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鄭譽千整理乾淨後,夫妻兩用舊床單把一人一貓的屍體裹緊,然後抬著往荒郊野外走去。
當夜因為塵埃的影響既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十分黑暗。兩人戴著防塵口罩,用手機的燈光打著,一腳深一腳淺地在荒郊野地裡穿梭。這年頭連野草都半青半黃的了,本來像現在六七月份的日子裡那會看到成片的半枯的雜草。
兩人抬著屍體走了沒多久,犬吠聲此起彼伏的傳來。
這些狗大多是在災難當中失去了主人家而變成的流浪狗,部分本身就是流浪狗。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在缺少食物的情況下,流浪狗也很難在垃圾桶附近尋覓到食物果腹,因此這些狗也變得比從前的流浪狗更具有攻擊性。
李艾能明顯感覺到兩人身後有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隨之她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傾聽下後頭的腳步聲有些雜亂,分不清究竟是幾隻。
“嗚......”
李艾隱隱約約聽到了野獸般低沉的吼聲,她甩了甩頭對著丈夫說道。
“軒,你聽到了嗎?我們該怎麽辦?早知道這樣不應該聽我晚上出來的。”
“放心,狗終歸是狗,它們還沒有這個能耐變成狼,看我的!”劉軒安慰著自己的妻子,腳下卻停住了。
劉軒握了握手中的鐵楸,示意李艾把床單裹著的屍身放下。隨後兩人離開屍體十幾步的樣子,接著劉軒往著地上一陣摸索,站了起來。剛站定不到半分鍾不到,一隻精瘦的大黑狗後頭跟著兩隻小了不少的狗出現在了李艾的手機燈光中。令人捧腹的是那兩小一些的狗明顯是寵物狗。它們全都是渾身汙垢,毛都結塊了。其中一隻的品種很好認,就是那種日天日地日空氣的家夥。另一只看不清是什麽品種,不過做了斷尾,顯然也是屬於寵物犬一類的。
不過在李艾眼中這可並沒有什麽可笑的,因為這幾個瘦骨嶙峋的家夥,眼中反射著綠油油的瘮人光芒,並且齜牙咧嘴地逼近。
當然,他們的主要目標是地上的屍身,活人對於他們多少還有較強的威懾力。
眼見著越來越近,這時劉軒拉住李艾的手。兩人緩步挪動。大黑狗見機直衝向地上的屍體,但是未等它咬住,劉軒忽然暴起,手中不知扔了什麽出去,一下子砸到了大黑狗腳上。黑狗發出一陣哀鳴聲,瘸著一條腿向著黑暗中跑走。領頭的都沒有討得好,後面跟著的兩隻自然也就沒了膽量在這裡對峙了。這兩隻也撒丫子快速逃離了兩人身邊。
黑狗之所以逃走是因為劉軒隨手在地上摸了塊拳頭大小的石塊,給了它一擊。雖說是晚上,但是似乎他的運氣不錯,一下子就砸到了黑狗的腳上。否則自己還得拿鐵楸上前驅趕。能快速解決問題自然是好的,於是兩人重新抬起屍體往前走去。
雖說很黑,路也不好走,但是索性外頭沒什麽風,這便少了幾分攪擾。只是帶著口罩在野地裡穿行實在是一件費力的事情。
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音走了二十幾分鍾,他們找了個地勢相對高一些不易積水的土坡停留下來。
李艾用手機燈光往著四周一照,可以發現周圍不遠處倒出都是大大小小的凸起的土包,有立碑的,也有僅是個土包的。這些都是災難中喪身的人,有的人至今沒有家人認領就被葬在了這裡。如今能源緊缺無法再實行火葬,大多數人就是這麽草草地埋進了土裡。這算是新形成的亂葬崗了。
有些葬得淺了已經被野狗被拋開了洞,
剛才在手機燈光下就有只看不清顏色的狗叼著一根還帶了些許皮的骨頭快速竄進了黑暗裡。 “軒,挖深些,這裡野狗太多了。”李艾低聲囑咐道。
“好!”
