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苦笑,“你想讓我幫你照顧她?”
“是的。”安夕月目中帶著深深的歉意,“她是我和一個帝國普通貴族所生的孩子,在安家,她和我一樣是當代唯一的家族傳人,但和我不同的是,她的修煉天賦不高,如無意外,她這一輩子都無法觸摸到聖階的邊緣。”
作為天位家族後人卻沒有觸摸聖階的天賦,這對天位家族來說,根本不是天賦不高,而是真真正正的庸才!
林逸微微皺眉,這樣的人是家族的次子子女還好,但是安家唯一的傳人,他已經可以想象安夕月去世後這個小丫頭要背負的壓力有多沉重了。怪不得安夕月要自己照顧她,要沒人幫助的話,安家的旁支族裔只怕會想盡辦法將她除去。
“我也不奢求她能接過族長的重擔,相反,我還打算讓她放棄族長的位置,但那丫頭很倔強,從不肯認輸,再這樣下去,我怕她會……”
“你想讓我保護她是嗎?”
“沒錯,不需要太久,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再過兩年就能接替族長之位,依帝國的貴族法令,族長死後,他的直系後裔沒來得及接替爵位就死去的話,族長之位就會被其他旁支接替,這兩年期間我怕她熬不過去。”
對於九州帝國的爵位傳承制度林逸也多少有些了解,安夕月過世後她女兒絕對是那些旁系血親的眼中釘肉中刺,誰都想得到天位家族這個偉大封號的傳承,只要家族有了這個封號,那在帝國中便有極高的特權和便利,可以說沒有人保護的話,那丫頭活到二十歲的希望非常渺茫。
“幫我看著她登上族長之位,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過她!”
林逸點了點頭,只是兩年時間也不是難事,只要登上族長職位,那些旁支就沒理由再去傷害她了,甚至還會盡力去保護安夕月的女兒,因為同樣根據九州帝國的貴族制度,如果當年族長沒有留下任何後裔就死亡的話,整個族系的貴族銜就會被帝國收回,那些依附在主家光環下的旁支族裔也會失去他們攀附成長的大樹,就這一點,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那個小丫頭有任何閃失的。至少,在她誕下新的後裔之前是這樣。
“好!我答應你!”
安夕月欣慰一笑,但眼中的歉意越發地濃重。
“對不起,想不到最後仍要你滿足我的私心。”
只見她右手輕輕抬起,一道如火焰般的光芒從她的手掌中亮起,一隻獅子圖案的勳章就出現在她的手掌中。
“我沒什麽東西可以補償你,這枚天位之證是我安家現在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林逸眉頭一皺,道:“我不需要你的什麽補償,你了解我的,我做出的承諾就一定會做到。”
“這不是答謝,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安夕月眼中再度泛起淚花:“這本就應該在和你結婚的當天我給你戴上的。以你的天賦,再有天位之證加持,一定可以讓你看到天位的方向,我相信你總有一天能踏上天位神座,這不是你一生的目標嗎?”
“一生目標……”林逸眼中劃過一絲迷惘,隨機便消散開去,“好吧,這東西我就當幫安家保管著,等你女兒接掌族長之位後我就還給她。”
“還是一如既往不喜歡接受女人的好意,真是大男子主義……”
金色的雄獅銜劍勳章落入林逸的手中,一道耀眼的金光忽然從勳章中迸發而出,神聖的仙音回蕩充斥在房間中,安夕月愕住的雙眼隨即泛起一陣驚濤駭浪。
“天位之證被激活了?!”安夕月愕然地看著眼前男子,好半晌,才一陣苦笑道:“原來,你已經是天位了!”
耀眼的金光散去,房間內不再有仙音響起,林逸將屬於安家的天位之證收起,搖頭道:“那又怎麽樣,即使是天位,我現在也沒把握能把你從死界中帶回來。”
“別去做這種傻事!”安夕月抓緊林逸握著她的手,她真害怕林逸會想不開去死界找復活她的方法,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使林逸已經是天位的境界也絕不可能做到,死界這種凶地只會讓他白白葬送在那。
林逸沒有說話,安夕月卻淚流滿面,“傻瓜,能讓你做出如此犧牲的人已經不是我了,去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你以後的人生應該屬於她,而不是我!”
“答應我,好嗎?”
最終,林逸點了點頭,一股柔和的能量通過他的身體向安夕月體內渡去。
隨著安夕月臉色漸漸好轉,她擺手阻止了林逸繼續給她輸送能量。
“夠了,打開屏障吧。”
安夕月說完,不到兩秒,一個男子便衝了進來。當看到坐在安夕月旁邊的林逸頓時大驚失色,怒問道:“什麽人!”
淡銀色的大手隨著聲音自空中出現猛地向林逸抓去。
“住手!”
一隻烈焰巨爪擊散了銀手,那人卻不驚反喜,“聖女大人,你的修為恢復了?”
安夕月搖了搖頭,指了指後他一步進來的一眾人員,道:“丘落,讓他們出去吧,我有話跟你講。”
丘落一擺手所有人頓時全部走出了病房。
“聖女大人,他是……?”
“他叫林凡,從今天開始,你的飛鳴司要全員聽他的指揮。”
“什,什麽?”丘落愣住,不可思議地看向這名年輕人,天凰聖女竟然要他聽命於一個毛頭小子?這小子到底是什麽身份?
“不要問,他的身份你以後會明白的,現在,你還聽我的話嗎?”
丘落當即單膝跪下,抱拳道:“丘落一生追隨聖女大人!”
安夕月將目光轉回林逸,“如果以後有需要人手的地方,就放心交給他吧,丘落的忠心我可以保證,他不會害馨渝的。”
“我知道,飛鳴司一直是你的心腹,如果連飛鳴司都叛變了,那安家也沒幾個信得過的人了,你安排吧,兩年之內,我會保護你女兒的安全,讓她順利接替族長的位置。”
“謝謝你,林……凡。”
聽著二人的對話,丘落心中驚疑,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家夥好像在用平輩的語氣跟天凰聖女說話,而聖女還一副就該如此的樣子,這年輕人到底是誰,而且聽他說他能保護大小姐順利繼位……難道這是帝都哪個大家族的嫡子?
在安夕月交代完一切後,丘落退了出去。
林逸撫了撫安夕月乾枯的頭髮,無奈笑道:“你早有安排了,根本不需要我也行。”
“但有你在會保險很多不是嗎?”
“可我感覺你是在作弄我。”
“這怎麽能算作弄,我只有這麽個女兒,當然要給她最貼心的保護了。”
“那也太貼心了吧?”要不是這是安夕月生命中最後的請求,他真不願接受這種安排。
“你不反對?”
“我能發對嗎?”
“不能。”
“你不是說你是溫柔體貼,千依百順的女子嗎?”
“你不是說你喜歡刁蠻一點的嗎?”
林逸苦笑,俯下身在安夕月額頭上親了一下便消失在了病房之中。
幽靜的病房再度平靜下來,只剩下細微的儀器聲音。
安夕月呆呆地躺在病床上,雙目出神,不知過了多久,她輕撫額頭,那片溫柔的觸覺讓她一刹那仿佛穿越了三十年,在三十年前,他就是這麽吻自己的。
一切恍如昨日,卻又早已過去。他依然奪目耀眼,不,是更加奪目耀眼了,他就像灼眼的星辰,而自己就如風塵一般,即將消散在這個世上。如果一切能重來該多少,她一定會拋下那些幼稚的想法和尊嚴,真真正正去做一個對他千依百順,溫柔體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