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嘀咕的兩人聽見顧冷說話，頓時毛骨悚然，扭頭就見顧冷走了過來，

　　陸萱會功夫都能被輕松撂倒，他倆連架都不會打，必死無疑。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鄭子星小聲問了句，腳開始不由自主往後退。

　　“你覺得呢?”

　　就算現在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開跑，以顧冷的速度，恐怕他倆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攔住了去路。

　　周森遠說歸說，腳卻老老實實地從平板上挪開，同鄭子星開始同步後退。

　　“那你退什麽?”鄭子星問。

　　“你不也在退嗎?”周森遠說。

　　“他不是你仇人嗎?上啊。”鄭子星慫恿道。

　　“不也是你仇人麽?你慫什麽?”周森遠刺激道。

　　“我還沒有仇恨到要去殺人。”鄭子星說。

　　“那我也沒有啊。”周森遠說。

　　這時顧冷已經來至跟前，鄭子星說道:“那還等著幹什麽?跑啊。”

　　周森遠見他光說不行動，“你倒是跑啊?”

　　“你怎麽不跑?”鄭子星問。

　　“你不跑我怎麽跑?”周森遠反問。

　　“我跑你就跑?那我上你會上嗎?”鄭子星問。

　　“不會。”周森遠回答得乾脆。

　　鄭子星氣得闔眼，怎麽會遇到這麽個豬隊友?

　　“哎喲，誰的平板掉了?”

　　顧冷突然一聲，驚得兩人頓時渾身炸毛，兩眼直勾勾盯著檢查平板的顧冷。

　　六月初，天氣十分燥熱，兩人卻背脊發涼，一身冷汗。

　　狹窄昏暗又充斥著各種腐臭氣味的巷子，幾隻垃圾桶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垃圾遍地。

　　顧冷用衣角輕輕擦掉平板上的髒東西，掀起眼皮問道:“你倆站那麽遠幹什麽?”

　　兩人渾身一抖。

　　顧冷舉著平板問道:“老鄭，這是你的吧?”

　　鄭子星磕巴道:“是……是的。”

　　“給。”顧冷上前將平板遞給他。

　　鄭子星後退著解釋道:“已……已經壞了的。”

　　“壞了嗎?”顧冷一看，“就屏幕碎了，換個屏幕還能用，你不要了?”

　　“啊?”鄭子星反應了下，“這是周森遠弄壞的，他答應賠償了。”

　　被坑的周森遠一臉黑影。

　　“那這個不要了嗎?”顧冷覺得可惜，“修一修還能用，扔了多可惜，老鄭你什麽時候這麽浪費了?”

　　怎麽辦?鄭子星心裡問道，現在要是跑的話，肯定會引起懷疑。

　　可要是不跑的話，他猜不透顧冷要幹什麽?

　　現在看著是沒事兒，可過一會兒呢?

　　“我也不想啊，人家都答應了，我也不好拒絕。”鄭子星乾笑一聲，故作輕松的樣子朝一直神經緊繃的周森遠看了眼。

　　聽見這話的周森遠反問道:“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鄭子星瞪向他，“你不想賠是吧?”

　　“是我弄壞的，我肯定會賠，但總得有個理由吧。”周森遠說道，“首先是你沒有拿好平板，掉地上後我才踩到的，你要拿好了，我怎麽會踩到?而且這裡這麽黑，我怎麽可能看見地上有個平板?還有平板掉在地上的第一時間，你為什麽不去撿它?你要早一秒撿起，我能踩到嗎?”

　　“好家夥，強詞奪理都這麽理直氣壯。”鄭子星簡直難以置信地懷疑人生，死魚眼都瞪成了金魚眼，靜靜地看著周森遠道:“你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吧?”

　　“你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吧?”周森遠說。

　　“你學人說話上癮是吧?”鄭子星徹底無語，懶得扯皮，接過顧冷手中屏幕破碎的平板說道，“沒想著讓你賠，一個平板我又不是買不起。”

　　周森遠陰著臉沒有說話。

　　顧冷以一種懷疑的眼神打量著吵架的兩人，好半天才問道:“你倆怎麽會認識?”

　　回過神兒，注意到危險還存在的兩人，立馬警覺了起來。

　　周森遠忐忑問道:“你怎麽會變成那樣?就剛才。”

　　剛才那一幕，幾人都看在眼裡，那分明就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動作，倒像是電影裡演得喪屍，即便折斷骨頭也不會感到疼痛，更不會死亡。

　　鄭子星也好奇，只見顧冷歎氣道:“我可能不是正常人了。”

　　周森遠默然，目光移向站在顧冷身後數米外的陸萱。

　　陸萱一手捂著肚腹，肩膀倚靠在牆壁上，聽見顧冷的話後抬頭看了過來，很快又低下了頭。

　　“那你……是不是要吃掉我們?”周森遠問，這個問題是幾人目前最關心的。

　　“嗯?”顧冷被他問懵了，“我為什麽要吃掉你們?我就是變成怪物也不會吃人的。”

　　看樣子顧冷完全不記得自己殺過人。

　　周森遠滿頭冷汗，嘀咕了聲:“這話你自己信嗎?”

　　同樣滿頭冷汗的鄭子星小心翼翼道:“你不記得呢?”

