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不敢看楊峰，低著頭一口氣把話說完後。見楊峰雙手已經把被子捏的死死的，手上青筋暴露。柳絮有點害怕，抬頭飛快的看了楊峰一眼。見楊峰臉煞白，牙齒已深深的咬進了嘴唇，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滴。柳絮尖叫一聲，忙站起來拿紙巾去幫他擦拭。楊峰頭一偏，暴喝著，“別碰我”，柳絮一驚，手下意識的停在半空中。半晌，淡淡的說“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但事已至此，你先冷靜下來，這個房間你一直都住都沒問題，我已經預付了一個月的房費。你什麽時候冷靜下來了，能和我平心靜氣的談了，你就打我傳呼。”說完便起身出去了，柳絮下到一樓大堂，攔住門口的保安，問楊剛在哪裡，保安說“找我們經理嗎?我帶你去。”柳絮一楞，沒想到楊剛升的這麽快，竟做到了保安經理了。不過他這時候也沒心情關心這些，隨著保安來到楊剛的辦公室，楊剛一抬頭見是她，臉就拉了下來。柳絮已顧不了這些，她幾步走到楊剛面前。用家鄉話說。“楊剛，楊峰來了，就在你們賓館的305房，我把我的事情都和他說了，他現在情緒極不穩定。我想請你幫忙去照顧，勸導他”。楊剛這時候也顧不上生氣了，起身問道。“那他現在怎麽樣?好了，我也不問你了，不用說我也知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不是幫你，我是幫我兄弟。”邊說邊往樓上跑去，一進三零五房，楊峰依然是剛才那個姿勢神態，坐在床邊。三年多沒見，再見面時看見楊峰這個樣子。楊剛心裡難過極了，他坐在楊峰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瘋子，你看我是誰?牯牛，你兄弟牯牛。”楊峰茫然的轉過頭看了楊剛一眼，剛要回頭，又眼睛一瞪，牢牢的盯著楊剛看。楊剛咧嘴一笑。“是我，瘋子，我是牯牛”。盯了足足有半分鍾，楊峰的眼神才聚神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對楊剛笑一笑，嘴角一扯，卻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他努力咽了一下口水，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的”，楊剛又用力攬了一下楊峰，正經地回道，“瘋子，我在這家賓館上班，剛才柳絮找到我說你在這，讓我來照顧你。我估計她是告訴了你她的事情，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們都知道柳絮的為人，我猜想她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先冷靜下來，了解清楚以後再做打算，好不好?”，“這麽說你是早就知道，卻不告訴我是嗎?”楊峰惡狠狠地問著。楊剛松開攬著楊峰的手，站起來，坐在了楊峰對面的椅子上，盯著楊峰說，“瘋子，你今天剛到，剛才又在氣頭上。你先吃點東西，再好好的睡一覺，睡醒以後我再跟你說，好不好?”楊峰甩了一下頭，“你別岔開話，我現在吃不下也睡不著。你為什麽不寫信告訴我?”楊剛歎了囗氣，“我也是到深灣後不久才知道的，剛來這裡的第一天，柳絮就幫我找好了工作。是一家電子廠的保安，我在那裡上班第20天的時候，看見廠門口的馬路上，有三個男的圍著兩女的在吵鬧。見其中有個男的，竟伸手打了其中一個女孩兩巴掌。就看不過跑過去想勸一下，哪知道一言不合就動上手了。結果我把那三個人打的滿地找牙，當然我頭上也被開了個口子。那三人跑了以後，我被那兩女孩硬拉著去醫院包扎完後就來這裡上班了，因為這裡的工資待遇更好。我在這上班，本打算一個月拿到工資後請柳絮吃飯時再告訴她的。哪知道半個月還沒到，便在這碰到他了。當我看到一個男人摟著她的腰時，我當時都傻眼了。那還管得了許多，

上去就揍了那男的一頓。他們打電話報了警，不知為什麽在派出所，他們又對警察說不告我了。我知道這都是柳絮的意思，是她攔住不讓那男的告我的，這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們。我也不願意去找她，她第二天打過一個電話來，說希望我先不要把這亊告訴你和家裡。免得你在牢裡更加痛苦而做出傻事來，影響改造，他會等你出來後親自和你說。我想也是，如果那個時候和你說，不但解決不了什麽問題，反而會生出許多問題來。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這麽一通聊下來，楊峰已冷靜了許多，他低著頭，一聲不吭的聽楊剛講完。楊剛停了一會兒，見他依然不說話，也不知道用什麽話來勸了，兩人就這麽一直默默的坐著。許久楊峰才抬頭站起來，拉起楊剛朝門外推去。“牯牛，你去上班吧?我也累了，想睡一覺”，楊剛被他推到門口，拉著門把手說，“那好吧，你先睡一覺，我到時候來叫你吃飯”。楊峰也不吭聲，把門一關，回身往床上一倒。眼神空洞的腦海中一片又一片的回想著柳絮的話。不禁又是一陣心痛，一股恨意無從發泄。他恨那個欺負過柳絮又得到她的男人。也恨柳絮的糊塗，更恨自己的無力。也不知過了多久。傷心到身心俱憊。混混噩噩的睡了過去，直到感到有人在用力推他。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見是楊剛。他嘟囔著問“你怎麽進來的”，“我說大哥，我一直在敲門你都不開，只有去前台拿鑰匙來開門咯”。看著楊峰沒什麽反應，楊剛一把拉起他“快起來吧，你都睡了多長時間了，走，洗把臉吃飯去吧”。　　被楊剛硬拉著胡亂扒拉了幾囗員工餐後，楊峰又回到房間，楊剛也只能一直跟著。坐在床上，楊峰盯著楊剛煩燥的說，“牯牛，我現在很亂，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給我出出主意，我該怎麽辦”?“瘋子，自從知道柳絮的事以後，氣憤過之後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嚴格來說柳絮也是受害者，她那段時間可能比你更痛苦，我是希望你能原諒她”。楊峰氣憤地搖著頭，“原諒她?我怎麽原諒她，一想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我的心裡就有一萬匹馬在奔跑，我殺人的心都有，可我知道，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必須要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瘋子，要不這段時間你先冷靜下來思考一下怎麽處理，或者找柳絮心平氣和的談一談，看她是什麽態度，這事發生這厶長時間了，她應該想好了怎麽處理吧，談完了再做打箅，你覺得呢?”

