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渝抱著小狗,她今天聽說天樞和貪狼兩國對九州帝國控制下的幾個下界位面進行了實質性的侵佔,帝國不少軍隊已經趕去那幾處下界進行防衛了。
三千下界作為諸天萬界中最下級的位面,並不是說它們都是荒無人煙毫無資源的地方,相反,三千下界很多界位都有生靈存在,甚至大部分都有智慧生靈。例如人界控制的十幾個下屆中,無月界和白冬界就有與人類長相非常相似的智慧生靈,一樣的四肢,一樣的五官,甚至連壽命都差不多。他們和人界人族最大的不同其實是他們沒有修煉天賦,一點都沒有!
三千下界被稱為下屆其實就是因為那裡的靈氣極低,生靈出生就沒有任何修煉天賦,這樣的界位根本不可能產生出強大修士,即使千萬年能出幾個有修煉天賦的生靈,但與人界的人族相比,他們所謂的天賦也不過是平平無奇而已。所以,從古到今,下界一直是下界,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成為中三千界那些強大世界的下屬界位,然後源源不斷地給它們輸送各種物資資源。雖然大部分的資源都對中三千界的修士無用,但對凡人來說,下界的資源和他們平時使用的並沒有太大的差別,所以即使只是作為給底層使用的資源地,各大界位都會盡量多的去侵佔這些下級界位。
人界作為中三千界中上遊的世界,四大帝國分別都擁有好幾個下界作為下屬界位,九州帝國最多,一度達到過六個,可經過幾千年的爭奪,現在還在九州帝國手裡的就只有四個了,分別是無月界、赤砂界、天龍界和白冬界。
現在天樞和貪狼兩國盯上的就是赤砂界、天龍界、和白冬界,除了無月界因為界位環境不適合軍隊長期駐扎外,三個屬於九州帝國的下屆都遭到了兩國侵擾,雖然他們沒有說明聯盟,但兩國出手默契,顯然已經暗中達成了某些協議。
安馨渝一開始也並不擔心,但隨著下界的消息這幾天在學堂裡越傳越廣,後面竟然有人說帝國守護神仙逝了……
對於這種“謠言”她原本是不信的,但隨著越來越多人說,帝國的喉舌也沒有站出來辟謠過,她漸漸開始有點擔心起來。
她想起之前帝國安全部曾找過她要見她身後那位合道階強者,她一開始以為對方只是想找那人的麻煩,現在回想那人說的話,似乎,他們並不是想找那位強者算帳,而是想得到他的幫助。
“旺!”沉思之間,懷中的小狗突然叫了一聲。
被小狗打斷思緒的安馨渝抬起頭,就看見林逸站在了她的面前,竟然拿著一瓶酒對她晃了晃。
“要不要來一杯?你應該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齡了吧?”
安馨渝微哼,就算她沒到喝酒的年紀,她喝了有誰能責怪她嗎?但還是搖了搖頭,她並不想和林逸這個酒鬼同流合汙。
“真不來一杯?這可是星界的‘月落星沉’,這種酒星界每百年只能釀出三瓶,這一瓶我可是收藏了很久的,剛剛才找回來。”
“什麽月落星沉,淨會吹牛。”安馨渝白了他一眼,但看著他從酒瓶裡倒到杯中的酒液,暗淡的酒水中似乎飄蕩著有如繁星的光點,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接過了那一杯酒。
輕抿了一口,安馨渝雙眼微亮,她從沒喝過這種口感的酒,與其說這杯是酒,她感覺更像是某種摻加了酒精的奇特飲品,這種飲品的口感和味道她從來沒遇見過,第一次的接觸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在一個正常的地方遇到了一個不正常或者說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這是酒?”安馨渝舔了舔嘴唇,疑問地看向林逸。
林逸笑笑,“在星界,星界人叫它作聖水,但它的確是酒,當初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讓那些星界人送我一瓶的。”
那些偷他酒的混蛋把這瓶酒賣給了帝都某個大家族的成員,那家夥也算是個識貨之人,知道這瓶酒的珍貴一直收藏著不舍喝,倒是多虧了他的不舍,他才有機會重新拿回這瓶酒。
可惜有好幾瓶同樣珍貴的酒已經被一些不識貨的人喝掉了,想到這他不由微歎了口氣。
聽他歎氣,安馨渝抿了抿嘴,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突然拿酒出來不會是想賄賂我吧?”
