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袍澤會的大日子,袍澤鹽店正式揭幕。
丁權的承諾並沒有因為他的停職而擱置,反而在王欣的督促下加班加點趕了出來。
而外城的販鹽權代表著袍澤會真正意義上擁有了明面上的身份。
以前的袍澤事務所頂天算沒人敢雇的勞務公司,還不如開的那幾個溫柔鄉更像自己的場子。
即使還要與十幾個鹽商競爭外城市場,那也是走向洗白的最重要一步。
高雲這次並沒有來,雖然大家都知道高雲在袍澤會是老大,但是所有明面上的工作都是交給二把手青頭鬼。
常壽優哉遊哉的晃在店裡這瞧瞧那看看,數千人在外面等著青頭鬼公布鹽行的價碼。
今天不是殺人放火,也不是打家劫舍,周圍靠的近的居民們看向他都是羨慕的目光,而不是以前的恐懼與憎恨。
這種在人潮中顯擺的感覺讓他很舒服,就像給野狗披上了黃金甲。
“叮鈴鈴......”警報聲此起彼伏。
“他奶奶的,老子就說這個辦法不靈吧,這才一會就響了三四次了!”
常壽一聽鈴聲立刻感覺煩躁。
他也不是來這裡看熱鬧的,青頭鬼讓他看住店的後門防止有人來搗亂,但又提醒他不能照往常用一群凶神惡煞的小弟把後門圍住。
說是這樣會給周圍鄰居不好的印象。
常壽還想得起當時他帶著一臉風騷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眉飛色舞的說:“我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騙鬼呢!周圍的居民平常都拿你青頭鬼的名號止小兒夜啼好不好......
不能照以往的法子,又要保證安全,常壽感覺自己把頭髮都撓下來一大把。因此他喊來手下來進行群體頭腦風暴,誰第一個提出有效的辦法回去賞二兩地瓜燒。
但是大家都沒怎上過學一個個撓頭髮撓的比他還猛,說書堂頭看著一地頭髮是又安慰又悲哀,安慰的是地瓜燒可能不用發了,悲哀的是一個個頭髮怎麽都比他多那麽多......
最後還是一個獵戶出身的小子想到了這個荒野上用來守夜的陷阱。
常壽秉承著是騾子是馬先拉出來溜溜,在幾個主要隘口都放了響鈴。
但是這玩意兒是真的粗糙。
第一次響的時候才放下去沒一盞茶,常壽一臉興奮的跑過去,結果手下說是野貓打架;
第二次響的時候常壽仍舊一臉興奮的跑過去,結果是附近的小孩子過來玩蹭到了;
第三次響的時候常壽還是很興奮,貓被攆跑了,小孩子被送走了,這回總要出貨了吧,結果看到幾個手下一臉尷尬的搓手,剛才他們沒記住放的位置,出去擺龍門陣的時候踩到了。
這是第四次響了,“他奶奶的熊,爺怎麽就信了那條傻狗的主意......”常壽一跺腳還是尋了鈴聲出去。
“堂頭!出貨了!出貨了!有土耗子溜進來了!”他的手下比剛才的他還要激動,大聲叫嚷著。
“噢噢噢噢......”整個巷子像是發情的野狗聚集地。
常壽眼睛一亮,在閣樓上瞄清了在巷道飛奔的劉銘二人,右手一撐,直接從二樓躍下。
“你們在後面追,我去前面堵他們!”他飛快的下了命令。
他半蹲在地上,右腳一蹬地飛快的躥了出去,直接衝向紅磚灰泥的巷子壁。
胡同近兩米的磚牆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阻礙,左腳蹬牆發力,
右腳蹬向右側的巷壁,兩步就越過了磚牆,身手的敏捷比上叢林猿猴也不遑多讓。其他小弟看著心癢也想嘗試一下,但不是掛在牆上上不去,就是撞在牆上摔得鼻青臉腫,最後老老實實從巷子裡追。 連續翻了三座磚牆後,他成功趕上了那兩隻耗子,看起來他們還在內訌。
常壽躲在巷子拐角悄悄瞄準那個黑袍人的腿。他並不準備要他們的命。
今天要是發生血案,青頭鬼絕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砰。
但劉銘仿佛危機感應一樣,提前扯開了菜鳥追蹤者。
“逮住你們了。”常壽陰森森的從巷子裡鑽出來,現在只要拖住就是他贏。
劉銘這邊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堵住了,腦殼靈機一動:
“並肩子,甩個蔓兒。(朋友,報個姓)”
常壽一愣,怎麽溜進來的耗子還讓自己報姓,這麽囂張嗎?
不過他也樂意拖時間。
“暗下無。(姓常)”
“看個合子盤。(給個面子)”
常壽瞥了一眼:“小綹子,幾個膽子敢在這立棍(小毛賊,幾個膽子啊敢在這個地方耍橫)?”
“我#¥%……”劉銘故意說的含糊不清。
常壽眉頭一皺,還沒說話,一枚石子帶著破空聲就飛來了。
他立馬一個鐵板橋險險避開。
“好陰險的小耗子......”他怒氣衝天,但是話還沒說完就閉了嘴。
劉銘已經拔好銃對準他的腦袋。
常壽額頭上流下一滴汗水, 丟下長銃,緩緩舉起雙手。
劉銘努了努嘴。
他聽話的貼牆蹲下。
“唉,混社會的就是腦袋不好使,時代變了,別搞春典開不開那套了。”劉銘笑眯眯的盯著常壽。
他聽著這話氣的要吐血,今天是犯了太歲,在劉銘這條小陰溝裡翻了船。
“我們……我們走吧。”菜鳥跟蹤者扯扯劉銘的袖子。
“我靠,誰跟你我們,從這裡開始我們就分道揚鑣好不好。”劉銘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往前走了幾步。
話剛說完,劉銘趁著常壽不注意一刀捅在他腿上。
“啊啊啊!”常壽捂著小腿慘叫。
劉銘轉身就跑。
“他不是放過我們了嗎?為什麽還要傷害他?”菜鳥跟在後面,問的很天真。
“那個人動作很敏捷,不讓他慢下來我兩都得撂這。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還跟著我啊?”劉銘抓著頭髮幾欲發狂。
“我看你像是個好人......”菜鳥小聲的說。
劉銘凶惡的轉過頭來。
“我不是什麽好人,你再跟著我過會就把你拖進小樹林裡先奸後殺再奸再殺。”
菜鳥像是被嚇到了,委屈的癟嘴,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然後伸出手指了指劉銘襯衣衣領內側,她剛才在側方恰巧好能看到。
“婉姐衣服上治安局的標跟你這一樣……”
劉銘無語了,剛才你不早說。
“妹妹,其實這身衣服是偷得……”他正在盡力挽回治安局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