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將我驚醒。吳憂還在睡覺,我披上外套下床準備開門。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侯爺的叫聲:“笙子,吳憂起來了,等會兒帶你們去村長家。”
我推開門,今天的山霧很大,望著侯爺的身影都很模糊。侯爺拎了一個竹籃,上面蓋著一塊兒棉布。侯爺將竹籃彎腰遞給我就走了,臨走前叮囑我吃完飯去茶田找他。
回到屋裡,吳憂已經醒了,披著大被子坐在床上。被子裡的三七聞到飯香味兒,晃晃悠悠的爬出被窩,那樣子逗得吳憂捂嘴直笑。
吃完飯,我帶著吳憂轉到茶田深處。侯爺叼著一隻旱煙,弓著腰一下一下地鋸著木頭。
見我們倆來了,侯爺將煙掐滅,擺著手對我們說道:“你們先在外面等著,我收拾完了就去。”說完,侯爺將把木頭堆好,用雨布一蓋,小跑了過來。
半空中的白霧並未消散,我們跟著侯爺來到了村長家。村長家門口擺著一副棺材,旁邊用白布蓋著一具屍體。
屍體旁大娘跪在地上哭喊道:“老頭子,你這麽這麽不小心啊,你這一走,我和孩子怎麽辦啊。”大娘癱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身。一眾人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村長費勁將大娘拉起來,對旁邊的人說了幾句,眾人把大娘攙扶進屋裡。聽著大娘的哭聲,看著地上的白布,吳憂怯生生地躲在侯爺身後。
村長轉身長歎一口氣道:“哎,老張上山打獵讓熊瞎子抓了,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可憐他還有倆孩子啊,這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
站在門口的侯爺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捂了把臉長歎一口氣。我記得侯爺和老張叔的關系很好,前陣子進山的時候他還逗過我,但現在卻與眾人陰陽兩隔。
沒過多久,天空下起了小雨,雨中一個肥胖的身影奔跑著。巫見紅著臉跑過來道:“來了,來了,東西拿來了,找人動手吧。”說完跑到我跟前,把一個沉甸甸的黑布袋子塞給了我。
兩人將白布掀開,幾人把張叔的遺體抬進棺材裡。
臨進棺材時我看了一眼,遺體的胳膊被拍斷,頭上帶著凝固的鮮血,臉也只剩下半張,一隻眼睛還是睜著的,而嘴,似乎在笑。看那一眼,雖然他穿著張叔的衣服,但我總感覺,他並不是。
小雨還在不停的下著,白霧漸漸散去。巫見找了一根乾柴,擠進一間灶屋裡點上火。翻找半天,他從黑布袋裡掏出一個漆黑的油燈。
油燈底是一個圓形的燈座,上面接著一根細長的燈杆,燈杆上頂著一個像是沒有碗底的瓷碗,碗裡盛著燈芯和蠟油。又翻找幾下,巫見拿出一個黑紗燈罩,燈罩頂是一塊兒漆黑的石頭,石頭中間向下接著一根鐵柱。
巫見捏了捏燈芯,將油燈點燃,又拿燈罩蓋上。彎腰在我耳邊說:“等下我在前面帶路,你拿著油燈在後面跟好,等進了山墳地,你一句話也別說,看到啥都別出聲。”
懷裡的三七被憋的漏出個頭,巫見點著它的腦袋說道:“你別給我亂跑,等會兒你老老實實睡就行吳憂跟著猴子也在外面等著吧,村長咱們幾個進去。”三七剛鑽出來的腦袋就被巫師摁了進去。
隨著棺材被抬起,天空的雨越下越大。巫見在前面帶著路,我在後面拖著油燈慢慢跟著。油燈不大,但卻很沉,油燈裡也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香氣。巫師帶頭領著我們來到了山墳地,找到了一塊空碑。
雨約下越大,泥濘的山路拖慢了我們的行動,山霧也從不知何時也變大了。巫師將碑文寫上,眾人就開始拿著鐵鍬鏟土。幾人一聲不響,挖了有兩米多深,巫師抬手示意眾人停止。
幾人將棺材下入土裡,巫先拿出黑布袋裡的貢品和黃紙。將貢品擺好,又找了一塊兒石頭擋著,把全部的黃紙燒完。看著天空越來越大的雨,巫見趕緊將香點上,等到燃盡,才讓眾人將土封上。
泥濘的紅土被鏟在棺木上,空中的雨漸漸停止,卻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巫師搖了搖頭,擺擺手示意眾人加快速度。雨不再落下,但醞釀已久的雷聲似乎要隨時爆發。當眾人將最後的土鏟平時,一道閃電應亮了天空,一聲巨響從天邊炸開。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紅土下埋藏的張叔,或許叫他面具男更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