林逸笑道:“那倒沒有,只是以前和……某個人我也經常和她一起這樣品酒而已,今天是她生日,所以我想……和你喝一杯。”
“什麽?”
安馨渝有點難以理解林逸說的話,什麽叫今天是某個人的生日,所以想和她喝一杯?假設那個人是林逸要好的朋友,她生日了林逸不該去找那個人喝嗎?找她幹嘛?她和他那個某人有個毛線關系嗎?
“你不會是喝醉了吧?”安馨渝狐疑地看著他。
“沒。”林逸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今天是安夕月的生日,但安馨渝似乎不知道這件事,她沒有去祭奠母親,林逸也沒有去安夕月的墓前。
在去紫界前,他從沒想過安夕月會背叛他,更不會想到她會在關鍵時刻將自己打下傳送陣。
他們一直很甜蜜……他以為是這樣的。他一直以為他們會一路走到底,從紫界回來後他們就會結婚,然後生兒育女,如果生了兒子大概會長得像他,如果是女兒,大概就會……
抬頭看著安馨渝和安夕月有七八分相似的臉,他心情非常古怪,短短幾個月,就物是人非了。
這個長得像安夕月的人,卻不是安夕月……
被他定定地盯著看,安馨渝臉色漸漸紅了起來,低著頭喝酒當沒注意到他的視線,可許久發現他依然盯著自己,她終於忍不住了,回頭瞪向他道:“你看夠了沒有?”
“你長得很像她……”林逸緩緩吐出一句。
“誰?”安馨渝有點疑惑,隨即像想到了什麽,怒道:“你想說什麽?你不會想說我長得很像你前女友吧?你可別惡心我了,好嗎!”
林逸無語,這丫頭竟然一下就猜中了?
“確實是我前女友,今天她生日,你能陪我再喝一杯嗎?”
“神經病!”
安馨渝忍住將酒潑向林逸臉上的衝動,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放就返回了房間。那被安馨渝丟到地上的金角巨狼目光呆滯地看著林逸。
大佬這是在搞哪出?雖然它現在是一隻單身狗,但曾經也算是叱詫風雲過,在小秘境裡沒有哪隻小母狼感受到它散發出的聖階氣息後不心動的,大佬作為超級強者,他要是想追這個人族女人,只要稍微散發出一點後四階的威壓就好了,至於說這種蹩腳的“情話”嗎?
雖然它不是人族,但聽到大佬的“情話”它還是覺得大佬並沒有泡妞的天賦,要是換成是它,這小丫頭百分百跑不掉,還用泡?
林逸苦笑搖頭,他其實是想試試把安馨渝當成安夕月,測試一下他自己此時僅余的人性。但好像他無法將安馨渝代入到安夕月身上,看著安馨渝他沒有絲毫感覺,雖然他已經是天位,但他還記得再次見到安夕月時,他心裡還是非常動搖的,現在唯一能讓他明顯感覺到人性存在的,大概就只有安夕月了。
但安夕月已經死了,而安馨渝,哪怕和安夕月再像,似乎也無法動搖他的心。
他的人性真的找不回來了嗎?
林逸有點不甘,他不覺得這是個等價的交換,他覺得是上天偷了他的東西。自己根本沒有允許過它奪走自己的人性!
哪怕他現在的感覺不斷告訴他,這是小事,人性和感情不算什麽,並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但他還是清晰地知道,這些東西很重要!
