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有的本就生於仙界,有則的是從下界飛升而來。礙於天地法則的束縛,極少有仙人是婚配所生。
鄭譽千是仙界天生的道童,也就是說從未經歷任何劫難便是仙體。他自一塊通靈神石中蹦出來的,後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道祖收為弟子,這位道祖極擅長符文陣法之道,仙界大多數重要陣法都是他的傑作。若是這位道祖喊一句天下陣道皆出我,仙界恐無人會為之反駁。
當然這位道祖十分低調,以至於仙界眾仙隻聞其名不識其人。道祖名叫鄭玄承,道號天元子,鄭譽千天生地養之人本就無名,便隨了道祖之姓跟隨其學習道法。
仙界寂寞,哪怕是道祖之境也難免要找點樂子。這天元子最大的樂趣便是仗著陣法厲害偷窺。
至於偷窺什麽,那也只能呵呵了。
那日,如往常一樣,天元子來了興致正欲再行窺視之事。
開啟陣法後不久,鏡像幾度變幻就呈現出一幅令人血脈膨脹的場景。只見其內白玉雕刻般的人影交錯,青蔥的手指於無暇的肌膚上輕點,令天元子面色潮紅直呼過癮。(後面少兒不宜省略多字)
正當他流著哈喇子看得起勁時,忽然眼角一抽感到有人將要走進來。天元子眼疾手快,一招移形換影,拉了旁邊打瞌睡的鄭譽千與自己調了個各。於是乎鄭譽千就這樣坐在了現象陣法之前,天元子自己則快速盤坐入定。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是他老婆金鴻聖母,後面也不用多說了鄭譽千成了背鍋俠。
犯了天條那就下界去渡劫重新飛升吧。
“師娘我冤枉啊,是師.....”
“是,是我這做師父的沒有教好啊。”天元子眼見不對立即搶著話,接著朝鄭譽千擠眉弄眼兒。
啪啪,兩個大耳刮子響起。
扇完鄭譽千,金鴻聖母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鄭譽千。
鄭譽千吃痛,卻抱著金鴻聖母的腳嚎啕大哭,當即又被一腳踢開。
緊接著他又委屈看向自己師父。
“額哈,娘子啊!這個,這個貶下界重修是不是太苛刻了一些。不如關他幾年面壁思過也就算了。”天元子清了清嗓子,弱弱地為徒弟開脫道。
“你還敢給他說情,你自己是不是也參與其中了?”金鴻聖母眼中厲色一閃,原本面向鄭譽千這時卻緩緩轉向天元子。
天元子心中一驚,竟然面不改色地說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吾乃道祖之尊,怎會做這等齷齪之事,娘子多心了。”
“沒有最好,那他怎麽處置?”
“一切依娘子的,娘子說什麽便是什麽吧!”天元子點頭哈腰地討好著自己老婆。
“師父你.......”
“那我就上報執法殿了。”金鴻聖母大袖一輝,轉過身去。
鄭譽千原以為師父說幾句好話能減輕處罰,結果師母一發威又反彈了回去,鄭譽千霎時心涼半截,此刻他內心超級、無比、極其地操蛋。
“別說了,為師當初真是瞎了狗眼,怎麽收了你這麽個不思長進,厚顏無恥,傷風敗德的東西。當真是痛心疾首啊。走,跟為師去往生潭。”天元子一陣捶胸頓足,容不得他再辯解幾句,便拉著鄭譽千便出了門。
……
“師父出了這門您就放過徒兒吧!”
“那哪成,要是被你師娘發現了你沒下去會扒了咱兩的皮的。”天元子胡子一吹,堅決不放開鄭譽千的小手。
“師父你怎麽能這樣害我啊,
我不去?”鄭譽千幾乎是兩腳叉前被自家師父硬拽著走的,地上留下兩條深深的印記。 “好徒兒這次就當為師求你了,你也看到你師母這般凶樣了,為師也甚是恐懼啊。若是她起了疑心會拆了我這把老骨頭的,等你下界重修回來你想要啥為師都答應你如何?”
