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順著回廊穿過垂花門一路來到後院,這裡是陳府女眷平日居住和活動的地方,小巧精致的花壇之後便是主臥,也就是陳家老太之前居住的屋子。
方一踏過垂花門,齊言便隱隱察覺到一絲淡淡的鬼氣,鬼氣與陰氣有所不同,陰氣是天地間自然誕生的一種無主陰屬性的靈氣,而鬼氣則是一些鬼怪散發出的氣息,鬼怪依附陰氣生存,越是強大的陰氣凝聚之地便越是吸引強大的鬼怪聚集。
沒過多久,齊元老道也察覺到了鬼氣所在,於是提醒齊言做好準備,二人越過花壇,那股鬼氣更加濃鬱,想來那女鬼便在不遠處了。
走到主臥門前,那鬼氣如同實質一般從門縫中傳出,師徒二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老道單手掐訣,一個人頭般大小的火球便出現在掌心之上,齊言則是輕拍腰間的灰色布袋,一柄散發著微光的長劍出現在手中,一手持劍,一手握著烈焰符,不敢有絲毫大意。
齊言一腳踹開緊鎖的房門,那龐大鬼氣混雜這陰氣從房中噴湧而出,讓二人心中一凜,更加小心起來。
進入房中,一股淡淡的幽香夾雜著陳木腐朽的氣味彌漫開來,掃視一圈,並未發現那女鬼的蹤跡,齊言不放心地用神識掃過屋中的每一個角落,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出現在那掛著紅俏帳的床榻之上。
帳中女鬼面色慘白,眼眶處一團漆黑,長發飛舞在身後,烈焰般的紅唇仿佛塗抹了一層鮮血,十根手指宛若乾枯的枝椏正對著師徒二人,嘴角裂開露出瘮人的笑容。
齊言暗叫一聲不好,正待提醒師傅之時,那女鬼從帳中飛身而出,直奔老道,一襲素衣隨風飄蕩,滿頭長發肆意飛舞。
齊元老道心中一驚,掌中的火球脫手而出,卻是打偏在一旁的青瓷瓶上,就在那女鬼快要抓住齊元老道之時,一道劍光劃過,在老道身前將將攔住那鬼爪,那女鬼見狀連忙避閃,指尖在老道的道袍上輕輕劃過,可憐那原本就破破爛爛的道袍不覺間又多了幾道破洞。
女鬼一擊不中,返身回到帳中,盯著一旁驚魂未定的齊言吃吃地笑道:“小道長模樣俊俏,怎地下手如此狠心,奴家這一對芊芊細手可經不起你這鋒利一劍呐。”
“呔,好個狡詐的女鬼,貧道一時不察竟然差點遭你毒手,今日定是留你不得。”齊元老道說罷便起手掐訣,一道道風刃從手中射出。
“哼,你這臭道士一定又是那陳家人請來的,今日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怎能讓你知道奴家的利害。”看到急射而來的風刃,那女鬼不慌不忙,張開雙手,無窮無盡的鬼氣在身前化作一個漆黑的鬼手將那一道道風刃盡數攔下。
看到風刃打在鬼氣凝結的鬼手之上無功而返,齊元老道悄聲傳音給一旁的齊言說道:“這女鬼看起來道行不淺,一會為師纏住此鬼,你找機會把那烈焰符激發,這初級上品的烈焰符,想必也夠那女鬼喝上一壺了,就是不死也要遭受重創。”
齊言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靈劍遞給老道“師傅,這破靈劍還是你拿著吧,徒兒修為不夠,禦劍的功力尚淺,發揮不出這法器的威能,不如在您手中還能讓那女鬼忌憚一二。”
齊元老道心知齊言所言不虛,也沒有推辭,接過那柄破靈劍,乾脆打消了使用五行術法的打算而是專心禦劍,這破靈劍雖說只是老道當年在宗門內得到的一件中品法器,但是破靈的功效對這沒有實體的女鬼威脅可是不小。
那女鬼見到師徒二人嘀嘀咕咕不敢上前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說道:“怎麽,
遺言和後事都交代好了嗎,那奴家可不客氣了。” 說罷,那磨盤大小的鬼爪帶著熊熊黑氣徑直飛向兩人。
齊言見狀閃過一旁,而老道則是運足了法力灌輸於手中長劍,長劍之上光芒大放,一道錚鳴之聲過後,長劍飛射而出,斬在那漆黑鬼手之上。
“錚~”
仿佛是刀劍交擊之聲,那巨大的鬼爪與法劍在空中僵持不下。
齊元暗暗吃驚,沒想到這鬼氣凝聚而成的巨爪已然宛若實質,憑借破靈劍之利也難以短時間擊破。
一旁的齊言看著這一幕,眉頭輕皺,指尖靈光一閃,輕喝一聲“去”,那道明黃色的符篆瞬間化作一道火光,向著那女鬼激射而去。
火光離手之後迎風便漲,宛若一道火龍衝向那白衣女鬼,白衣女鬼此時正在全力操控鬼爪,未曾想到看起來實力平平不被自己放在心上的齊言憑借這符篆竟然能爆發出此等程度的攻擊,心中不由一驚。
不過若是以為那女鬼此刻是束手無策那便是大錯特錯了,只見那女鬼漂浮在身後的長發肆意生長,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利箭,對著火龍激射出去。
根根長發射入火龍之後很快便被凶猛的火勢融化,不過黑色長發仿佛是無窮無盡一般,不斷激射而出,任你烈火長龍再怎麽強勢也難再前進一步。
看到那烈焰長龍被自己抵擋下來,女鬼得意地笑道:“怎麽,還有什麽手段不妨都使出來,奴家可是害怕得緊呢,哈哈哈。”
