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星的地產位於外城的西邊。很普通的木屋,屋外有半畝田,長滿了雜草。
最靠近木屋的籬笆旁有一個很乾淨的雞窩,或者稱得上精致,因為窩上的乾草層層疊疊,方向也出奇一致地朝著木屋大門。
雞窩裡沒有雞。
石堅習慣性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個住處有點偏,一路走來人越來越少,並不符合貧民聚集居住的特征。
他沒有多問,因為石堅已然有點習慣眼前少年這種看不懂的神秘感。
唯一讓人沒法忽略的是:屋頂站著的那隻雞?月光撒下,一隻公雞輪廓,挺拔且孤傲,仿佛一個大將軍,在守護著領地。
“咕哥,我回來啦。”元小星笑著揮手,就見公雞直立的從屋簷筆直的跳了下來,連翅膀都沒有展開,唰的一聲就穩當地落在元小星的左肩上。
“突突突”元小星立刻遭遇公雞的啄腦門攻擊,似乎在抱怨他回來太晚了。
“咕哥,饒命,今天有客人。”
又啄了一陣,公雞冷冷的盯了一眼石堅,便一個小跳,踢開了房門,把裡屋的燈亮了起來。
“沒有靈力的靈寵?”石堅又一次陷入了懷疑。元小星身上的怪事越來越多了,普通動物不可能產生智力,起碼不會開門點燈,但靈寵身上附著靈力是一個與外界持續循環的過程,從沒聽說能收斂靈力的靈寵。
就好比說,沒有人類會一直憋氣,靈寵與外界靈力的交換是本能,不可能一直封閉,不然會不可逆的退化。
元小星看出了石堅的疑惑,但他也無法解釋。這公雞雖然與自己有契約,但相處了三年還是無法用語言溝通。
似乎有一個關鍵步驟或條件沒有達成,這一點深處記憶毫無提示。
“今晚我在外面守夜。”石堅看到門外有條躺椅,就不客氣指了指,詢問道:“你屋裡有沒有能用的兵器,晚上可能會有人光顧這邊。”
“那你等等。”元小星也意識到晚上會有麻煩上門,自己這具身體戰鬥能力很普通,幫不了大忙,就乖乖的回屋裡開始翻箱倒櫃。
這三年其他事沒乾,自家的良田也荒廢了,就因為執著於尋找“劍心”,最後,元小星倒撿了幾把廢劍。
“這老頭子的劍是不是太輕了?”
“這劍白癡的劍斷了,這把短劍好像是備用的,不知道石堅會不耍?”
“這怎麽還有把木劍?我會耍劍?”
不管了,翻了個底朝天,拿的出手的也就這三把劍,讓石堅自己選吧。
元小星捧著劍一股腦丟在地上,隨後又從屋裡把另一把躺椅拉了出來,並排的放在了石堅躺的床椅邊上。
石堅拿起來那柄最輕的白劍掂了掂手,“呵,沒想到你小子好東西有不少。這把碎玉劍應該是劍陸的,聽說前幾年被除名了原來死在了這兒,可惜劍中靈氣沒有人蘊養,枯萎了。”
“短劍是一次性的符寶,我也不會用,就當個暗器吧,到時候看誰倒霉了。”
說著把短劍別在了腰背後,之後仔細檢查起了那柄最不起眼的木劍。
“倒是這把木劍……”石堅摸了摸劍身,在空氣中比劃了兩招,解釋道:“刻了巫文,似乎已認過主。可惜,對我而言就是塊普通木頭,但如果能激發它的威力,哪怕十歲孩童也能把你這房屋砍成兩半。”
元小星聳了聳肩,輕松躺下,道:“你如果喜歡,就拿去好了,反正我不會劍術。”
“至於守夜這事就免了。
我最近失眠,難得晚上有熱鬧,說不定還能摸屍撿寶,睡著了豈不可惜?” 石堅一邊研究或者是記憶著巫文,一邊疑問道:“你這小子真奇怪,一副看淡生死的老玩意模樣。對了,你父母呢?”
“大概,不在了吧。”元小星仰望起星空,略帶惆悵。
重置記憶後,這輩子做普通人的核心目標就是嘗遍天下美食,他覺得這樣的人生也許才是完整的。
可當聽到旁人評價自己不符合人設,元小星就會小沮喪:還是學得不像人,自己也的確很冷血。
“父母?是不是因為缺少父母才會顯得奇怪?總感覺上次的元星應該有親人?”
