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冷是挑明要整蠱陸萱,周森遠覺得陸萱不會答應,明知跟著去不會有好事兒,結果出乎意料的是陸萱答應了。
陸萱決定的事兒,誰都說服不了,這個女人從骨子裡就透著股倔強勁兒。
猶記兩年前第一次在英國遇見陸萱的時候,是在唐人街的酒吧。
當時他和兩個朋友去那裡玩,正好撞見陸萱為救一個華人女孩子跟一幫外國流氓乾架,以一敵六。
國外的治安很差,打架鬥毆的現象很是常見,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視而不見。
因為舉報沒有獎勵,而那些擾亂秩序的人就算是被抓進警察局,只要交一筆費用就能出來,出來之後照樣重操舊業。
甚至有些地痞流氓連警察都懼怕,警察根本沒有辦法。
在國外生活的那兩年裡,周森遠基本已經被這種環境所影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是他的原則。
他本來不想管來著,但看見國人同胞受人欺辱,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
最後他衝上去一腳踹開糾纏陸萱的外國男人,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那六個彪悍的壯漢,所以第一時間撒了一遝英鎊出去。
他太明白這裡的規矩,可以說
對付這些流氓暴力根本解決不了問題,除非你能在武力上壓製他,否則永遠無法翻身。
第二就是金錢,暴亂只會在社會底層發生,上流社會的生活永遠是安逸的,因為他們從來都不會為錢發愁。
而底層的人民卻還有吃不飽,穿不暖的,為一口吃的而殺人,為一分錢而搶劫的人大有人在,對於他們來說,活下去就是天大的事兒。
然而人只要活著,欲望就會永無止境,總有人無視法律的存在控制不住自己行私欲。
無論是百姓還是高官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但最終都會敗給金錢。
那些流氓果然不負他的期望,看見漫天鈔票的時候,無暇兼顧陸萱逃走,全部爭先恐後地搶鈔票去了。
他拉著陸萱的手一口氣跑出了唐人街,原想著英雄救美,美女好歹要感謝他,請他吃個飯什麽的,結果陸萱不僅沒有感謝,還怪他多管閑事兒,連名字都沒說就走了。
後來在學校遇見陸萱好幾次,他發現這女孩子總是一個人,對誰都很冷漠,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拒絕所有人靠近。
沒有人能夠走進陸萱的心裡,周森遠見過太多,那些人不是放棄就是因愛生恨,無論那些人做什麽,陸萱從未放在眼裡。
認識陸萱兩年多,周森遠第一次見到陸萱這麽在意一個人。
就算是因為她父親才在意顧冷,可昨天那句為顧冷拚命的話,他怎麽都無法忽視。
離開步行街,周森遠開車去了一家叫‘裕龍城’的洗浴中心。
裕龍城在西京市是出了名的高檔洗浴中心,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在那裡隨便衝個澡都得千百塊。
普通人消費不起,也沒人願意花錢就為衝個澡,水又不是金水,完全沒必要花那冤枉錢,何況全城的水源都來自黃河,在家就能洗。
可就有人願意去裕龍城消費,倒不是那裡的水有多特別,而是一應俱全的環境和一條龍的服務。
裕龍城佔地面積大概有五千平方米,共五層,一樓賓客接待區,二樓洗浴區,三樓餐飲區,四樓休閑娛樂區,五樓酒店。
整個裕龍城就像一方小天地,在這裡不僅可以足不出戶,還能享受一等一的服務,簡直是夢想的天堂。
前提是得有錢。
對於顧冷和鄭子星這樣的窮苦人民,別說來這裡洗澡,家裡都快洗不起了。
拖欠好幾個月水費的顧冷悲哀歎了口氣,人與人的差別還真大。
旁邊同樣交不起水費的鄭子星滿心惆悵道:“怎麽辦?這裡好像很貴的樣子,我們好像付不起,我身上總共就幾十塊錢,你有多少?”
“我負的。”
顧冷說起這話的時候好像還挺自豪,一點羞愧的樣子都沒有,這讓鄭子星更加鬱悶.
“我們沒錢來這裡幹嘛?”
“這不周老板在這裡麽。”顧冷挑眉,示意鄭子星看前台。
鄭子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前台小姐將一張黑金色卡片雙手遞給了周森遠。
“那張卡是黑卡吧,我就知道這人不簡單,他那輛車少說得三四百萬呐,”鄭子星好奇道,“他家是做什麽的呀這麽有錢?”
