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切如羅楊所料。當趙剛要拿玻璃碴子的時候,楊娜第一想法就是明令禁止,嚴格管束,轉瞬想到羅楊說的話,又冷靜下來,決定試一試。她指向法醫那一指,卻是臨場發揮。給羅楊教她的話,增加了一份籌碼,但她卻沒聽羅楊有說過什麽獎勵。這事兒能有什麽獎勵。忙追了一步,拍了一下羅楊的頭說道:
“臭小子,你給的什麽獎勵?還對三組有幫助?說來聽聽”
“你……原本也能告訴他的,就是告訴他,爭取讓他丈母娘原諒他,如果他不笨的話,應該能懂吧。”
羅楊被一拍頭,條件反射的一轉身,剛好應著楊娜向前衝的身體,兩個人一個踩刹車原地掉頭,一個踩油門兒,正好停了個前杠對前杠,車牌貼車牌,羅楊原本想說‘你換個地方打,打傻了’一個‘你’字剛出口,就頓住了,好在心理素質好,一秒鍾後,調轉車頭。肇事逃逸,但發動機卻在瞬間過速了,良久才恢復發動機正常怠速。
楊娜沒有羅楊這樣的反應速度,眼見肇事司機已經逃逸了。她這輛事故車卻在現場呆愣了好久,別忘了,這事故車後面可是貼著‘大齡剩女,追尾必嫁’的字樣啊。雖然撞的是前杠,可這並不影響必嫁的心啊!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又看了看手,又想著前杠被撞時的那種過電的感覺,給原本就怠速過高的發動機又踩了一腳油門兒,雖然有河水流淌的嘩嘩聲,但楊娜依然可以清晰的聽見心一隻小鹿,在咚咚咚的快速跳著、撞著,臉已經紅的不能再紅了。
羅楊跑遠了,半天也不見楊娜追過來,就納悶兒的回頭召喚一聲,因為離的比較遠了,所以看不到楊娜此時臉紅的。
“花姐,過來啊……”
“哦……哦,馬上過來……”
楊娜答應著,人卻沒有動,他需要平複一下心情,等心跳沒那麽快了才慢慢的走過去。
“幹啥呢,不快點……漏了?”
羅楊好奇楊娜為什麽會這麽慢,然後目光下移,看了一眼後小聲的說了一句。楊娜雖然人來了,心也不在這裡,也沒聽清羅楊說什麽,順口就說著:
“沒有”
她根本就沒想,是什麽‘沒有’,反正沒有就對了。這時第一輛吸糞車也開了過來。河邊就飄散出了春耕時農田的氣息。洋洋灑灑順風而下不知幾萬裡……
因為小張在小李押送趙剛離開河邊的時候,就把他妹妹的計算信息發送過來了。根據這個信息,又適當的擴大了一點搜索范圍,一共十名消防員,穿著潛水設備,兩三米一個人,在趙剛指定的大概地點,開始下潛搜索。很快,水鬼那邊傳來了好消息,一名消防員,露出水面,舉著手中的一個白色物品,示意著,接著,陸續有消防員舉手示意,證明地點選對了。接下來就是能找到多少的問題了,大家都清楚,不可能一點不少的找回來,只能是希望多找到一些。
尋找骨頭和碎肉,不是為了給死者拚湊屍體,只是為了尋找證明死者身份的DNA信息。找到的樣品,被送到了岸邊,大家瞬間把目光聚集在岸變待命的法醫身上。法醫初步檢測後。大部分樣品都排除了,畢竟在水裡泡了兩天,水和火,是DNA檢測的大敵,也是法醫的天敵。在排除了眾多樣品後,終於有一個完整的掌骨,被法醫選定,因為骨頭沒有斷,所以有骨膜保護,法醫認為河水侵襲不會太深,有可能會提取到能夠證明死者身份的DNA,
不得不說,在大家費了這麽大力氣後,能聽到這個好消息,非常的振奮人心。接著又有很多完整的指骨、章骨被發現,頭骨雖然找到了,明顯已經沒有用了。但還是把那些基本排除的骨頭收集好,準備帶回去,做進一步檢測,法醫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的。 化糞池的汙物檢測也有了關鍵發現,有幾個肉沫球兒,沒有被衝散,很可能從中提取出死者的DNA,在細致的去除外層汙物後,完整的保存了死者的組織樣本。
其他兩個組也分別傳回來消息,四組找到了完整的血衣和馬桶碎片,只有那口鍋,沒有找到,估計是被拾荒的撿走了。
另一邊三組也傳回來好消息,找到兩根相對完整的頭骨,和重要的比較完整的死者脊骨樣本,初步檢驗,有完整的骨髓,可提取死者DNA。同時也有一個意外的發現。一副完整的人體骨骼,被打撈上岸……
天漸漸黑下來,已經是晚上六點二十分了。東北的秋天,天黑的比較早,在取得了足夠的屍體樣本後,大家開始組織收隊,首先是消防和法醫,把相關采集的樣本,分類、裝箱,帶回去做進一步屍檢,環衛把從趙剛家樓下拉來的汙物又重新拉走,最後在通知了派出所的同志,取消現場封鎖後,羅楊和楊娜才駕車離開,返回局裡。
路上,兩人都想著各自的心事,羅楊想的是案情,楊娜想的是羅楊,楊娜一改往日大姐頭的灑脫,骨子裡的小女兒家心態暴露無遺,坐在副駕駛,偷偷的從發絲間的縫隙,端詳著羅楊的側臉。
雖然有點黑,但是健康,性格頑皮,但是做事認真,雖然父母去世了,但是她知道羅楊很孝順,有房子,和自己又是同行,更能理解彼此,感情專一,隻對我嬉皮笑臉,算下來認識二十多年了,也沒發現他還挺帥的,這要是年底結婚,明年就可以有寶寶,哎呀,孩子叫什麽好呢?要不要生兩個啊……
羅楊要是知道這位剩鬥士的腦子裡想的是這些,估計會一口老血噴到擋風玻璃上吧,不過如果真的知道這些,也不一定就會吐血吧,楊娜其實是羅楊認識和相處最久的女性,當然,這個對比,不能把母親計算在內,也不能把讀書時候的同學計算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