　　顧冷看著臉色緊張的兩人，似乎明白了什麽，沉默片刻問道:“我真的殺人了嗎?”

　　周森遠不知道怎麽回答，沒有說話。

　　鄭子星搖頭，“沒有殺人，你殺了不少狗。”

　　“我不記得了。”顧冷的情緒有些低落。

　　此時的周森遠，鄭子星，陸萱的心情極度複雜，不記得算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對於顧冷來說，不記得算是好事兒。

　　可對於那些死去的人呢?

　　那兩名警察已經因顧冷而亡，如果每次有人死去，他都不記得，那得有多少人慘死?

　　聽完鄭子星的話，顧冷努力試圖回憶，可他怎麽就是想不起來這兩天發生的事兒。

　　記憶中只有痛，非常痛，抽筋拔骨的痛……

　　“你的眼睛顏色怎麽變了?”鄭子星忽然湊上前，盯著他的眼睛說道，“變成了明黃色，瞳孔怎麽還是豎著的?”

　　“一言難盡。”顧冷苦笑。

　　“老顧，你感覺身體怎麽樣?”鄭子星問。

　　顧冷會心一笑，“我很好，我現在能控制住自己，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

　　“真的?”鄭子星稍微松了口氣，“你剛才真的嚇死我們了，你那個樣子……你的頭轉到了後面，胳膊扭了好幾圈都沒事兒，你就不疼嗎?”

　　“不是很疼。”顧冷笑了笑，比起基因分化帶來的痛苦，這都不算什麽，偶爾活動關節還能緩解疲勞。

　　“我已經沒事兒了，放心吧。”

　　顧冷拍了拍他的胳膊。

　　關鍵是放心不下啊，昨晚隧道口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呢。

　　盡管心裡在害怕，鄭子星的嘴上還是應道:“那就好，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誰都別去想，總之你人沒事兒就好。”

　　“我本來就沒事兒，你們怎麽覺得我要死了似的。”顧冷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不提這事兒，”鄭子星頭疼又心累，“不過老顧，你為什麽躲在垃圾桶裡面啊?我就說我的定位沒錯，周森遠還不信，非要跟我抬杠。”

　　扶著陸萱走過來的周森遠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實在太打臉。

　　“感覺有不少人在找我，沒辦法我只能躲垃圾桶，”顧冷歎氣，“垃圾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垃圾桶本來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萱突然開口說道。

　　顧冷扭頭看向她，“你還想殺我?”

　　陸萱看著他沒說話，鄭子星突然過來問道:“陸萱，你要不要緊?”

　　陸萱搖頭。

　　“老顧，你對女孩子下手也太重了。”鄭子星義憤填膺道:“你看把我們陸萱小姐姐打成啥樣了?”

　　顧冷聳肩。

　　“鄭子星，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陸萱說道。

　　被人暴揍一頓本來就夠丟人的，經鄭子星這麽一宣揚，她覺得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我……”鄭子星閉了閉嘴，眼睛往陸萱的臉上瞟了兩眼。

　　“可憐的老鄭，終究是芳心錯付了。”顧冷無情嘲笑道。

　　“當我不存在吧。”鄭子星啥話都不說了。

　　周森遠皺眉，“你是不是該去洗個澡，味道實在太大了。”

　　顧冷渾身都是泥漬，臉髒成了花貓，花襯衫髒成了黃褐色，長褲破成了碎布條，隨時都可能走光。

　　顧冷髒看著兮兮的自己，“對哦，我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記了，我本來是要去洗澡的，被她這麽一攪和給忘了。”

　　顧冷指了指身受重傷的陸萱。

　　陸萱:“……”

　　“老鄭， 搓澡去，咱倆好久沒聊聊了。”顧冷說著，看向周森遠道，“老周，一起?我還有事兒要問你呢。”

　　周森遠大概猜到顧冷要問什麽，便選擇了沉默。

　　鄭子星應道:“好啊，你請客?”

　　“打擾了，告辭。”顧冷抱了抱拳，轉身就走。

　　“這孫子，”鄭子星跟了上去，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笑道，“你怎麽還比我摳啊?話說你那工作乾的怎麽樣?”

　　“別提了，我都快睡大街了。”顧冷說。

　　“什麽情況?”鄭子星問道，“老板不發工資嗎?”

　　“辭職了。”顧冷說。

　　“啊?”鄭子星詫異。

　　快走出巷子時，顧冷方才察覺到那兩人沒有跟來，回頭問道:“老周，你們倆去不去?”

　　周森遠對陸萱說:“你送你去醫院吧。”

　　“我就是醫生，沒必要去醫院，這點兒傷自己能處理。”陸萱說。

　　“可你的舊傷還沒好，再不及時處理，傷口容易感染。”周森遠擔憂。

　　陸萱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前天的傷口已經出現了滲血情況，沉默了幾秒說道:“你跟著顧冷，別讓他亂跑，他剛完成分化，需要大量血肉補充體能，別讓他傷害到人。”

　　周森遠想說什麽來著，見她執意如此，便應道:“好。”

　　兩人大概不知道站在巷口的顧冷已經將他們的談話聽進了耳朵。

　　他突然冒出個壞心眼，心裡笑了一聲，便喊道:“陸小姐，跟我們一起吧，打麻將三缺一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