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娜幾乎與羅楊同時抵達指定地點，不過她來到的是第二組指定地點，她下車的時候，看到派出所的同志已經把整個河岸封鎖了。消防的水鬼蛙人正在穿裝備，做下水前的準備，兩組法醫也做著各自的準備。一組法醫在穿防護服，和準備氧氣罩。消防帶來了一共十個大號氧氣鋼瓶，是給小瓶充氣準備的，這時候，楊娜身後的同時到達的另一輛警車，也打開車門，小李先下車，然後是嫌疑人趙剛，最後出來的，是一組的一名女同事，大家一看到人，都明白了，這是小李一直追求的一組之花，瑪麗，她是和小李同期的學員，也一同分配到了刑警隊，卻因為晚報道一天，原來三組的位置，被小張代替了。

　　這裡沒啥事兒，乾警們準備著，我就給大家交代一下，小張，原名張振，小李，原名李霄。言歸正傳。

　　李霄和瑪麗，押解著嫌疑人，走到楊娜身邊，楊娜點頭，順手亮出自己的警官證，給現場配合的派出所同事，帶著三人，跨過警戒線，站在堤壩處，楊娜回頭看了一眼趙剛，趙剛抬手指了個方向，四人一起向河邊走去。

　　走了大約5分鍾，來到了河道中心，這個季節，水位不高，水位比較靠近河道中心，眾人在趙剛的指引下，選定了距離拋屍地點最近的一處寬闊的河灘，作為臨時指揮中心，將設備快速由堤壩，搬運到河灘上。隻留下一組的法醫，在寬闊好停車的地方，繼續待命。

　　趙剛想彎腰撿一個石頭。小李立刻警覺的拉緊他，並發出警告，瑪麗反應比小李慢那麽一秒鍾，不過也很快就拉緊了趙剛的另一隻胳膊。

　　“別亂動”

　　“我撿石頭，好告訴你們，大概的位置”

　　小李扭頭用眼神兒請示楊娜，見楊娜點頭。便和瑪麗對視一下，兩人都稍微松開了一點拉緊趙剛的手。只見趙剛慢慢的彎下腰，在河灘上看了一會，撿了一個小拇指大小的，形狀也和小指頭十分類似的小石頭，又看了一會，撿了一個稍微大點的，也是指骨形狀的小石頭，接著又撿了一個片狀的石頭，還掂一掂分量，可能覺得不合適，有看到一個酒瓶碎片。當他要撿酒瓶碎片的時候，小李又拉緊了趙剛，這次拉的更緊，因為嫌疑人畏罪自殺的例子已經屢見不鮮了。所以這種事一定要扼殺在萌芽裡。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

　　“你幹啥?”

　　“剛才的石頭重量不合適，這個玻璃碴子應該重量差不多。”

　　“那也不行。”

　　雖然趙剛說的輕巧自然，但是這可不能成為說服小李的理由。這時候楊娜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

　　“沒事，他死不了，讓他撿。”

　　小李雖然還有猶豫，但還是聽了楊娜的話，放松了一點手中的力道。趙剛卻沒有急著撿碎片，而是向楊娜問道:

　　“你……就那麽相信我?”

　　“相信你?別會錯意，我是說你死不了。即使你現在用這個碎片胳膊頸動脈，也來得及救治。”

　　說著指了指後面的法醫。趙剛循著楊娜指的方向看去，不禁莞爾。

　　“我還是太自戀了，就好像我對新生活的期望一樣，都還沒有對人家表白，甚至還沒開始搭訕，就開始準備迎接新生活了。”

　　趙剛望著河面，陷入了一種憧憬的狀態，說道:

　　“本來我想，殺了她，再裝修一下房子……等一切風平浪靜了，就找個機會跟她表白。我從來都沒想過，她會不會拒絕我。也可能……等一切風平浪靜了，

我追求的也就不是原來的追求了吧……”　　“其實我更相信，你不會自殺。因為你的母親和兒子。”

　　楊娜的一句話，好像戳中了趙剛的內心的某一點。趙剛一愣，慢慢收起了笑容。低頭又看了看那個玻璃碎片，彎腰撿起來。又看向河面，選了一個方向，丟了出去。然後對楊娜說道:

　　“你說的對，我不能……不給……我母親……兒子……一個交代”

　　沒說一句，就選一個方向，丟出去一個石子，等這一段話說完，手中的五個石子。

　　楊娜對身後負責記錄位置的消防員問到

　　“位置都拍下來了嗎?”

　　“嗯，可以了”

　　“帶他去第三組現場”

　　楊娜見消防員確認，轉身對小李說到。

　　“是”

　　小李一邊答應著，一邊拉著趙剛， 往車的方向走。當小李、瑪麗帶著趙剛走到那輛警車前面的時候，正好羅楊開車趕到了。打開車門的羅楊，和趙剛打了個照面，趙剛對羅楊點頭微笑了一下，見到趙剛完好無損，又這麽快趕去第三現場，羅楊皺眉思考了一下，對趙剛說到:

　　“你也應該爭取讓你丈母娘原諒你，給她一個交代。”

　　說完羅楊頭也沒回，關好車門，朝河灘走去。趙剛就這樣直愣愣的站在了哪裡，沒有說話，也沒有上車，小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想到時間的重要性，就拋開一切，一推趙剛，兩人先後上了車，瑪麗早就在另一邊上到了車裡，待小李也上車後。車門關閉，司機一腳地板油。警車直接躥了出去。

　　車上都很沉默，卻又各有所思，小李感歎，羅楊的未卜先知。瑪麗感歎，楊娜的自信和敏銳。趙剛感歎，……，或者說趙剛是感謝，感謝羅楊為他指明的道路，為了母親、兒子，也為了自己所謂的新生活，‘謝謝’，不管行不行，都要試一試，這句在心裡說出的謝謝，是對羅楊。

　　羅楊見到楊娜以後，簡單問了一下情況，楊娜向羅楊投來了讚許的一笑，說道:

　　“和你預計的差不多，他選了一個玻璃碴子，我也按你教我的說了……”

　　“我最後也給了他一個獎勵。這樣的話，第三組現場就會更順利一些，我們準備迎接……大糞吧，嘿嘿”

　　誰也不知道，羅楊在警隊出發的時候，拉著楊娜單獨交代過。如果在第二現場的指認拋屍地點。嫌疑人有疑似過激行為，就說出剛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