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說話時,顯得很認真!
“你們認識?”白芷倩目光平靜,聲音中無喜無悲!
少女的頭搖得很是乾脆,想了想,說道:“我帶他走,以後就認識了!”
白芷倩嘴角露出一抹譏笑:“先是隱匿藏身,再是出手奪人!”笑容化為冰冷的寒意:“人,我不會給你。立刻滾,不要逼我出手。”
“我一早就在了,是你們沒發現而已。哪裡是藏了。”少女秀眉微挑,看了看她,一本正經的分析道:“你這功法雖是詭異霸道,可內力一傳一回,十成便去了三成。”
少女咧嘴一笑,很是開心地直言道:“你攔不住我!”
話不投機,便不必再談。
白芷倩不在看她,揮手化去喜伯身上的寒氣,低頭看著懷中人,目光有些複雜。
他說自己心有執念,生有憾事。所以更不能死,也不該死。
那他呢?他有一雙清澈洞幽的眸眼,那是看盡人情世故後,返璞歸真的沉澱。
他明明也很年輕,卻如此看淡生死,是因為了無遺憾,還是諸般無奈!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需明白一點,那就是自己的客人。除非自願,否則玉帝冥尊來了,也得滾回去!
輕柔的將男子交給喜伯,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少女:
“試試”
“好”
少女答得乾脆,好看的眸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宛若見獵心喜的武癡!
佛龕上的佛像,低眉垂目,看盡了人間的貪,嗔,癡;世間多紛難,縱有無邊法力,卻也無力回天。
低眉,是無力;垂目,是不忍;
驀然,來自地底九幽的陰寒,席卷而出。略顯狹小的寺廟,眨眼間,便被這股寒意所填滿!
少女眼睛微眯,手掌搭在刀柄上,一步踏出,兩人之間的距離,便在這一步後,蕩然無存。
“嗆”
世間最動人心魄的聲響,便是利刃出鞘時的蒼鳴。
離的太近,白芷倩瞳孔微縮,身形迅即後掠。隨著那把長刀出鞘,一點刺目的亮光,陡然在視野裡綻放。
她不得不閉上雙眸,因為那亮光實在耀眼。仿佛少女從刀鞘中,抽出的不是刀刃,而是一輪炙熱的驕陽!
白芷倩腳尖點地,身形一轉,在刀光襲來的一刻,擰身錯過。
刀鋒並未停留,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決然氣息,橫身旋轉,揮刀劈落。
“九幽一指”仿佛自冰山深處,傳來的清冷冰魄。
兩根青蔥翠玉的手指並攏,帶著肉眼可見的寒氣,朝著劈來的無匹刀鋒,一指點去!
下一刻,刀鋒於指尖,即將碰撞。少女前衝的身形忽低一頓,提步後撤,刀尖好似遊龍歸洞,抽身而退。
白芷倩眼中一凝,沒想到在那樣的情況下,少女仍能控制刀勢。自己的劍指,已然點到盡頭,出現了微不可察地停滯。
不好……心中念頭剛起,還不待她做出補救。
少女猛地朝前踏出半步,同時雙手握住刀柄,揮舞刀刃的方式,卻極為怪異。非劈,非砍,只是雙手向上一提,刀尖便朝著前方,輕輕一點而下。
這一刀,只有輕描淡寫的寫意,氣勢微弱鴻毛。
而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刀,讓白芷倩的峨眉蹙得更緊,間不容發之際,並指成劍,立在胸前,與那刀尖,點在了一起!
一方是來自地下九幽的寒冰;
一方是來自天上九重的炙炎。
本就是天生的死敵,一朝相遇,便是個你死我活!
“轟”
僵持,隻維持了一瞬;
隨之而來的,便是如同天崩地裂的炸然爆發,一股無形的氣流,夾著勢不可擋的威勢,將兩人各自彈飛,狠狠地摔落倒地!
“提點”白芷倩抹去嘴角的一抹殷紅,平靜的目光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視線移到少女手中的長刀:“雀鳴”
“哼,西海荒漠的絕學,不過如此!”聲音幽冷,帶著一絲敵意!
