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剛起床後,見楊峰睡得正沉,便沒叫他,留下一張紙條便上班去了。楊峰因為第一次睡席夢思床,怎麽都不習慣。加上心裡面有事,整晚都在輾轉反側睡不著。直到天快亮了,才朦朦朧朧的睡了過去。
就在楊剛上班後一小時左右,潘美佳在外面出差,提前回來。想著上次落在這裡的一份文件,她便自己直接過來拿了。她掏出鑰匙開門,一眼看到臥室的床上側著躺著個人。她以為楊剛今天休息,心裡偷笑著。懶鬼,這麽晚還不起床,給你一個驚喜,便輕輕的關上門,輕手捏腳的走進臥室。脫掉外衣,拉起楊峰身上的毛毯,一骨碌鑽了進去,從後面一把抱住楊峰,嗲著聲音說。“阿剛,我回來啦”,楊峰正在睡夢中,想著柳絮的溫存。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一股女人的體香鑽入鼻腔,他下意識的轉身,一把抱住潘美佳,嘴裡嘟嚕著“柳絮,我想你”潘美佳一驚,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張帥氣而陌生的臉。她尖叫一聲,慌忙掙開楊峰的摟抱,跳下了床,高聲問道“你是誰”?楊峰此時也徹底醒了,看了一眼從前的女人。還沒反應過來,同樣問道”你是誰”?繼而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楊剛的女朋友,是嗎”?潘美佳見他說出楊剛,便沒有剛才那麽怕了,她也沒回答楊峰,邊穿衣服邊說”你是楊剛的什麽人,他怎麽會讓你睡在這裡的”。楊峰也穿好了衣服,解釋道,“我是楊剛的發小,昨天才來的深灣,暫時在他這住幾天,剛才真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潘美佳臉上尷尬了一下,但馬上便恢復了平靜,“沒什麽,也怪我自己沒看清”說話間又盯著楊峰看了一眼,“你繼續睡吧,我是來找一份文件的,馬上就走”。說著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便走了。
楊峰也不想再睡,洗漱後便帶上門下樓了。隨便吃了兩個包子,便漫無目的的沿著街道往前走著。腦子裡想著該怎樣處理自己和柳絮的事情。也不知拐了幾條街,看見有個不大的公園。假山池塘,小橋流水,柳樹,草地,看著很是漂亮。可能大家都忙著工作。公園裡沒幾個人。楊峰想也沒想就走了進去,在草地上坐了下來,呆呆的望著。前方小橋旁的涼亭下。石凳上一對戀人正在互相摟抱著坐在一起,女孩的頭靠在男孩肩上,不時響起咯咯的笑聲。楊峰不禁想起自己和柳絮在望夫亭的情景,想起以前的恩愛,想起柳絮對家中每個人的好,不禁鼻子一酸,再回想一下柳絮和自己講的這兩年的經過。他終於下定決心,選擇原諒柳絮,帶她回家。忘掉這段不愉快的經歷,重新開始。做好決定以後,他站起來走出公園,找到對面小店的一部公用電話。打了一個傳呼給柳絮。剛放下電話,柳絮的傳呼便回了過來。“是我,我們談談吧”,“好的,你在哪,我過去找你”。楊峰左右看了看,“我也不知道”,他稍微拿低點電話,問小店電板這是什麽地方?老板說這是恰園路,對面就是蛇港公園的大門囗,楊峰剛要重複,電話裡已傳出柳絮的聲音,“我聽見了,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楊峰的心情好了不少。謝了小店老板,便又回到了草地上坐著。等了一刻鍾左右,柳絮便到了,坐在老楊峰的旁邊。楊峰扭頭看了她一眼,見柳絮雖然化了淡妝,但依然掩蓋不了紅腫的眼睛和一臉的憔悴,他心一痛,歎了口氣。說“柳絮,從你兩年都沒回家和以後很少給我寫信開始。我就一直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你昨天告訴我時,我是很憤怒。昨天到現在,等我冷靜下來回想的時候,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要說你有錯便是錯在當時沒有去告那個王八蛋。我知道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我隻想告訴你,我們回家吧,重新開始。”,柳絮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楊峰罵一頓,再提出分手的準備。沒想到楊峰卻說原諒她,要帶她回家的話。她百感交集,淚水已象決堤般的往外湧。眼前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依然會那麽放下尊嚴的愛自己,原諒自己的一切,但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她不禁悲從中來,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來。楊峰也是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轉身蹲在柳絮面前。剛要安慰她,柳絮猛的一下摟住他的脖子,緊緊抱著他。趴在他肩頭放聲大哭。楊峰也緊緊的摟住她,不停的說,”咱們回家,咱們回家”。過了好久,柳絮大概發泄夠了,哭聲漸漸低了下來。又在楊峰街上趴了一會,她才平靜下來。輕輕推開楊峰,擦乾眼淚對他說。“謝謝你能原諒我,還要帶我回家,但我已經回不去了,就算你現在原諒了我。但這個陰影會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你心裡的。我的身子已經不乾淨了。我也一樣,就算跟你回家,也會在心裡永遠無法面對你。”,深吸一口氣,柳絮冷著臉接著說。”況且我現在已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無法再回去再過原來的日子了,而且我父母年紀也大了。我要擔起家裡的擔子。要供帶弟和天賜讀大學,要照顧望弟和招弟。這些都需要我留在這裡,所以,楊峰,我已做了決定,那就是和你分開”。 楊峰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來,他猛地站起來,渾身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柳絮這時反而平靜下來,她站起來望著楊峰說。“我知道你很生氣,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家。更對不起揚揚,可是我沒辦法,這就是我的命,希望你答應我。”楊峰哆嗦著問道,”你真的這樣決定嗎”?
