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乾道北側的石地周圍,此時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多裡準備了桌椅和烈酒,以吸引喜好飲酒的人前來。此外他還托人預備了茶飲和甜點,裝在空地上的箱子裡,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取用。
兩位學生嚴陣以待的決鬥,被他當成了消遣的樂子。此時他高舉裝滿麥酒的木桶杯,跟一位年紀稍長但前胸豐滿的婦人的大聲暢聊,並為周圍人訴說兩位當事人的身份。
學員們聚集在不遠處,三三兩兩,並不十分緊密。
幾天下來,才十幾個人的小團體已經分成好幾個派系,少年們親近實力強大的卡拉米或心地純良的范特西,女孩子們則沒有不喜歡美麗的希斯麗雅的。
只有兩個人被孤立,一個是沉默寡言的納爾,另一個是‘凶手’凱倫。
納爾獨自坐在石地上喝果汁,腳邊放著一隻杯子,杯子原本屬於凱倫,但在他跑回居所尋找傑羅爾之後,就成了無主之物。
卡拉米之前跟隨多裡,此時正跟同伴們閑聊,女生們看到他紛紛圍上來,目光在他和希斯麗雅之間徘徊。
“這場鬧劇,是兩個小鬼在爭搶女孩?”
一位女士坐到納爾身邊,納爾聞出了濃鬱的香氣,眼前被酒紅色澤的細柔長發遮蓋了。
“鬧劇?”
納爾環顧左右,確定了女人在問他。
“不然,難道是決鬥?”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她抓起凱倫遺下的杯子,為自己斟了一杯烈酒。
“的確是決鬥。”
“是麽,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兩個小鬼,為了那個女孩?”
女人指了指希斯麗雅,手指修長柔嫩,在太陽底下白的發光。
納爾偏頭瞧見女人的臉,眼前一亮,短暫失了神。
女人比希斯麗雅更美,而且很潮流,五官精致,戴著大大的墨鏡,屈膝輕佻,抿酒的唇鮮豔如血。
她很年輕,身上仍留有青春氣息,朝露一樣清澈。她也很成熟,透著慵懶,像個熟透了的櫻桃那樣誘人,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咬一口。
可能有人不喜歡年輕的希斯麗雅,卻不會有人不喜歡這個年輕的女人。
她不僅長相成熟,身材更加成熟。
“好看麽?”
女人衝納爾笑了笑,嘴角勾起的線條異常柔美。
“真是抱歉,女士。”
納爾羞澀地低下了頭。
“看美女有什麽可抱歉的?你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哦,不是這樣的,”納爾不好意思道:“事情的開始是因為卡拉米愛慕希斯麗雅,而傑羅爾擅自接近她。決鬥不是,他們為了尊嚴!”
女人又喝了口酒,質疑道:“尊嚴?”
“是的,卡拉米在沙地上輸給傑羅爾,而傑羅爾厭惡卡拉米侮辱他為爬蟲。”
“那個傑羅爾,是普通人?”
納爾點頭,“是的。”
女人也點點頭,不再說話。等她喝完了酒,撇撇嘴說了句“真難喝。”,就丟下杯子離開了。
納爾站起身,想問出她的名字,內心卻一度掙扎沒敢開口,直到女人消失在人群裡,他好像看到了緋紅的光,一下愣在原地。
......
傑羅爾和凱倫一起來到石地,被看到的景象吃了一驚。
這哪裡是決鬥場,更像是私人宴會。
“我們的主角來了。”多裡哈哈大笑著向別人介紹。
卡拉米直接跳到石台中央,挑釁般的朝傑羅爾勾勾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傑羅爾吸引過去。
顯然不少人都很好奇,這個最近在艾斯隆漸漸傳出名聲的小家夥,有什麽獨特之處。
據說他心思靈巧,很有智慧,以小手段戰勝過卡拉米。
人和半神的差距,可不是一般智慧能夠彌補的。
好像昆特先生也對他另眼相看。
傑羅爾背著個大箱子,露出羞怯的笑容。
過多的注視讓他不好意思,但他很快回應了挑釁,穿過人群走上石台。
“多裡,你覺得誰能贏?”婦人看向多裡。
看到傑羅爾時候,她感受了不同尋常的、來自靈魂的波動。
多裡灌了口麥啤,“傑羅爾只是個人類小鬼,卡拉米是我傾心的學生。”
婦人聞言一笑,她盯著傑羅爾想探尋更多,靈魂卻被箱子散發的煉金波動蓋過了。
“傑羅爾雖然不錯,但無論是誰,輸給拉卡米都不冤枉。”
多裡旁邊多出一位陰翳男人,他背著劍,表情很冷漠。
“也對,”婦人還算的認同的點點頭,轉而說道:“不知道光明會的海蒂跟卡拉米比起來怎麽樣,聽說她取得了傲人的戰績。”
她的話讓男人和多裡都感到沉甸甸的。
在執行官上,禁忌從未落後於人,甚至隻比較戰鬥能力,無論是新學員還是位次相近的半神,禁忌總強於他人。
卡拉米的天賦有目共睹,是多年來為數不多令多裡驕傲、令旁人側目的學生。
他沒有完全‘複蘇’,已經有了和往屆學院、如今的執行官交戰的能力,他研習劍術才一周,基礎已經扎實。
卡拉米的確優秀。
但他們不得不承認,相比與海蒂,卡拉米的優秀落後很多。
海蒂很有可能在未來幾十年內,為第一序列增添一個嶄新位次。
這樣的人,不是優秀能比的。
男人看向石台上的兩個少年,轉移話題道:“沒有懸念。”
“確實。”
婦人點頭,多裡也這麽認為。
傑羅爾將木箱放在腳邊,沉靜的注視卡拉米。對方高高揚起脖子,左腰掛了一柄木劍,白嫩的面龐寫滿諷刺。
“爬蟲,我以為你不敢來了。”
他一邊掃視傑羅爾,一邊注意希斯麗雅。注意到女孩並未對傑羅爾給予過多關注,不由得咧出笑容。
除了初見的驚豔,卡拉米發現希斯麗雅越來越漂亮,也讓他更加想要掌握在手裡。
他已經確定,女孩並沒有威脅他第一的能力。
“你以為自己贏了?”傑羅爾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還會有別的勝者?”
