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婉婉覺得這絕對算是今年來最順利的一次行動。
在最重要的潛入與脫逃步驟都有倒霉蛋幫他吸引了大半的防守,這個任務最難的地方竟然在於應該把這本假台帳藏在哪裡比較好。
蔣婉婉雙手抄在口袋裡,哼著什麽廣播八點台的經典曲調,穿過居民區的幽深巷道。
這條狹長胡同的兩側都是泛著點點土黃的藤蔓植物,從爬山虎到牽牛花。陽光照上去,流淌著介乎凋零與灰敗之間的冷色調。
“恭喜大功告成。”淡淡的祝賀聲,像是早就知道她的行動路線。
蔣婉婉站住了。一個瘦高的人影投射在地上,他直挺身子,周圍一群拿著各式武器的壯漢。
通道盡頭是燦爛的陽光鋪在地上,但是蔣婉婉只能丟下手銃舉起雙手。
“雖然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好心送來錦囊妙計,但是這過河拆橋會不會快了點。”她感覺自己的笑容有點苦澀。
“你已經很謹慎了,幾乎沒有按照我提出的任何一條行動路線。”瘦高男人聳聳肩。
“但是無所謂,整座城市都有我的眼睛。所以,不去一起喝一杯嗎?”
“你這種對待敵人的邀請方式,我好像沒有辦法拒絕。”
“在內城的眼睛下,對付執法員還是只能靠刀子和手銃來說話了。”
“獸車在外面等著呢。”瘦高男子拉開身位,比了個“請”的手勢。
“我上了這趟車估計就不會有人能找得到我了吧。”蔣婉婉開始活動手腕腳踝。
“在需要獸車的情況下,一般不可能。怎麽?蔣小姐想拒絕嗎?”瘦高男人擺擺手示意周圍的人退下。
“我肯定是跑不掉了,但是你想要進入鹽行就不敢殺我。”蔣婉婉頓了一頓。
“我現在很生氣,所以我決定——揍你一頓!”
話音還落在空中,蔣婉婉就爆發了,身體舒展的像一隻捕獵的野貓。要是格鬥A的劉銘在這,也會大聲讚歎好一招黑虎掏心。
瘦高男人的眼界似乎遠高於劉銘。“練的不錯。”語氣像蒙學的老師表揚小孩子。
他輕輕的往右前踏了一步,不退反進,將自己的胸口送到了拳頭上。
而微微側身導致沒有吃全蔣婉婉的力,右手卻已經奔向蔣婉婉的咽喉。
很簡單的道理,他手比蔣婉婉長,她能捶到自己的胸口,自己就能夠著她的要害。
但蔣婉婉已經想到了,瘦高男人右手一巴掌拍在了蔣婉婉防禦的左手上。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左手傳來的巨大力量直接將她朝地面貫去。
一力降十會。
在即將接觸的地面的那一刹那,她雙手撐地,修長而結實的雙腿像高難度的瑜伽動作那樣,直接彎了c字形直襲瘦高男人面部。
這一腳又快又狠,著實出乎意料,瘦高男人隻來得及左手硬擋。
隨著一聲悶響,左手縫好的傷口崩裂開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退幾步遠離了蔣婉婉。
蔣婉婉似乎看到了將他劫為人質脫逃的機會。
當!
仿佛在銅鍾裡被敲了一記狠的,她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意識都被敲的渙散。毫無抵抗能力的趴在了地板上。
瘦高男人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手鐲,要不是左手的傷,他也不會下定決心動用這寶貴的一記精神震撼。
“看來又得充十天半個月的能了。”他發出無奈的歎息聲。
等到蔣婉婉恢復意識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一個明亮寬敞的房間裡。
周圍有豪華浴缸與獨立衛生間,感覺居住環境比自己的公寓還好,要不是門已經被焊死了,她覺得自己可能是來度假的。
已經被抓住了就沒有辦法了。
蔣婉婉在床上輾轉反側,一邊在思考對方的目的,一邊在琢磨自己到底能不能逃出去,但所有思緒最後匯聚成一個念頭:他最後那一下是什麽?
完全記不起來是怎麽樣的攻擊,只是肯定自己確實沒有暈過去,但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只是感覺聽到了當的一聲然後就無縫連接到這裡了。像是有人偷偷截取走了自己一段記憶。
“這也太無賴了吧。”蔣婉婉錘著床感慨。
“現在可以談一談了嗎?”瘦高男人站在窗外淡淡的說。
蔣婉婉翻身跳下床,小步走到窗邊。
濃濃的消毒水味道讓她皺了皺眉頭。
“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最早三天,最遲一周。”
“你想要進鹽行,我可以寫信給我爸爸讓他做你的推薦人。”
“我會的,但是現在這個階段不需要。”瘦高男人用修長的手指敲著窗戶。
“那我做什麽可以早點走?”
“配合我們寫封求援信。 ”
“寫給誰?”蔣婉婉一揚眉。
“治安局三大隊吧。你熟一點。”
“寫動手的是袍澤會是吧?”
男人停止了敲擊窗戶。歎了口氣:
“你很聰明,要是我最開始同意你來當我的門徒就好了。”
“那只是我爸爸的意思。”蔣婉婉抬起頭用輕蔑的眼光看向他。
“他以為你最多隻想吃掉他的鹽引。沒有想到你的圖謀這麽大,你想吃掉整個鹽行。”蔣婉婉侃侃而談。
“你是一個聰明的姑娘,聰明到我都想在這裡殺掉你了。”男人直直的看回來,眼中的殺機畢露。
這下輪到蔣婉婉歎氣了:“你不會的,你是個利益至上的人。殺了三大隊執法員,你就等於給自己埋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雷。而殺了鹽商的女兒,你就永遠不要想進鹽行。”
男人收回目光,沒有回應。
“所以你成不了高雲,更不可能觸摸到你的夢魘——劉慶遠。”蔣婉婉一個字一個字的講出來,像是在吐鋒利的鐵釘。
“激怒我對你有好處嗎?”瘦高男人無奈的攤手。
“沒有,但是看到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就很不爽,你以為你誰啊。”
“過會信的內容會交給你,記得字寫好看一點。”
“最後一個問題!”蔣婉婉喊住了轉身欲走的男人。
“你剛才用的什麽東西打敗的我?”
男人轉過身來,笑了兩聲。
“等你同意當我的門徒你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