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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做凡人》第4節:臭算命的
  這人的悲歡啊,果然各不相通。

  元小星本因為沒吃飽而悶悶不樂,但走出寶悅樓,看到外面長長的隊伍,排隊的人聞著鹵香在那兒直咽口水,心情瞬間又恢復了不少。

  於是,就邁著輕快的小步子,吹著口哨,穿過隊伍,帶著石堅朝百寶閣走去。

  夜幕降臨,內城反倒顯得更熱鬧了。

  百寶閣所在的街道就是一條商業街,早上是各種小攤販賣些奇怪的物件,大多都是巫族那邊,通過不上台面的手段得來的。

  到了晚上,整條街的氛圍就變了。

  商販收攤後,這裡變成了一條算命街。

  整條街上都是一些神神叨叨算命的,有龜甲算命,測字算命,下棋算命,手相算命……五花八門。

  元小星是這裡的常客,所以他才知道百寶閣的水很深。

  許多算命的其實就是江湖騙子,

  但他們卻有自己的情報網,通過情報的交換來獲取報酬。前幾年元小星也買過一些,雖然不是很精確,但也有不錯的參考價值。

  百寶閣把店鋪開在這兒,肯定也有許多的情報來往,那些寶物能第一時間售賣,自然脫不了乾系。

  石堅最開始沒在意元小星的提醒,但到了這片區域,卻給他有說不出的難受。

  “俠士一身劍氣,命中有大運大劫,是否需要老身算上一卦?卦相不準,概不退換。”

  “少俠印堂發黑,恐怕有近日有血光之災,我這裡有化解之法!哎!少俠別走啊!”

  “這位大哥別聽他們瞎說,你印堂飽滿,乃一飛衝天之相,隻待貴人相助。大哥,我來幫你算算這貴人……哎!大哥留步!”

  元小星憋著笑,看著石堅被幾個不入流的算命的糾纏住了,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條街的場景。

  “不需要!別過來!”石堅被纏得惱火,釋放出了極淡的威壓,讓幾個冒牌算命者不敢靠近。

  元小星見此,急忙上前解釋:“幾位,我大哥是專程來百寶閣的。並非到此求財算命。”

  眼看著石堅走入百寶閣,幾人眼落失望,還在嘀咕:“幹嘛嚇我們呢,買賣不在仁義在呀。”

  “你真看到他有血光之災?”

  “瞎說的,這不是說慣了開場白麽?”

  元小星抽了抽嘴,就想找個低調的角落等石堅出來,然後再帶他去找住處。

  “小星,怎麽樣,我算得準吧?”

  元小星還沒坐穩,就感覺有人從他背後拍了拍自己,語氣帶著篤定。

  說話者一頭清爽的短發,戴了一副金邊眼鏡,文質彬彬的,青年模樣。

  “你就不能走路帶點人聲麽,像個鬼一樣老往我身後竄。”元小星甩了甩肩,他可不喜歡和這個自稱時光的男人勾肩搭背。

  時光是半年前出現在這條八卦街的。剛擺攤時,他立了個奇怪的規矩,每天三卦,卦滿為止。

  可這條街競爭激烈,時光作為毫無名氣的新人,愣是半個月都沒開張一卦。

  於是,為了打名氣,他決定改變策略,買一卦送兩卦。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開眼,正巧王都來了位求仙草的王子,問了其他的都不敢算,怕算錯腦袋搬家。

  誰知時光初生牛犢不怕虎,更是一語成讖,幫那位王子指明了方向,順便送了兩卦,幫其躲過了兩次致命暗殺。

  至此一炮而紅,那位王子回王都幫他大肆宣揚了一翻。

  隨後,時光便重立規矩:每天一卦,

卦金更是天價,每卦一金。說不上門庭若市,但經常有達官貴人不遠千裡來求上一卦。  直到遇到元小星,時光突然對外宣稱,封卦了!

  “我說小星啊,我為你封卦一年,你是不是很感動啊。”時光想伸手去搓元小星的腦袋,卻被熟練的躲過去了。

  “臭算命的,我知道你有點本事,但我勸你別在我身上打主意,當心惹一身禍,自己遭天譴!”

  元小星當然有能力擺脫時光,但他現在需要穩住石堅,用七天時間確定其身上有沒有“劍心”,然後想辦法解開深層記憶,加固黑色石頭的封印。

  “幫我算算,石堅能不能順利買到劍?”

