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嗚嗚喳喳的,就在這兒等著,過會我給你垂繩子。”蔣婉婉一把將他扯到入口背面的牆根處。
眼見蔣婉婉輕輕松松在樓下簽了到,一溜煙的鑽進哨所。
哨所樓上值班是治安局外勤乾員的保留項目,一般來說每人每月都會至少輪到一次哨所值班。工作氛圍比較放松。
經常會有人不怕檢查在裡面睡一整天,當做補覺。
沒過一會上面傳來口哨聲,一條用麻布編織的繩子搭在平台上。
怎麽感覺這繩子是她自己編的呢?劉銘不放心的拽了一拽,然後眼一閉心一橫,嗖嗖嗖的往上爬。
當初值班的時候沒覺得這樓有這麽高啊!他越爬越覺得有點哆嗦。
但是他爬繩的速度並不算慢。
經歷上次的幻覺事件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強壯了不少,也更協調了,只要克服恐高,爬繩對他只是小事一樁。
三下五除二,劉銘利落的爬上了哨塔,還沒等得意洋洋的表情擺出來,蔣婉婉已經在窗邊跨過護欄了。
“等我回來。”她小聲囑咐。
身手迅速的像靈動的兔子,抓著繩子在牆上連續蹦躂,快到地面時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地,甚至中途還有空騰出一隻胳膊跟劉銘揮手告別。
看著她笑的月牙兒般的眼睛,劉銘哪還不知道是跟他炫技。
她看到了剛才他臉上還未完全展開的得意,故意要把他比下去。
現在的小姑娘這麽爭強好勝嗎?
眼見小兔子走遠了,劉銘把穿在外面的大衣翻過來,腰部的拉鏈整個拉開,長款棕色風衣就變成了黑色短夾克,再換回原來的褲子,輕輕的用顏料畫上幾道。
最後從兜裡拿出一副運動眼睛與假胡子,仔仔細細的給自己粘上。
看著玻璃中反光的中年朋克男人,劉銘嘖嘖兩聲還是有一點不滿意。
可惜昨天沒有搞到檸檬,用檸檬調出的水在陽光下會迅速變黃,敷在臉上會更顯蠟黃一點也更符合中年男子的形象。
劉銘朝下望了一望,又望望拴在承重柱上一看就很不結實的繩子。
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向樓梯走去。
“刷啦。”劉銘一把扯開了門。
看著手銃都要拔出來的樓下值班員,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治安局三大隊辦事。”說完晃了晃自己襯衣領子裡的機械蜜蜂。
對方一臉了然的表情。
劉銘也不想管他腦瓜子裡腦補了什麽,大步出門去街邊搭駝獸車。
“老板去哪啊?”一輛看起來有點年頭四座駝獸車精準的停在街邊。
“袍澤事務所。”
“坐好了,老板。”
無論蔣婉婉去哪,只要她目的是跟今天的販鹽儀式相關,必定會在袍澤事務所露面。
至於不露面的話,那只能說明她的目標不是袍澤會,那劉銘何必管她是去約會,吃飯還是遊樂園。
“師傅,在這下車就好。”他遞過去一個白色的籌碼。
“好嘞,注意別落東西。”車夫開心的收下籌碼,這個年頭這麽大方的委實不多。
劉銘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人群中鬼鬼祟祟的蔣婉婉。
這丫頭也太不專業了,直愣愣的就往事務所的後門繞。
袍澤事務所坐落在南一街的豪華地區,與外城最寬的複興大道臨街而建,裝修古樸而大氣。一點兒也不像殺人越貨的鹽販子聚集地。事務所背後南一街的小巷子居多,
劉銘回憶著當初明昭教的跟蹤細節,不近不遠的綴在蔣婉婉身後。 他的計劃很簡單,如果蔣婉婉遇到危險那就及時支援;但如果她真能給袍澤會搞點麻煩,他也願意暗中幫個小忙。
雖然城南血案另有其人,但是也不代表劉銘對這群青皮小混混有什麽好感。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劉銘就悄悄看著蔣婉婉時不時側蹲下假裝系鞋帶,假裝在路邊小攤買東西。偶爾駐足在櫥窗看半天。
這些都是訓練中教過的基本反跟蹤技巧。
假裝系鞋帶側面位下蹲,即頭部不是朝著前方,而是側方,這樣就能觀察到左右的環境。
通過具有反射功能的物體查看身後,如太陽鏡(假裝擦眼鏡)、商店的玻璃門、櫥窗等。
背書背的很牢靠,可惜黃雀也是經過反跟蹤訓練的。劉銘咧開嘴露出嘲諷的笑容。
突然他就笑不出來了,劉銘透過前面商店的玻璃門看到自己身後有一個行動僵硬,一看就是新手的跟蹤者。
劉銘走,她走。
劉銘停,她也停。
劉銘跑一下急刹車,她差點摔個趔趄。
不會吧,黃雀背後還有隻笨拙之極的黃雀?
眼見著蔣婉婉在前面一個小巷口拐彎。
劉銘知道她要在視野盲區快速移動連續拐彎,這是當年反跟蹤基礎訓練的第十條。
新手是吧。
劉銘決定照貓畫虎,同樣利用前面拐彎處甩掉後面的人。
拐到另一個更偏僻的巷子口時,他敏銳的躲過了一個報警器。
這種細線連著響鈴的傳統報警裝置在蔣婉婉與劉銘眼裡近乎等於不設防。
不過好像哪裡不對,劉銘回過頭來。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一身黑袍的新手跟蹤者踩上細線。
“叮鈴鈴......”細碎的銀鈴此起彼伏的響起。
劉銘甚至都能看清那雙無辜帶著點尷尬的眼睛。
“我靠!真是倒了血霉了。”
“刷拉拉”,一片木門被拉開的聲音,伴隨著吆五喝六的招呼聲。
很明顯急吼吼衝出門口的袍澤會青皮們不是要請他們吃飯喝茶。
“愣著幹嘛!跑啊。”劉銘低聲吼了一句。
他立即鑽進另一條跟蔣婉婉不同的小巷子。
要是因為自己搞砸了導致蔣婉婉身處險地,那可真就萬死莫辭了。
“呼呼呼。”背後傳來急促的喘氣聲。
“我靠!你跟我屁股後面幹什麽。”劉銘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
“不是......不是你叫我跑的嗎?”對方無辜的一攤手,大喘氣讓她說的斷斷續續。
“搞毛啊!分開跑啊!”劉銘現在只求求她有一丁點戰術素養。
“我......我不認識路啊。”對面的女孩子急的快要哭了。
劉銘突然福如心至,一把將她扯過來。
砰!銃彈在地上檫出火花。
袍澤會第二十四堂頭常壽陰森森的從另一個巷口走出來。
“逮住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