傑羅爾鄭重說道:“當然,不然我來做什麽?”
聞言,卡拉米白嫩的臉上湧出難以遏製地嗤笑,他拔出木劍揮舞,勁風直撲傑羅爾,快速流動的氣流刺的他皮膚生痛。
力量在暴亂!
上次見面,他還沒這麽強大。
傑羅爾沉下心神。
“明白差距了麽?”卡拉米收劍入鞘,嘴角的嗤笑卻沒有收斂。
傑羅爾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期待的神情。
“快開始吧,周圍的人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立起木箱,傑羅爾將其打開,從中抽出一幅臂甲緩緩穿戴。
能量從臂甲上傾瀉,絲絲縷縷,煉金符文亮起光芒。
“煉金造物?”陰翳男人一愣,緊接著在下面評價,“品質不錯。”
婦人也點頭附和,說道:“是不錯,卻無法讓他取勝。”
話音未落,傑羅爾又取出一副腿甲,緊跟著是胸甲和頸甲。
“頭和腳呢?”婦人笑出聲來。
果然,傑羅爾在穿戴完成後,為自己套上頭盔,又踢掉鞋子,換上了煉金靴子。
符文光彩閃爍在鎧甲的每一個位置,傑羅爾被光芒短暫包圍,很快符文暗淡,眾人重新看到了他的臉。
卡拉米裂開嘴道:“你留出臉來吃我的劍?”
崩!
頭盔彈射出了面罩。
看著眼前的‘人形城堡’,卡拉米握著木劍的手忍不住一抽,氣得臉色漲紅。
多裡扔下木桶杯,抄起酒瓶狂飲,然後把空瓶子扔在地上,狂笑起來。
“真有你的傑羅爾,煉金術學得不錯,但這玩意兒肯定不是你的。”
陰翳男人冷聲道:“鎧甲可不會攻擊別人。”
傑羅爾很快回應了他的話,從木箱裡掏出一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敵人,臉色漲紅的卡拉米登時面如白紙。
所有人眼皮一跳。
槍口的一閃而逝的花紋證明這把槍也是煉金造物。
而花紋的數量和複雜程度說明,這把槍比鎧甲更高層次。
“這不公平,”卡拉米氣憤大叫,“你不能這樣決鬥,我手裡只有一把劍,還是木頭的!”
傑羅爾揭開面罩,“我是煉金術師,用煉金造物也違規?”
凱倫吃驚於朋友的表現,滑稽的讓人想笑。但作為旁觀者,不難看出此時的傑羅爾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那副鎧甲不是新手能輕易解決的東西,槍更離譜,位次靠後的第二序列人員,想要躲開都不容易。
布蘭登·萊林斯特。
真是厲害。
“鎧甲不犯規,槍犯規。”
多裡拿著酒瓶跳上石台,對傑羅爾說道:“它威力很大,會致人死亡。”
“他是半神,有能力致我死亡!”傑羅爾說道:“他要是害怕可以投降!”
“我絕不投降!”
卡拉米彎腰,做出攻擊姿勢。
“把槍放下,傑羅爾,這是你們的決鬥,不是死鬥。”多裡看著他,“你的朋友因殺人飽受痛苦,你不想再讓朋友們損失同伴了吧!”
多裡狠狠瞪視他,傑羅爾攥緊拳頭,沒有說話。
凱倫移動到石台後方,朝他點頭,示意那把槍確實危險。
傑羅爾這才將放回木箱。
“決鬥開始!”
酒瓶被多裡扔上天空,觸地而碎的瞬間,卡拉米已經來到傑羅爾面前。
噌!
雜糅了拔刀與橫切的招式,木劍裹挾巨大力量擊來。
卡拉米學會了這出其不意的招數。
砰!
一聲爆響,地面猛的顫動,想象中的情形沒有出現。
傑羅爾並未被擊中,他的拳頭打在木劍上,擊碎了劍身和卡拉米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力量交擊的瞬間,傑羅爾被擊退了一步,卻沒有任何額外動作。
地面猛的裂開縫隙,所有人都是一愣。
卡拉米難以置信看著他,喃喃道:“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