“開澡堂子的。”顧冷隨意說道。
鄭子星眼睛左右一瞟,“你是說這是他家開的?”
顧冷笑了笑,沒有回話,見周森遠神情自若地走了過來,同時三名接待人員過來親切說道:“幾位跟我來。”
男賓和女賓須分開洗漱,分別之前,顧冷聽見周森遠同陸萱私語了幾句。
他現在這副打扮不方便在人多眼雜的地方逗留,打從進大堂開始就有好些人盯著他,為避免被人發現他的眼睛有問題,他和鄭子星先一步去了浴場。
衝澡的時候,鄭子星就一直感歎,有錢就是好。
大山裡出來的他,平時連瓶礦泉水都舍不得喝,都是喝自來水;可人家有錢人隨便洗個澡就得千百塊,還是他舍不得喝的泉水。
更誇張的是,用牛奶泡澡。
牛奶就算了,還有人參鹿茸蟲草等這些大補的中草藥湯浴。
人參不要錢?
鹿茸不要錢?
蟲草不要錢?
這都是錢啊……
在沒見過什麽世面的鄭子星的眼裡,這不是藥水,這就是滿滿一池子人民幣。
他就是努力一百年都賺不到這麽多,這麽一對比,他頓感自卑。
就在鄭子星震驚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啊,好舒服。”
他扭頭看去,顧冷坐在旁邊的清水池中,腦袋仰在池子邊上一臉滿足的神情。
周森遠則穿著件藍格褲衩走過來,看都沒看牛奶池和中草藥池,直接走進清水池,坐在離顧冷最遠的位置。
“你們怎麽都泡那個?不泡中藥浴嗎?中藥浴營養價值高,牛奶也不錯,還能美白,老顧你皮膚這麽黑,泡那個正好合適。”
鄭子星說著也走進了清水池,這兩人不去,他不好意思。
“我這是曬得,每天工地來回跑能不黑麽?不像你足不出戶,白天睡覺,晚上活動,我看你臉色很差,可能是腎虛,去泡那個草藥浴補補。”
顧冷眼睛往草藥浴那邊瞟了眼,示意鄭子星過去。
“你才腎虛,你的臉都沒有血色。”鄭子星看著顧冷蠟黃的臉色,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神情肅穆道,“你是不是身體還沒恢復?”
“我就是有點兒累,被人追了一天,連緩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也不知道那些人追著我幹什麽,我也沒欠那麽多人錢啊,關鍵是我一個都不認識,他們是怎麽認識我的?”顧冷非常鬱悶。
“是不是X社的人?”鄭子星往周森遠的臉上看了眼,周森遠眸色凝重地注視著兩人說道:“可能是。”
顧冷看著兩人不解道:“X社是什麽?”
“這個還是陸萱告訴我們的,她說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已經被1號研究所盯上了,現在只有X社能幫你,只要你加入X社,大家會幫你解決掉1號研究所的追捕,你就不用擔心那些人的追殺......”
“等等,”顧冷打斷了鄭子星的話,“你說的都是什麽玩意兒?什麽1號研究所,什麽X社?我怎麽聽不懂?”
“我這麽給你說......”鄭子星想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回答他來著,周森遠忽然說道:“你墜樓後搶救無效死亡,當天是陸萱的爸爸,陸國江給你做的手術,他在你的大腦內植入了一種叫HKC-01的基因,這種基因可以讓人復活,所以你活了。”
“這些我都知道,從樓頂掉下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死定了,只是沒想到我他媽竟然還活著,”顧冷苦笑了下,“說到底還是陸國江救了我,他要是還活著,我真要好好感謝他一下。”
“陸國江那是用你的身體做實驗,你就不恨他嗎?”鄭子星有些想不通。
“恨啊,所以要感謝嘛。”
顧冷笑了,笑得非常詭異,令鄭子星頭皮一陣發麻,生怕自己突然就身首異處,腳下已經打算著往周森遠那邊挪動。
“他要是還活著,肯定不想要你的感謝。”
顧冷瞅著瑟瑟發抖的鄭子星,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那可由不得他,他走了,他女兒不是還在麽。”
這話使得周森遠和鄭子星兩人的心頭一震,心想顧冷不會真要找陸萱報復吧?