“師父可是我還是不想下界去,我也怕。”
“徒兒乖,乖徒兒,你有什麽要求或者心願告訴為師。為師定會盡力幫你實現,丹神宮那老不死的親傳徒弟你不是喜歡嗎?等你回來啊為師親自給你去提親如何?她,一定是你的。”天元子用力拍了拍鄭譽千的肩膀。
鄭譽千斜了一眼自家師父,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
一路上天元子不斷給鄭譽千畫著大餅。
木已成舟,想來師娘也只相信她自己看到的。往生潭勢必要走一遭了。
鄭譽千雖說也有二百來歲了,但他的這些時光大多是用來修煉,熟悉陣法還有打瞌睡。根本沒有出去歷練過,實際還是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孩子。
在師父送他去化仙池時鄭譽千內心十分慌亂,無處安放的小手就緊緊抓著師父的腰帶。入往生潭的一刻也不肯放手。也不知是誰在往生潭邊亂丟的東西,張大道祖一腳踩在圓咕隆咚的東西上,頓時身型不穩,一拽一滑之下,天元子便與徒弟一起掉了下來。
道祖下界可不是什麽小事,按說鄭譽千本應該先在往生潭脫去仙殼,再入幽冥被洗去記憶後重新投胎。然而鄭譽千被道祖影響在仙凡交界的空間處亂竄。經歷了重重危險,最後脫去仙體以靈體的方式直接墜入了異世界面,再次醒來時就是方才夫妻倆正在埋葬自己的一幕。
自己的神魂進入了另一個人的身軀。
“我不!”
看著周圍破破爛爛的屋子,鄭譽千內心一陣呐喊。下界渡劫重修鄭譽千不是沒有見過,人家那些師兄師姐下界後哪個不是出生名門大派之下,憑借驚人的資質飛速提高修為。在凡間一頓呼風喚雨,再與女主愛恨糾葛,最後勘破情網,白日飛升。
自己為什麽不是這個橋段,這不合理呀。環顧四周,這破破爛爛的地方絕對絕對不是真的。自己算是穿越了還是奪舍了?總之鄭譽千腦袋裡一團糟。
“我在這個人身體裡,那我師父呢?”
鄭譽千轉輾身體四下張望。
“喵.......”
一聲淒慘的貓叫聲在身下響起。
“為,為師在你身下。”
當然這句並非實質的聲音,而是傳音入密。鄭譽千一驚立即移開了身子。
“這......師父您怎麽進貓裡啦?”
鄭譽千抽動著嘴角, 無語地問道。事實上,鄭譽千連自己怎麽進的這具軀殼都不知道,哪會知道其他人的情況。
嘴上說著,鄭譽千內心卻道了句“活該。”表達了自己被無端踹貶下界的不滿。
俗話說既來之,則安之,但是鄭譽千明顯無法安生。
首先這具肉身受過非常嚴重的傷,幾乎是致命的。估計是在攜帶而來拿一點殘存的仙力幫助下,身體迅速恢復,以致於如此短時間鄭譽千已經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了。但是起死回生仍舊令鄭譽千充滿了疑問,按理說那一點點殘存的仙力並不足以做到如此。
還有就是宿主名字竟然也叫鄭譽千。
“名字竟然與我一字不差,不知道這算是巧合還是什麽。不對........”
同名同姓本不足為奇,但是放在這裡卻顯得有些詭異了,鄭譽心中千篤定不是巧合那麽簡單。
這具身體內還有個殘魂,殘魂的記憶鄭譽千並不能直接就讀取,他當下隻融合了這具身體的腦細胞內還未消散的記憶。大概是鄭譽千的神魂進入這個身體的時候這具身體剛剛才死亡,因此腦細胞中尚有一些記憶,但是這些記憶非常零碎。鄭譽千努力梳理了一番除了知道了自己的宿主名字,還有幾個比較親近的影像,最深刻的是記憶中有個女人的影像,一個幽靈般的白大褂,還有一些關於恐懼、活下去、逃跑、遠離這些強烈的念頭,不過記憶駁雜混亂暫時無法再理清楚了。其他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更加零碎。當前首要是要適應這個世界,那就用這人的身份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