“呵呵,九幽靈淵的九幽一指,也就那樣”少女假笑兩聲,不甘示弱的回應。隨即收刀入鞘,看了看昏迷的楊崢,皺了皺眉,轉頭對著她說:“這個人你救不了,他是身子出了問題,你輸再多的真氣也沒用。只有天地至寶,才能吊住他的命。”
“我為何救不了,同為四大禁地。西海荒漠可以,為何九幽靈淵不行”白芷倩嘴角閃過一絲不屑,不在看她,轉身朝著楊崢走去!腳步稍頓,冷冷的補了一句:“我不會讓你帶走他!”
四大禁地,並立多年,無有高下之分。
不過世間,仍有宿命一說。
九幽靈淵和西海荒漠,一個修行九幽寒冰決,一個修練炙炎焚天功,兩者一寒一熱,本就是天生對立的宿敵!
至於蒼嶺雪山和飄渺神嶼,一個能以劍引九霄神雷,一個劍法飄渺,恍若天外飛仙!兩者都是用劍,雖無生死對立,卻有意氣之爭!
少女皺眉,臉色有些苦惱,有心在打過一場,卻也知道不可能。先前一場分的是高下,若在來一場,分的怕就是生死了。
許久之後,長歎一聲:“唉,罷了”少女走到白芷倩的身邊,自懷中取出一顆粉色的藥丸,捏住楊崢的嘴巴,把藥丸塞了進去。
少女的動作相當粗暴,看的白芷倩眼皮一跳,倒也沒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等一個解釋!
“相思還魂丹!”少女隨口說了丹藥的名字,隨後不屑道:“說了你也不懂。”說完,猶豫了一下,底氣不是很足:“據說是我家一位老祖,煉起死回生丹失敗了,留下來的殘次品!”
寒意悄然滲出,周遭的溫度,陡然降了下來!
白芷倩眼神冰冷,銀牙吱吱作響,手中的拳頭不由得握緊了幾分!
被陡然襲來寒氣一激,少女縮了縮脖子,惱火道:“你幹什麽,想打架啊?你以為我怕你麽?”說話的同時,手掌搭在刀柄上,作勢抽刀。
氣氛再次劍拔弩張,兩人對峙而立,爭鬥一觸即發。
“小姐”一旁的喜伯,見氣氛不太對,及時出口叫道。
手中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送,如此反覆幾次!
“我們走”白芷倩深呼了一口氣,在不看少女。起身朝著廟外走去, 喜伯將楊崢背起,跟上快步離開!
官道上,馬車悠悠前行。身後不遠處,懷中抱刀的少女,不緊不慢的跟隨!
日暮夕山,灑落而下的余暉,是醉人的柔光。將馬車和少女的身影,在地上畫出兩道狹長淡影!
“你到底要跟到什麽時候”揚州城的輪廓,已是遙遙在望。身後的尾巴,卻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少女冷哼道:“這話說的,大路朝天,又不是你家修的。憑什麽說我跟著!”
“離唐七年,朝令修繕地界。白府出銀一千六百兩,派遣丁壯七十二人。”馬車中傳出的聲音平鋪直敘,仿佛在宣讀一紙告令。稍頓,玩味道:“所以說,這路是我家修的,也沒錯!那你,是不是該離開了”
少女的腳步一僵,抬起的腳在空中頓了一下,複又狠狠跺下,耍起了無賴:“隨你怎麽說!人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馬車裡的白芷倩,聞言微微皺眉,她不明白少女,對眼前這人的執著,到底從何而來:“你們根本不認識,你為什麽……”
話音陡然頓住,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傳聞。
“還真是……土匪啊”忍不住喃喃低語。
那道聲音,很輕,很弱。只是少女的耳力,卻更加敏銳,從迎面而來的微風中,精準捕捉!
“哼”少女冷聲回應。
西海荒漠,傳人出門,三件事:
第一,踏遍山河路,行程七千五百裡;
第二,以刀問蒼穹,鑄就天下第一刀;
第三,一人入紅塵,攜侶雙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