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北川隊球員和教練員的臉上寫滿遺憾和不甘。半決賽首戰,北川隊以一分之差惜敗城際隊。這樣不利的開局為北川隊後面的比賽蒙上一層陰霾。
酒店的一間會議室內,虎鯨隊全隊都在觀看著北川隊和城際隊的比賽直播。虎鯨隊打南州隊很輕松,遊刃有余。這是虎鯨隊在常規賽給自己挑的對手。常規賽虎鯨隊拚盡全力要保住榜首的位置,就是為了半決賽能的對手是南州隊。趙秋風已經開始進行下一步了,看看哪一支球隊將會和自己打總決賽。
你盡可以說趙秋風是老謀深算,也可以說他深謀遠慮,看得遠。怎樣的評價他都不在意。當了這麽多年的主教練,多少風風雨雨他都挺過來了,什麽樣的事情沒於見過。
“趙導,新銘好像很受傷。在最後時刻被絕殺是一大打擊。一會他們回來了,我去安慰安慰他。”周新程擔心地說。
趙秋風果斷拒絕:“別去。不用管他。他需要經歷這些,需要品嘗失敗的滋味,這一路他走得太順了。仰仗著自己天賦異稟,才能過人,在聯賽中橫衝直撞。”
周新程驚訝地望著趙秋風,順從地點點頭說道:“好……”真是親父子呀!趙秋風對待趙新銘的態度很嚴厲,比對待周新程嚴厲多了。
北川隊更衣室內,呂岩安慰大家說道:“沒關系。只是一場比賽而已,五局三勝,我們還有機會。你們都很優秀了。大家今天做得都很好,我們隻輸給城際隊一分。我們一點也不比城際隊差。下一場我們會贏回來,我相信你們有這個能力。你們也要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不到最後一秒,永遠都是勝負未分。下一場,我們卷土重來。加油,我相信你們,你們都是最優秀的。”
球員們異口同聲地給出了聲勢浩蕩的回應:“岩哥,我們也相信你。”
“北川隊,加油。”呂岩帶頭喊道。
“北川隊,加油。”大家齊聲高呼著應和。
這對話,乍一聽有點像是商業互捧。但是很管用,球員們都聽得熱血沸騰。他們的青春,他們的生命因為對夢想的熱愛和執著而燦然怒放。
呂岩不會太多的花言巧語,卻總能以最樸實的話語,最真摯的情感打動著北川隊每一位球員的心。他們不是最完美無暇,面面俱到的那一群人,但是他們是最努力認真的那一群人。他們的努力足以對得起他們取得成績。
任丘低下頭,從背包裡扯出毛巾來,一把鋪到臉上,假裝擦汗,其實是在擦眼裡洶湧的淚水。從一個對籃球一竅不通的門外漢,到現在技術統計名列前茅的優等生,國內出色的控球後衛,一路走來,任丘從來沒有辜負呂岩對自己的期待,同時任丘也不想辜負呂岩對夢想的渴望。呂岩幫了他,他也想幫呂岩。
眼淚頑強地,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縱使任丘已經緊閉雙眼,也依然無法阻斷眼淚的流淌。帶著任丘體溫的淚水慢慢浸濕毛巾。任丘把抱緊搭在頭上,靠向車窗,假裝睡覺。
許毅見狀,暖男附體,默默地把自己的毛巾拿出來搭在任丘的身上,給任丘保暖。
黎徑林自責地望著窗外,情緒低落。作為北川隊的隊長,他本應為球隊擔當責任最多的人,但是他在場上卻沒能像趙新銘表現得那麽好。接下來的比賽,他要承擔起他的責任。
深夜的街道,空蕩而又安靜,沒有了白天的喧嚷和熱鬧,看上去有點淒涼蕭索。馬路上偶爾才有一輛車駛過,紅綠燈還在盡職地工作。
這座城市在夜色和燈光的共同作用下,像是換了一副容貌,讓人感到陌生。林立的高樓裡只有星星點點的窗戶在冒著微弱的燈光,不知道是不是晚睡的人在熬夜。 大巴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原本需要半個小時才能走完的路程,現在隻用了二十分鍾就走完了。
大巴車停在酒店門前,有小部分的球迷已經等在酒店門前,等著為自己喜歡的球隊加油助威。程希看到為北川隊加油的球迷,瞬間有點想哭。這些一定是真愛粉,他們打輸了還來為他們加油。
任丘把許毅的毛巾還給了許毅,把自己的毛巾裝進背包,準備下車會房間。
“你的眼睛怎麽紅紅的,眼裡還有血絲?是不是被祁山碰到的那一下弄的?”許毅細心地發現了很多細節。
“沒有,就是熱的。毛巾蓋在頭上,阻擋了氣流,有點缺氧。”任丘胡亂說了理由。
許毅責怪道:“你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毛巾蓋頭上幹啥?該肚子上才對嘛。”
“好了,趕緊走吧。”任丘不耐煩地說。他怕許毅反應過來,看出他是因為哭了才有這些症狀的。
下了車,程希看到了昨天晚上他在窗邊看到的情形。現在他和北川隊終於成立了局中人,也體會到了昨天南州隊球員的心境。
這一晚,北川隊很多球員都失眠了。
深夜,程希聽到趙新銘的翻來覆去,於是開口問道:“你怎麽還不睡?”
趙新銘不答反問:“你怎麽還不睡?”
程希無奈地說:“睡不著。”好家夥,要不是房間小,他還以為是他自己的回聲。
趙新銘沒精打采地說:“我也睡不著。”
“既然都睡不著,要不咱倆聊聊天吧。”程希提議道。聽著趙新銘翻身的聲音,他覺得實在無聊。
“不行。越聊越精神,會更睡不著。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地睡覺吧,閉上眼睛使勁睡就睡著了。我失眠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趙新銘拒絕道。
程希懷疑地說:“你的這個方法應該不好用吧。我聽你已經輾轉反側很久了。”
趙新銘堅持地說:“有用。”不好用,但是有用。
程希隻好接受趙新銘的建議,閉上眼睛,使勁睡。最後程希也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他只知道自己是聽著趙新銘的翻身聲睡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