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接受心裡的感覺,到那一天,他將真正失去人性,失去感情。
天位,追求的是天道,是永生,無數修士前仆後繼追求的除了力量,歸根究底還有對長生的渴望。他沒有和其他天位接觸過,並不清楚天位到底是不是真的如眾人所說可以與天同壽,但人界千萬年來,從來沒有哪個消失了的天位強者再次出現過。
每個天位強者基本都會鼎盛一段時間,長則千余年,短則數百年,但在這段時間後,這些強者都不約而同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間,就如安家的天位先祖,她也是護佑了九州帝國千年後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
沒人知道這些天位強者去了那裡,林逸也不知道,哪怕他現在已經是天位了,但對於天位,他還是非常陌生,或者唯一熟悉的,只有天位的力量吧。
或者,答案會在諸天萬界之中?還是,就在上九界內?
自古以來高深莫測的九大界位,那差點讓他死在裡面的紫界,他突然一笑,換成以前,一般到這個時候他應該會戰意昂然地打算去探究上九界了,但現在,他毫無戰意可言!
對於那個答案他好像也不在乎了。
他感覺自己開始人格分裂了,大部分的他都在勸說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不重要”的東西,小部分的他又在不斷地告訴自己,自己覺得不重要的其實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天位之上還有路的話……
林逸目光微凝,如果還有需要征服的地方,會不會就是自身?成為天位使我失去了人性,如果我奪回人性,是不是代表我在天位之上更進一步了?
這是不是也是一條路?不再修天道,而轉修人道?
人道……林逸想起九大上界中的生死二界,在諸天萬界中,死界和生界作為九大上界之二,修的都是人道,他們不修鬥氣,不追天道,在他們的理念中,似乎人便是天,或者……人更勝天?
他們不需要與天合道嗎?那他們的天位……
無論哪個界位,天位都是最頂級的強者,哪怕強如九大上界,裡面的土著生靈也是以天位為尊,既然稱得天位,應該最後也要與天合道才對,如果死界和生界隻修自身的話,他們到底是怎麽到達天位的?
閉上雙目,林逸進入了冥想狀態,他開始從心追尋起他所得的一切。
從修得第一縷鬥氣開始,再到鬥氣質變踏入聖階,繼而感悟天地規則,與天合道,最後領悟紫界法則,通悟晶璧、空間二道登臨天位。他的一切都在於身外,在於當初在他從外界凝取的第一縷鬥氣開始。
“我借世界之力而修自身,那反其道而行,我以自身為世界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借外界之力?是不是就可以不與賊老天做交換?是不是就可以保住我的人性?”
林逸眉頭緊鎖,他心中有許多疑問無法靠冥想得出答案,他很希望有一位死界或生界的大能在身邊, 也許只要問他一句,他心中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修世界還是修自身?還是兩者兼修?”林逸睜開眼,喃喃自語,最後還是沒有得出答案,抬起頭看向窗外,外面深藍夾白的天空告訴他已經接近清晨了。
“看來,不能等兩年之後了,近期就去死界一趟吧。”
將手摸到胸口處,在那裡有一枚銀質的吊墜,他也該去把她的主人帶回來了!
……
島嶼中,屠樂平步履輕松地行走在密林的獸道上,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他已經完全對這個島嶼沒有了恐懼感,雖然眾人都說這裡有不祥潛伏,但這段時間走來,他看到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亞熱帶島嶼。
這裡植被茂密,氣候宜人,偶爾冒出的小獸也是人畜無害的小型走獸,一路走來他都沒有遇到過什麽稱得上威脅的東西,看著手機上標識的坐標,他知道他快要走進這座島嶼的中心了,反正,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一點海腥味都聞不到了。
就在他想著再走一會可能就有人來接觸自己時,忽然他頭頂上空傳出了一陣劇烈的空間震動,一道空間裂縫在他頭頂出現,他二話不說激起鬥氣就朝著島內深處飛奔而去。
沒待他跑出多遠,裂縫中出現了一道人影,隨後一名英武的男子邁了出來,正是武軍神!
他沒有馬上去追逃跑的屠樂平,而是眉頭輕皺地打量著周圍環境。他知道這裡是人界的四大凶地之一,可來時他並沒有把這裡放在眼裡,此時邁入此處,他心底竟然生出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