卻聽顧冷說道:“那個陸靈身邊帶著七八頭狼人來找我,這個陸萱動不動就要拿針扎我,肯定陸國江指示的,怕自己的惡行被人知道,所以想殺人滅口。”
周森遠解釋道:“陸萱是真的想救你的,陸靈我就不知道了。”
“救我?老周你是不是被她下迷魂藥了?”顧冷鬱悶不已,這家夥怎麽老是替陸萱說話,“你沒看見她把我囚禁在地下室,每次見到我就想殺我?那是救我的樣子嗎?”
“老顧,你別激動,”鄭子星怕顧冷一個不順心就擰斷周森遠的脖子,連忙解釋道,“這個說來話長,我們也是你出事兒之後才知道的,殺死陸國江的是個紅眼男人,那時候你的眼睛正好是紅色的,陸萱以為是你殺死了她爸爸,所以就想抓你......”
“放屁,”顧冷打斷他道,“她爸什麽人,她自己不知道?為什麽陸靈沒有說我是凶手,陸萱就一口咬定人是我殺的?她把我囚禁在地下室的時候,你知道她想幹什麽嗎?她是想跟她爸一樣用我做實驗。”
周森遠皺眉道:“她如果想用你做實驗就不會放你走?為什麽還要把這些事兒告訴我們?”
“這得問問你們自己?你們為什麽這麽相信她?”顧冷說道,“老周就算了,本來就跟陸萱認識,老鄭你跟陸萱熟嗎?才認識幾天就這麽相信她?她給了你多少錢?”
“你這麽說就過分了啊,”鄭子星皺眉道,“要不是因為你,我們也不會認識,從你出事的第一天起大家就在找你,為了盡快找到你,我們連續48小時沒有合眼,陸萱的胳膊受傷都沒時間換藥,今天又被你打成重傷,她明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你,還要趕著送死,她圖什麽?”
“你想說她是想替他爸爸給我賠罪?”顧冷笑了。
“咱就事而論事兒,不談論她的人好嗎?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受,要是我,我也覺得她別有用心,”鄭子星耐心說道,“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得不去相信她,警察到處在找你,他們發現你去過北區竹林,又在那裡找到了不少狼人的屍骸,那是你殺的吧,你肯定不記得,還有兩名警察也被你殺了。”
“你不是說我沒殺過人嗎?”顧冷的臉色頓時大變,殺人可不是小罪名,何況殺的是警察。
“是你變成怪物殺的,警察應該不會知道是你,不過陸國江的死已經讓警察注意到你了,還有西京醫院的陳傑也死了,死因和陸國江一模一樣。”
“不是我殺的。”顧冷神情複雜地看著鄭子星,此時他也不確定人是否就是自己殺的。
“人確實不是你殺的,但警察不這樣想,”鄭子星說,“陸萱告訴我們,陸國江和陳傑的死是因為HKC-01基因的研究報告,而你體內的基因正好是HKC-01基因,那些追捕你的人就是衝著你體內的基因來的,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顧冷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有一幫人在追我,而且我感覺有人一直在監視我。”
“這兩天追你的都是X社的人,監視你的是我們,也有可能是1號研究所,都不好說,總之你現在非常危險,聽說進了1號研究所會被當成動物分解肢體,到時候你連具全屍都沒有。”對1號研究所沒有好感度的鄭子星義正言辭說道。
周森遠知道鄭子星在嚇唬顧冷,可這話聽上去就很不靠譜,顧冷要是信了才怪?
顧冷擰眉沉思片刻道:“這得舉報啊,一抓一個準。”
“給誰舉報啊,1號研究所屬於國家科學研究院,國家都支持,誰舉報就是跟國家作對。”
“我就納悶兒了,”顧冷笑道,“國家為什麽要支持這種違背道德淪喪的事,是瘋了嗎?”
“這個說來話長,老周,你來講吧。”鄭子星把包袱甩給了周森遠。
周森遠以一種‘跟你熟嗎?就叫老周’的眼神瞥了鄭子星一眼,便將1號研究所和X社的情況大致告訴了顧冷。
十來分鍾後,聽完敘述的顧冷臉上寫滿了懷疑。
鄭子星問:“你不信?”
“我該信嗎?”顧冷笑了笑,突然收起笑容大聲說道:“聽夠了嗎?聽完就把東西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