齊元老道此刻全力操控著破靈劍,想要擊碎那黑色鬼爪,誰知這女鬼修為如此深厚,硬是頂著烈焰符的攻擊還能將這鬼爪維持住,老道感受到體內逐漸流逝的靈力,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若是自己知道這女鬼如此難纏,多做幾手準備,也不會落得眼下這副田地了。
正在老道暗自懊惱之際,旁邊一擊無果的齊言卻是動起了心思。
“該用什麽法器呢?陰雷珠?破魔劍?還是鎮魂釘?”齊言默默想到,陰雷珠動靜太大,破魔劍對鬼物效果平平,而且這些法器一旦出手,自己的秘密恐怕也很難再隱藏下去,鎮魂釘倒是不錯,專門克制這類鬼魂之流,而且隱匿效果出眾也不會引起師傅注意。
就在那女鬼自認為勝券在握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支寸許長,漆黑如墨的木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齊言藏在袖口的手中。
木釘纖細如針,但是仔細去看,仍能看到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法陣。
齊言手指微動,那漆黑的木釘融入黑暗,向著女鬼射去,不帶一絲聲響,也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
還在和女鬼僵持的齊元老道眼看局勢逐漸惡化,艱難地開口說道:“言兒,你帶著儲物袋先行離去,讓為師好好會一會這猖狂的妖孽,你在身邊為師總是覺得不太自在。”
齊言聞言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動,眼看這女鬼已經佔據上風,此時勸自己先走,無異於是放棄了自己的生路。
不過齊言自有打算,一手藏在袖中操控鎮魂釘,而另一隻手則是掐訣施法,打算用五行術法來掩蓋鎮魂釘的蹤跡。
短短數息時間,一道道冰錐出現在齊言身前,齊言輕喝一聲“去”,只見數十支寒冰所化的利箭飛向那女鬼。
女鬼見狀也不以為意,根根黑絲長發飛舞,將冰錐一一擊碎,老道在一旁看了不由有些焦急,暗道自己聰明一世卻是糊塗一時,此番大意很有可能就會把師徒倆的小命葬送於此。
誰也沒有留意到一道黑色影子混在冰錐之中,悄悄附在了那女鬼身上,齊言見到這一幕心中不禁松了口氣,藏在袖子中的左手暗暗掐訣,默念一聲“鎮”,只見那女鬼原本凝實的鬼身頓時顫抖起來。
那女鬼陡然發覺不妙,欲要祛除那已經附體的鎮魂釘卻發現自身的鬼氣竟然不聽使喚了,那漆黑的鬼爪也失去了控制,齊元老道察覺到變化,禦使破靈劍來回劈砍,將那鬼爪攪了個七零八落。
見到那女鬼此刻突發異變,老道一時之間也顧不得探究緣由,全力操控破靈劍刺向女鬼真身,只聽一聲響徹整個陳府的哀嚎傳來,那女鬼就像是被扎漏氣了一般,縮成一團,老道禦使破靈劍幾個穿插,便將那殘余的鬼氣擊碎。
師徒二人望著空空的閨房,心中俱是松了一口氣,齊元老道也沒有想到這麽一個強橫無比的女鬼頃刻間便消散在眼前,正待他想要問些什麽的時候,齊言卻是率先開口說道:“師傅,此地陰氣彌漫,不如讓徒兒布下法陣將這陰氣驅散,否則他日定會還有別的厲鬼找上門來。”
齊元老道心知此事不假,於是點頭應道:“如此也好,既然收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留下這麽個禍患他日再出事豈不是壞了我們師徒的名聲。”
“師傅您剛剛大發神威,既然已經鏟除了這女鬼,您不如先回陳家人那裡去休息吧,也好告知他們一聲,免得他們心中擔憂,徒兒留在在此地布陣驅邪便是。”
“那好吧,此地陰氣頗盛,若是一時半會驅散不了,也莫要心急,畢竟女鬼已除,來日方長。”
“明白了,師傅。”齊言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
齊元老道不知道的是,就在女鬼被絞殺的那一刹那,在陳府更深處,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裡,仿佛有什麽更加邪惡更加強大東西正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隨時就要蘇醒過來…
而齊言也是憑借著強橫的神識之力才探查到這股氣息,於是婉言勸說師傅先行離去。
一來是避免師傅陷入危險,其次齊言自己也很好奇自己現在的實力到了什麽地步,而且自己也不能放任這等邪惡而又強大的鬼物肆意成長。
待師傅走後,齊言翻手取出一個長方形的小木盒,這不起眼的小木盒上密密麻麻的刻滿了符文,那白衣女鬼此時便被封印其中。
握著納靈匣齊言心中暗暗思量,這女鬼的來歷想必那位陳家老太一定知道些什麽,而陳府深處的那東西和這女鬼想必也有所牽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