  “老規矩?一卦一人情,買三贈一,這是你找我的第二卦。”

  “別廢話,快算。”元小星看著百寶樓,他的眼睛只是目力好,卻無法穿透,理論上應該很快會出來的石堅,進去也快半柱香了。

  時光裝模作樣的拋了枚銅幣,落在手背還沒看正反,鏡片光暗交錯,隨後答道:“今晚,你最好別讓他住城內,此人殺性重,到哪都要死人的。”

  聽到這個答案,元小星瞬間垮臉。是不是這些“劍心”疑似攜帶者都殺人如麻?自己一個和平主義者,為這幫人擦屁股都擦麻了。

  “也就是說他沒買到,或者買到了也可能被人盯上。”元小星分析著,已經準備解開左手手套。

  “你要得到他身上的東西,並不是需要幫他避災,而是需要讓他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個算我送你的建議,記得哈,欠我兩人情。”時小仙揮了揮手,就消失在黑暗中。

  元小星聽後陷入思考,開始搜索深度記憶,關鍵詞:死而複生。

  匹配記憶:三條。解鎖條件:與目標生物簽訂契約。

  “這……”元小星揉了揉太陽穴,條件居然比讓其認可更深一層,死循環了?

  就在這時,元小星發現他所坐位置身後的鋪子,有個一瘸一拐,嘴角淤青的年輕人正走了過來。

  就聽年輕人湊近了問道:“大師,求解。”

  “解何?”算命的煞有其事的問道。

  “祖傳之業被奪,性命堪憂,何解?”

  算命的並未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年輕人。

  “臭算命的,一副德行。”元小星心裡嘀咕,他看到石堅陰沉著臉從百寶閣出來了,趕緊起身追了上去。

  而那被元小星忽略的年輕人,正按規矩遞上了卦金,似乎等待著想要的答案。

  從閣樓出來的石堅,看元小星正朝自己走來,努力壓下了心裡的火氣。

  這家百寶閣果真如元小星所描述,是一家不折不扣的黑店。自己在店裡確實沒有找到合適的劍,可意外發現一塊隕鐵,靈氣盎然,很適合鑄劍或者做修複材料。

  當他主動問價時,對方掌櫃居然提出只能以物換物,要他身上的竹簫和斷劍交換。

  竹簫也就算了,一件戰利品而已。但這佩劍陪了自己二十年,對自己而言是夥伴,出生入死的夥伴,根本無價。

  石堅提出用金錢補差價的折中方案,誰知對方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態度,一口價咬死。

  自己當時有想直接把這黑店拆了的衝動,但想到元小星的提醒,又擔心惹來本地的巡捕(主要是沒趁手的武器),最終只能作罷,從長計議。

  “石大哥,可還順利?”元小星硬著頭皮明知故問,心裡在想怎麽把這個殺氣衝天的魔頭先帶到外城。

  “元小星,你來告訴我,除了向這破店買,還有什麽辦法拿到我想要的寶物?”其實石堅已經開始謀劃, 等夜黑風高,就悄悄潛入,你不賣,我就搶,真當我是善人?

  還沒等元小星想到答案,就見百寶閣裡出來兩個童子,是閣裡掌櫃的親信,名叫招財、進寶。

  兩人瞄了一眼石堅這邊,然後迅速低下頭,找到街道最靠外的四個算命師,貼耳悄悄交代起某些事。

  “算命”師們聽後都恍然和興奮的神色,又偷偷看了幾眼石堅,仿佛想把他的容貌記住,隨後整理鋪位,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找死!”石堅捏緊了拳頭,準備追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元小星一抖機靈,立刻挽住石堅的胳膊,費力般小聲勸道:“哥,我的親哥,別在內城惹事。今晚你住我那兒,是外城。內城算是城主的私地,無故殺人會被鎮壓的。”

  石堅回頭看了眼百寶閣,見那瘦猴精一樣的掌櫃正靠在窗沿,眯著眼對他奸笑,又燒起了心頭火。

  “強龍難敵地頭蛇,我們從長計議啊,我的親哥。”元小星是了解過百寶閣這位相會的,手段狠辣,善算人心,從來沒做過虧本買賣。

  “石哥,你若信我,就先跟我回去。你要的寶物只要沒出雙鏡城,我一定有辦法幫你拿到。”

  石堅見元小星一再勸說,覺得此時真不好發作,回頭找把湊合的劍,再殺回來就是。

  想到這兒,隨著幾次深呼吸,石堅把殺氣收劍了回來,冷冷的瞪了還在看戲的百寶閣掌櫃一眼,便跟著元小星離開了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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