”是的”。
“好,好,你真好”。
楊峰手指著她,邊說邊朝公園門口走去。看著楊峰失魂落魄的樣子,柳絮忙跟了上去,走過怡園路,在荔枝路上,楊峰衝跟在後面的柳絮吼道:“滾,別跟著我”。柳絮顧不得路人異樣的眼神,走到一家公用電話旁,掏出電話本給楊剛打電話。十來分鍾後,楊剛出現在楊峰的身旁,他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柳絮,也沒說話,摟著楊峰的肩頭就走了。
回到賓館見楊峰一言不發,精神恍惚的樣子,楊剛知道讓他坐在這裡也不是個事。還不如送他回去睡覺,於是便敲開了潘美佳辦公室的門,打算和她說一聲。哪知還沒開口,潘美佳先責怪起他來。說怎麽把楊峰安排在他住的地方,也不和她說一聲。楊剛解釋說。“我也不知道你出差會提前回來,我本打算在你回來之前就能安頓好的”。
“那你這個發小是怎麽回事?是來深灣找工作的,還是來找你玩的呢?”
”他呀,是這樣的”。楊剛也沒瞞她,把楊峰和柳絮的事給她講了一遍。“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上次你在賓館和人打架就是為了他呀。看不出嘛,我阿剛這麽講義氣。”楊剛嘿嘿一笑,突然問道,“不對呀,你怎麽知道他是我發小”?潘美佳沒回答他,繼續問道,“那他現在怎麽辦?有什麽打算?”
“我也不知道,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好吧,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和我說。嗯……還有就是盡快安排他搬出來吧。”
連著兩三天楊峰都不願出門,飯點時在樓下胡亂對付兩口又回到床上去了,楊剛也不勸他。又過了好幾天,楊剛才試探性的問道。“瘋子,都這麽多天了,你是不是該做決定了?你想好了嗎”?楊峰木然地搖了搖頭,楊剛歎了口氣,上班去了。
晚飯後楊峰下樓吃過後再沒上樓, 一個人沿著海昌路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覺拐進望海路。
柳旭這幾天也是心事重重,不知道楊峰會怎麽樣。好幾次想打電話問問楊剛,最後還是忍住了。今天她象往常一樣坐公交中巴車,在望海路下車後往家走,一抬頭,路燈下那長長的背影是那麽的熟悉。她下意識的朝椰樹影子下閃去。前面的楊峰無目的的走著,不多時就走到了海邊。一股鹹腥的海風吹過,他迷茫的抬頭望著遠處輪船上的燈火。在欄杆前站了一會,又繼續沿著欄杆往前走,走了50米左右,又停了下來。轉頭無意識的望了一眼旁邊的別墅。便趴在攔杆上望著大海的深處。
柳絮心裡一驚,以為楊峰知道自己就住在那。當下也顧不得在後面跟了,匆匆跑回家。燈也不敢開,躲在陽台的陰暗裡注視著楊峰。楊峰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趴在欄杆上,旁邊別墅的CD機裡正在一遍一遍地播放著張學友的吻別。“前程往事成雲煙,消散在彼此眼前……我和你吻別,在無人的街,我的心,等著迎接傷悲”。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楊峰站直身子,張開雙手,對著黑暗中的大海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聽得暗處的柳絮渾身一哆嗦。望著楊風擦眼淚的背影。柳絮心如刀割,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高聲叫著。“不要管了,從此以後管他洪水滔天,就隻跟他走。”正要站起來衝出門去,卻不知腳早已蹲麻了,一起身便栽倒了,就見楊峰已擦乾的眼睛,一甩頭往來路回去了。柳絮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嘴裡喃喃的說著,“別了,我的老公,別了,我永遠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