劉軒沒有多作什麽回應,簡短地答道。
他是乾慣粗活的人,用鐵楸挖個埋人的坑也並不是什麽難事。只見他挽起袖子,一腳用力踩著鐵楸,鐵楸瞬間陷入老深去。用手稍稍晃動鐵鍬,接著一提就帶起一大塊土壤起來。
這幅場景像極了凶殺案的情節,殺人再埋屍荒野。也不知道這對夫妻處於什麽樣的心態才能半夜三更去葬鄭譽千。
李艾不斷看著自己手機的電量,生怕坑沒有挖好手機電就不足了。不過好在這處地方土質比較疏松,男人挖的也很快,一個能剛好裝下鄭譽千的坑成型了。等再挖深了一些後,男人把底部弄了弄平整。隨後兩人再把床單攤在坑底,又將鄭譽千和橘貓旁一同平放在坑裡。
李艾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對著鄭譽千禱告。
劉軒則把那個在床頭找到的小鐵盒塞進鄭譽千的手裡,默念了一聲便開始往坑內填土。
填土先從腳開始,鐵鍬鏟滿泥土往下傾倒。
泥土一鏟接著一鏟,李艾邊看著即將被泥土掩埋的鄭譽千邊朝著四處張望,緊張又悲傷的心令她的手心逐漸出了不少汗。泥土逐漸覆蓋了雙腳,接著是身體。最後是頭顱,劉軒握著鐵鍬柄,遲疑了一會兒,面看著閉了眼的鄭譽千。做了兩個深呼吸,鐵楸翻轉後泥土傾瀉而下。
兩鏟子下去泥土幾乎蓋住了鄭譽千的面部。
這時候似乎為了迎合這幅場景,周遭安靜一片,連遠處嗚咽的野狗的息了嗓門。
劉軒鏟又起一大鏟泥土正準備往下倒,可就在這時。
“阿嚏!”
“這…….”
夫妻兩瞬時都被驚呆了。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但是眼神的交流告訴彼此,這個噴嚏不是我打的。
他們順著手機的燈光往坑底看去,只見原先覆蓋了鄭譽千面部的泥土被震開大半,一雙烏黑的眼睛交接上了兩人的目光。
“譽千沒死!”劉宇軒愣兩秒鍾喊道。
夫妻兩快速下到坑裡,因為怕鐵鍬弄傷鄭譽千,於是兩人開始用手刨土。兩人這會兒倒是算膽氣十足,居然沒有把這事與詐屍聯系到一塊兒。也有可能是他們太希望鄭譽千沒有死了,興奮勁令他們沒有多想。
填的土尚且不深,鄭譽千的身體很快被刨了出來。
人與貓幾乎是一同被刨出來的,此刻怪異的是不但鄭譽千是醒著的,甚至連那大橘貓也恢復了呼吸。只是鄭譽千被挖出來後直勾勾地望著兩人,一言不發。眼神中似乎帶著一些疑問之色,好像根本不認識他們一般。
“先回去再說,我來背他。你把貓和鐵皮盒子帶上。”劉軒首先回過神來,發了話。李艾當然沒什麽不同意的。
回去的路比來時走得慢,劉軒生怕走快了一不下心把鄭譽千摔在地上。後頭李艾一手抱著貓,一手打著手機燈給丈夫照明。
可走到一半,遇到了讓他們毛骨悚然的事。
就是他們遇到了那本打算搶奪屍體的大黑狗,只是此時大黑狗已經是一具屍體。黑狗腹部被洞開,內髒幾乎被掏空,血液和內髒碎屑灑了一地,其中一條後腿也不翼而飛了。血洞中還冒著絲絲熱氣,這說明這裡發生的事也就沒多久。另外兩隻也不見了蹤跡。
見到此番場景兩人剛剛放下來的心又被高高吊起。別說李艾這個女人了,連膽子大得多的劉軒都感到寒毛倒豎。
這附近明顯有更凶猛的東西存在,但這時候已經是騎虎難下,兩人隻得加緊步伐往回趕。
兩人來時大概用了二十分鍾,回去卻兜兜轉轉用了將近半小時。 好在劉軒能明顯感到後頭鄭譽千的呼吸,心裡安穩了大半。
大概運氣不錯,在距離窩棚百十米的路程,手機電量才終於告罄,自動關機了。周圍漆黑一片。不過這裡離窩棚已經很近,摸著黑也能回去。
回到窩棚後兩人先將他放回床上,接著又是對鄭譽千一通擦洗,順帶著把狸花貓也給抹了一遍。
鄭譽千此刻猶如一具失了靈魂的軀體般平躺在木板床上一動不動,眼睛睜著卻並不對焦。大抵又過了十幾分鍾的樣子,忽然躺著的鄭譽千直起了身子,呼號道。
“我想起來了,我是仙童鄭譽千,我下界渡劫了,我把師父也拽下來了。對了我師父呢?”
“小千你說什麽?”仙界話語與凡間多少會有區別,李艾並沒有聽得十分真切,趕忙問道。
這時鄭譽千本來盯著李艾的的雙眼忽然開始翻白了,漲紅了臉。整個人劇烈地抖動抽搐起來。
“不好了,小千又不對勁啦,你快過來看看。”李艾見到鄭譽千這幅樣子頓時嚇得手足無措,隻得呼喚自家丈夫來。
隨後兩人一頓操作,又是掐人中,又是大聲呼喊。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四五分鍾後鄭譽千又恢復的神智。
“叔,姨你們這是怎麽了?”
聽到鄭譽千開口說話了,而且思路清晰,兩夫妻不禁喜出望外。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口中的那個譽千已經換了芯子。夫妻兩又觀察了鄭譽千好一會兒,看到他確實沒事便睡覺去了,這一宿折騰下來,兩人實在是累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