　　楊峰歎了口氣，“好吧，也只能先這樣，不過，牯牛，我不想住在這，你住在哪裡?我去你那住行嗎”?楊剛本能的頓了一下，遲疑著說，“嗯……，我現在是保安經理，賓館在外面幫我租了一套房子，嗯……，好吧，先住我那，有什麽到時候再說吧”。

　　楊峰提起背包和幾罐魚就往外走。“那現在就去退房吧”。“這些不用你管，我會打好招呼的。”楊剛帶上門，和楊峰一起來到一樓，楊剛對著服務台裡面的一個女孩說道。“夏蓮，305退房了，你處理一下”。女孩朝這邊看了一眼，一臉的笑容，“剛哥，你還沒下班嗎，我還以為你回去了”，“這就回去，記得辦好”。“放心吧”。楊峰抬頭看了那女孩一眼，也沒說話，隨楊剛朝門外走去。楊剛攬著楊峰的肩，邊走邊說，“我住在海昌大廈，離這很近，我們走路十多分鍾就到了。我看你剛才沒吃什麽，要不我們再吃點東西再上去?”，“不了，我不餓”。

　　走出賓館，華燈下的街道兩旁燈火通明，大多數店鋪都在營業，幾家大排檔全都把桌椅擺到了店鋪前的人行道上。他們經過肘，一桌桌天南地北的方言鑽進耳膜。望著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熱力四射的人群，楊峰突能覺得自己有種不屬於這裡的感覺。

　　穿過這條不長的街道，從海昌大廈的二單元進入樓梯口。在502號房門前，楊剛開門進去，拉亮電燈，楊峰邊走進去邊打量的屋裡的擺設。客廳裡有一套沙發，一個茶幾，沙發對面的桌子上擺著一台21英寸的彩色電視機。旁邊角落裡有一台冰箱，楊剛接過楊峰手中的罐頭。打開冰箱放了進去，然後來到臥室門口推開門，對楊峰說，“我這只有一張床，只能一起擠了”，楊峰看了一眼那張大床，“說得好像你在家沒和我擠過一床似的，況且，你這床這麽大，再加一個人都不會擠”。楊剛推著他往衛生間走，“現在很晚了，洗個澡早點睡吧”。楊峰邊往衛生間走邊說“牯牛，你現在混得不錯嘛，待遇這麽好，咦，你這怎麽還有化妝品呀”?楊剛看了一眼洗手台上的東西，含糊的說，“那是我女朋友的”，楊峰驚訝地問“你女朋友?你有女朋友啦”?“你先洗澡吧，等下我再告訴你我的事情”

　　倆人洗好澡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楊峰又用力翻了翻，對楊剛說。“我雖然在我哥家也見過席夢思，但還沒躺過。現在睡在上面總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牯牛，你現在可以和我講一講你的事情了吧?”

　　“瘋子，自從你進去以後，我就沒有開心過，又沒有能力幫你，陳冬梅也和我說她懷孕了，從此以後也沒來找過我。那段時間我覺得做什麽都沒勁，所以好不容易混過一年後也來了深灣。我和你講過，我來這上班是因為幫了那兩個女孩的忙才過來的。事後才知道，她們一個是這家賓館的經理，一個是經理秘書。那天打他們的那幾個人是潮縣人，都是在附近菜場賣豬肉的。她們賓館以前的一個采購員，在離職後冒充賓館的名義，騙了他們很多的豬肉後不見了。於是他們就攔住她們要說法，雙方爭執時那男的就動手了。我幫了她們之後，那經理了解我的情況後問我願不願來這上班，我一聽工資待遇想都沒想就過來了。要不然也不會在這碰到柳絮和那男的。那天打架的時候，我們經理一直在幫我說話，還跟到了派出所。後來慢慢的接觸多了，就互相好上了。還提撥我做了保安經理，又租了這間房子給我單住，就是這麽個情況。”

　　楊峰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我剛才還以為服務台那個叫你剛哥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呢。原來你攀上了一棵更大的樹啊。”

　　”你說的那個夏蓮呀。她是我們老鄉，就是隔壁修河縣的。我幫她解過幾次圍，所以她就一口一個剛哥的叫著。我也把她當妹妹一樣的照顧”。楊峰還想和楊剛說話時，楊剛的鼾聲已經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