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可以學學古蠻語的登山調，再有機會的話，可以去一下象雄古地，又或者是灣灣的原住民名球族群裡，還有扶桑和國衝浪這一帶走走，你就會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有一種古老的語言，在這些遠隔千裡萬裡的地方，居然是相通的，哪怕多少年過去了也鄉音難改！”

　　“呵呵，扯得遠了。”

　　說到這裡，大阿爺的神色也就突然鄭重了起來。

　　莊嚴肅穆道:“這兩天，我也發現文卿的不對了，為人師者，首在傳道，其他的先不說。”

　　“你能堅持得下去嗎?”

　　“如果只是給他一個希望，然後又親手掐滅他的希望的話，那未免太殘忍，你覺得呢?”

　　石仙兒懵了，有些不太懂:“什麽意思?”

　　大阿爺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後山那一片山，再指了指從山上小溪流下來匯集的一個小水塘，這才說道:“我老了，就像一根已經枯了的大樹一樣，哪怕春天來了也還可以勉強抽一下新芽，但已經長到頂了，沒有辟護他們的余蔭了。”

　　“而這山又太山了，單憑一個小破孩，一個人，如何走得出去?”

　　“白銀寨只不過是個小水墉，養不了大魚。”

　　“不是——老爺爺，你擱這兒給我擱這兒呢?！”石仙兒一下子反應過來，這老爺子幹嘛要跟他扯這麽多了，她的心裡，隻覺得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一把年紀了，你擱在這兒跟我托孤呢，我也還是個孩子啊”，石仙兒是真的醉了！

　　“你不能耍賴皮啊爺爺！”

　　石仙兒急了！

　　這時候，大阿爺卻是笑了:“你先回去考慮一下嘛，存折的事，等你考慮好了再辦，現在就先不管它了，你看怎麽樣?”

　　石仙兒:“……”

　　石仙兒最終一個人回去了，她確實需要考慮一下，雖然老爺爺那裡有君之欺之以方的感覺，但是，他提醒的也是事實。

　　“啞妹，去幫我叫一下你文卿哥哥，我有事和他說。”

　　“好的爺爺。”

　　正在勤勞的做著家務的啞妹答應了一聲，就放下了手上的事，飛噠噠的跑出去找馬文卿去了。啞妹並不是一個啞巴，她只是不愛和人說話而已。

　　此時此刻，馬文卿正在和小夥伴呂小樹比誰更尿得高、尿得遠！

　　“樹哥，你輸了！”

　　“你看你看！你才這麽高，我有這麽高！而且你也沒我撒得遠！”

　　“你眼瞎啊?你沒看到前面有螞蟻嗎?”

　　“淋得了怎麽辦?”

　　“你倒是舒服了，人家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好好好，好你個呂小樹，你跟我講道理是吧，那你尿的才這麽又怎麽算?”

　　“好了好了，你知道平時為什麽別的小孩子都嫌棄你，不要你玩，你知道原因是什麽嗎?”

　　“我管你！你輸了！快從我胯下爬三圈！”

　　“你有完沒完了是吧?刺梨露要不要喝?！”說著呂小樹就從褲襠裡掏出一瓶飲料來。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藏的。

　　馬文卿就當他是有特殊的技巧了！

　　本能的，他有點嫌棄，覺得這飲料未免味道太重了！

　　但是小孩心性嘛！

　　你一口我一口，照樣喝得爽歪歪！

　　“嗝——”

　　滿意的打了個嗝，馬文卿對呂小樹比了一個大拇哥:“樹哥，你是我親哥，你是這個！”

　　“你可拉幾把倒吧，

我媽說了，讓我少跟傻……你玩！還有馬文財、馬文富那兩狗東西，別拿來和哥哥我相提並論！”　　“哎，我也是信了你的邪，特瑪每次打賭就少不了回去吃一頓‘竹筍炒肉’！”

　　“你老子娘不是舍不得捶你嗎?”

　　“是！對對對！”

　　“但你別忘了我還有三個姐姐啊，我媽還好，不可能下死手，可這幾年落她們仨手裡了，那是往死裡揍啊！我大姐還慫恿三妹，說什麽‘給我狠狠的打，皮實著呢，而且，打弟弟就得趁早，不然你以後想打也打不過’，我，你說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我心裡苦啊卿！”

　　“要不你把我姐姐娶了吧，想娶哪個隨便你挑，要不三個一起也行！”

　　馬文卿瞬間從汽水飲料的刺激中清醒過來！

　　一想到呂家三姐妹那五大三粗的身材！

　　那愣睛鼓眼如怒目金剛的架勢！

　　他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握草！我當你是兄弟，你居然想當我小舅子?你個黑了心的蛆！可千萬別禍水東引！”

　　這時候剛好啞妹過來了。

　　溜了溜了！

　　馬文卿趕緊跑路，頭也不回:“大阿爺找我肯定有要事相商，我先回去了，事情沒個三五年可能好不了，咱倆以後各過各的，不必再見！”

　　說著一溜煙的跑回家了。

　　“大阿爺，你找我有事啊?”

　　“嗯，文卿呐，老實說，你的作文我看了，寫得不錯，比你爸強多了，當年我就說了他不行，可是文人相輕，他到底是沒聽進去，到底是心胸有些狹隘了。”

　　說到這裡，大阿爺看了一下啞妹道:“啞妹，今天聽到的話，記得不要說出去。”

　　小啞巴點了點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不說話。

　　大阿爺不禁啞然一笑的搖了搖頭。

　　這白銀寨，能從她嘴裡探聽到點什麽消息的人，還沒出生呢。

　　簡直守口如瓶！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象雄太初教的教義講得很明白，說的就是哪怕你是宿慧轉生的大佛，你所承載的一切，也只是因為奇遇之下為你所得，切不可心高氣傲！”

　　“德不配位，必有橫禍！”

　　“所謂‘妙手’，不過是文人的諱飾，真要落到實處，還是離不開‘勤能補拙’這四個字，你確定要走藝術這條道路嗎?”

　　馬文卿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自打自己腦子清明了些許之後，腦海裡時不時浮現的那些個文章思路，還真是，不是說抄就能抄的，還得努力，還得有剛好觸碰到它的那個點才能文思如泉湧，不然的話，不行就是不行！

　　然後，馬文卿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心意思，他覺得，好像也沒有大阿爺說的那麽複雜。

　　“藝術，我不太懂。”

　　隨後，他也就看了看天通地漏的青瓦木房，還有好幾年前蓋的好間茅草屋，這才對大阿爺接著說道:“不過，我卻是知道我現在太小了，沒得力氣，人家也不會要我去做活路，所以，沒得錢嘍，又要吃莽莽，那怎麽辦?”

　　“我投個稿，恰一點稿費，很合理吧?”

　　大阿爺一邊抽煙，一邊點了點頭，又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然後他又把馬文卿的“小作文”拿出來看了一下。

　　想起來了！

　　“你是個文人啊，你的骨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