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的身世,在玉梨縣一直都是個絕對閉口不能多談的禁忌。
因為這關乎峽州府衙裡的那位大人。
冠以經略之稱呼。
手下,單單是尋常兵卒,都是正六品的營衙廂兵。
遇到危險要衝上去的主力精銳,更是五品級別的牙府戰兵,氣血仿佛銀汞那般,力大無窮,筋肉骨骼強韌,升騰的氣血都能瞬間蒸發周圍的積雪!
附加在武器上,可以說十人一組的正五品的牙府戰兵,在野外遇到趙銘目前遇到的妖族亂匪,那簡直就仿佛是加熱的餐刀遇到了黃牛油,更像是人形的火炮,若是有妖匪能讓他們停留下半秒鍾,這些牙府戰兵就得羞愧的自己割脖子!
可不管怎麽樣,只要從上頭來一支部隊,進駐到這以七品簽軍為少量精銳,輔以大量鄉勇,以及更多不堪其用的民壯的玉梨縣之內,那就都要俯首獻忠。
至於他們這些名義上,玉梨縣的頂層人物,在人家眼裡都是笑話。
若是膽敢不服氣。
刀刃加身。
最後,自己等人死了,那都得白白的死掉沒有任何情面可言!
這也是為什麽王汝南會對趙銘如此關心的原因,並非上層人物出身,只是在擔任遊擊使的時候掙下了不少功德,給上面的那些個實權人物辦了不少黑活,最後才能勉強混了個出身,能夠在玉梨縣這種遊離在郡域之外的貧瘠小縣,擔任個遊擊使。
雖說的確也樂得自在,可是每年都要辛辛苦苦的搜刮稅賦,好給臨海郡上供的辛苦,以及養著這麽多用來自保的軍戶,其中的艱難也就只有王汝南知道。
現在遇到了個奇貨可居,能夠趁早交好的公子哥。
“或許不錯。”王汝南心中這樣想。
而在場的。
大部分人也是這麽想!
趙銘對此則是並不知情,缺少太多情報的他,也沒辦法知曉面前這群人對自己心中到底是如何猜測的——不過看眼前這無端的恭維,以及對自己的吹捧和抬舉,包括這位指揮使的關愛,對於趙銘這位曾經也當過副處級實權領導的他來說,反而在內心中有了些許估量:“應該是神秘出現的震旦天朝的支援兵種,奏效了。”
外加自己以前也耳聞過,今生那位便宜生母的以往似乎不是多麽簡單,自己那從未見過也不知道是誰的便宜生父,也屬於是絕對的禁忌。
這個時候,他當然不會蠢蠢的自己過多的解釋些什麽。
反而相當謙虛的和這些人致禮。
聊了片刻。
這才恭敬的退出了城門箭樓,回到了城門洞底下。
“做的不錯。”趙清仁這時候也是重新送下了自己的這位外甥,原本淡然的面孔看向趙銘,亦是多了幾分認可:“在那些人面前不亢不卑,說話謙虛有禮,進退有度,便是我在你這個年紀都做不到,很好。”他不掩飾自己的誇讚。
因為正如他說的那樣,自己的年紀,遇到這些指揮使級別的,乃至是尋常的小家族的族長,都會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想法,說話都有些吞吞吐吐不能自己。
再看看趙銘此時,不能說是鋒芒畢露,反而是脫穎而出更合適的模樣。
讓趙清仁更是在心裡歎了口氣:“我的姐姐啊…”
曾經不管不問。
現在,趙清仁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那姐姐說的是真是假。
每次都說那負心人枉顧了她。
可看看面前這趙銘。
看看趙銘身後,
那個個都孔武有力,正八品鄉勇裡都算頂尖的麾下部曲。 以及,他本身也作為正七品巔峰層次的,氣血外溢級別的武者的感應,對於已經同樣達到氣血旺盛巔峰,接近外溢級別,隨時能踏足從七品境界的趙銘。
趙清仁心裡已經有數了:“…如此這般,真是藏得極深。”
“外甥謝過舅舅誇獎!”趙銘這時候作揖。
還是那副謙虛的模樣。
趙清仁心中所想,不過瞬息之間的想法。
“嗯。”趙清仁點點頭,算是對趙銘這作揖的回應,同時也想到在城門樓上,那指揮使王汝南賞賜下來的兩百人的名額,還提點道:“那兩百人能夠晉升為鄉勇的名額,你可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麽使用,一般來說,這些鄉勇的氣血和戰鬥經驗,以及使用武器的嫻熟程度,包括八品鄉勇能擁有的武器裝備,都能從天道那獲取。”
“都能從天道那獲取?”聽聞此話,趙銘也是微微挑眉,臉色也多了幾分好奇:“這氣血程度,戰鬥經驗,武器嫻熟,還有武器裝備本身?”