石堅以為是自己問到了忌諱,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當然他不知道元小星正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去認個爹啥的奇怪腦回路。
三裡外,四名黑衣人正圍坐在一起,輕聲商量著。
“委托人需要的是竹笛。其他戰利品可以自行處理,我這邊有收集情報,目標應該是個劍客,武道上品,應該不是巔峰。”
“我們四人結陣,人仙以下必死,倒是有極大的勝算。只是離內城不遠,動靜也大,需要速戰速決。”
“沒問題,午夜就出手。”
……
就在幾人談論如何殺石堅時,本尊已經在閉目養神。
元小星呆呆的望著夜空許久,星空一成不變,有點無趣。
唯一讓他在意的,是萬一今晚石堅死了?
“哎,忘了問那臭算命的,今晚有幾個殺手了。”他歎了口氣,起身從屋後的梯子爬到了屋頂。
然後元小星脫下手套,人盤坐了下來,拿左手拇指食指作圈,當作一個虛擬的鏡片,開始對四方進行偵查。
“西邊兩個可疑人,南邊一個老頭是?”
“嗯?北邊是?石堅!快醒醒,有三個黑衣人朝我們這兒飛過來了!”
石堅倏的站起,目光中一柄小劍的虛影在不斷蓄勢,他緊盯北邊,能離地飛行應該是道士。
這次必須以快打快,否則他們相互配合,恐怕不好殺。
就當黑影靠近,石堅準備拔劍出手時,就聽元小星大喊:“頭頂!”
石堅抬頭一看,就見第四名黑衣道士雙手結印,嘴裡念念有詞,冰藍色的靈氣在周身凝結而成。
刹時間,石堅腳底結霜,冰晶順著靴子開始往上爬。
石堅倒退一步擺脫冰封,順勢蹲下,劍勢朝上,準備瞬殺此人。
卻不料同一時間,白光閃爍,四方晶牆突然同時立起,眨眼間就形成了一個小型牢籠。
“四方冰牢!”
四道士迅速調整站位,各守一方,各掐法訣,靈力不斷向冰牢輸送。幾個呼吸的功夫,牢籠的空間又逼近了許多。
石堅反應也不慢,身上開始冒出熱氣,捏緊劍柄,就聽一聲:
“破!”
一束劍光直接刺破眼前的冰牆,刺穿了面前道士的左臂。
“啊!!”道士吃疼,一屁股坐地上嗷嗷直叫,那面冰牆的裂縫如蛛網般散開。
“四弟!”其他三名道士不敢大意,趕緊加大靈力輸送,那個冰牆上的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變小,上面的裂痕也消失了許多。
受傷的道士,看著自己的斷臂,疼的頭冒冷汗,右手顫抖著,從衣服裡摸出了一顆猩紅色的丹藥,趕緊嚼碎。
剛剛還慘白的臉色馬上升起了潮紅,他死死盯著石堅,惡狠狠的咒罵:
“傷我肉身,今天定要你死無全屍!”
說著他單手掐訣,已管不了損耗自身本源之力,隻讓面前這堵冰牆加速複原。
石堅瞥了眼手持的劍,劍身上已經有裂口,而剛剛那一擊,自己僅用了四成力氣。
他無法確定再出一劍,到底是冰牢先破還是劍先斷了。而無論哪種情況,要再殺四人就更困難了。
這種道術十分克制自己,自己的戰鬥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難以蓄勢突圍。
沒想到小小雙鏡城居然有會陣法的道士,當真小覷了天下英雄。
石堅內心隻掙扎了一瞬,就準備換劍。自己的佩劍損傷更嚴重,卻能讓自己發揮出十二分的力氣。等破了冰牢,就帶元小星先撤退,然後看看追逃中能不能陰死一兩個。
這時候的元小星,早就躲在雞窩邊上,他用左手抹除了自己剛剛的“存在”,此時徹底變成了一個小透明。
“這不是鏡老頭的那幫徒弟麽,怎麽乾起這行了。”看著石堅陷入苦戰,元小星分析了下眼前的情況,發現必須出手了。
只見他右手一抓,拎起了本在窩裡睡覺的公雞,身體朝後短暫蓄力,直接丟向了石堅方向!
“石哥!出劍!”
伴隨元小星的喊聲突兀的出現,四人驚訝的注意到,身旁居然還藏著一個小鬼。
還沒等作出反應,緊接著又來一隻雞從視線中飛過。
就見公雞閉著眼撞向冰牆,剛碰到羽毛,四道牆面“哐”的一聲,瞬間碎成了粉末。
公雞渾身哆嗦了一陣,硬生生被凍醒。雞也是有怒火的!
隨著起床氣的爆發,它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麽,“咕咕咕”恨恨的吼著,撲騰起翅膀就朝著元小星衝去,準備算帳。
四名道士就見雞飛陣破,當即氣血逆流,氣息萎靡。
他們心生退意時,還未來得及退後一步,就聽一聲:
“斬!”
石堅已然收劍回鞘,抖了抖肩,把身上的冰碎散去。
驚恐的眼神。四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視線中的世界就開始顛倒、染紅、模糊,消失……
僅一個呼吸間,四人就被斬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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