箱裡傳了有百年了,看來這幾個人對你們仨不賴啊。”
侯爺笑著從灶台走開。來到床頭,他搬出一鼎香爐,擺到貢桌上後,點了三株香,又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今天天冷,你們就別出去玩了,我去茶田看看,你們到晚上了趕緊休息吧。”說罷就送我們回了屋子。
屋裡,吳憂手裡把玩著項鏈和手環,琢磨了半天問道:“為啥沒有我的,是不是拿我當外人了?”
我沒有回答,坐在床頭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我渴了,我想喝水。”吳憂見我沒有理她,輕輕推了下我的肩膀。
我“哦”了一聲,拿了把柴火點著,坐上一壺水靜靜地坐在灶台前等著。
吳憂伸出冰涼的手捏著我的臉道:“怎了呀,有心事兒啊,昨天我爸把你嚇傻了嗎?”
我抬起頭沒有說話。吳憂見我不理她,又繼續回到床上用玉墜逗三七。
茶壺冒出水汽,我衝了兩個茶杯倒了兩杯茶。
倆人喝完,一人一頭鑽進被子,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