“沒錯。”趙清仁點頭,這也算不得什麽秘密。
他稍稍思索片刻。
然後對趙銘提醒道:“這次從峽州府衙那邊撥下來的名額,多是精銳培養名額,雖說不過才九品民壯晉升到八品鄉勇,看似不過爾爾,實際上晉升出來的八品鄉勇,都是正八品的級別,還是精通戰鬥經驗和擁有武器使用嫻熟經驗的能戰鄉勇。”
能戰兩字,就說明這種晉升的兵種並非尋常。
而事實上只要能戰。
那麽,就代表能夠頂住敵人的壓力,敢和敵人廝殺!
“所以說,這些能戰的鄉勇,是有資格培養成軍戶,乃至是比軍戶更高的營衙廂兵,正兒八經以打仗為生的兵,而非是百姓了!”趙清仁細細的解釋道:“這也是帝庭的傳統,下發給年輕的人族俊才一些基礎,一些對未來有益的幫助。”
“原來如此。”趙銘若有所思,對於這種對底層年輕人的幫助,他倒是明白一些,類似於助學貸款或是獎學金,乃至是年輕人創業補貼之類的東西。
換成這種思路來代入的話,趙銘反而是對這種思路相當滿意。
未來是年輕人的。
只要不躺平,為了人族未來,這些幫助還是必要的。
“而這裡面,如何將九品的民壯升級為鄉勇,也是非常有門道的。”趙清仁還在說著:“這鄉勇裡也分等級,例如刀盾之鄉勇,擅長近戰搏殺,能護衛能帶出門去,算是一等。”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二等鄉勇,則是使長矛長槍之輩,能結陣自保,可充當戰陣一線,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岸然不動。”
“可是舅舅,我看這鄉勇裡,還有人使三眼銃。”趙銘瞥了眼城牆上,不少人在肩頭,扛著如小短矛或長柄錘那般模樣的三眼銃,好奇詢問:“這算幾等?”
“三等。”趙清仁搖搖頭:“火銃犀利,卻無準頭,亦無射程。”
“這些火銃不行?”趙銘微微挑眉。
這火銃就是熱武器的原始階段。
他在前世,那可是將熱武器玩出來了花,玩出來了體系。
對於趙清仁這種相當看不起火器的樣子,還是微微皺眉道:“舅舅,雖說三眼銃的確也就射出去十步便沒了準頭,但我看還有能射三十多步的突火銃,乃至是能射百步,射程不亞於尋常戰弓,可威力卻能穿金洞石的鳥銃,怎麽能不行呢?”
“火銃在我等低階層面,當然還算是能行的。”趙清仁聽到這些問題,還是稍稍的猶豫了片刻,歎氣含糊道:“下三品還在凡人之流,中三品堪稱超凡…”
說著,趙清仁看了眼趙銘搖頭苦笑:“上三品已是神佛聖人之爭大勢也。”
“這…”趙銘挑眉,這些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趙清仁也沒打算深入詳談。
沒辦法。
就算是他,也根本不知曉上三品的級別。
那已經是真正的,統禦數州之地,堪稱帝庭頂梁之柱,號稱以節度的存在,才能接觸的層面,更是鎮壓人族底蘊,維系人族天道之絕對的中樞!
而要知道,在帝庭樞密院內的諸老, 那就是一個個的節度使。
氣血衝天貫徹宇宙星辰。
節度星域。
節度人族。
節度諸天!
那等存在,怎麽可能是他們區區的一縣小民能夠詳細知曉的?
就算指揮使王汝南放在那等存在面前。
也不過螻蟻!
“無需在乎太多,我們只需做好自己便是。”趙清仁對趙銘還是說道:“這兩百人的晉升名額,若是以前,我會推薦你前後有序的晉升,一百名三等的火銃鄉勇,五十名長槍鄉勇,再五十名刀斧手鄉勇,這樣便能著眼看現在,又能打眼望未來。”
語氣稍頓,他緩緩道:“你現在有這些上等鄉勇,連弓手鄉勇都有,顯然非同尋常之人,那我還是勸你都晉升成刀斧手鄉勇,以後再晉升七品簽軍時,選擇也多。”
“還有選擇?”趙銘更是好奇。
“嗯。”趙清仁簡單的說了說:“刀斧手鄉勇,能晉升軍戶騎手,雖說耗用堪比三個軍戶刀盾或長槍之兵卒,但只要能騎上馬,上得了戰場,已經有四十余人騎手的你,我想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優點如何。”趙清仁還指了指那些役農馬軍,臉色稍動。
就算是他的手底下,都沒有八品的鄉勇騎兵,一般來說在八品就將鄉勇培養成騎兵,那等於說就是浪費,萬一遇到精銳點的敵人,氣血不足以外溢,害人害己。
可恰恰趙銘就有如此的八品鄉勇的騎手,還是正八品級別。
那收割起也就相當於鄉勇和軍戶之間的小妖。
那就是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