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沒能找到任何殘留下的痕跡,一點都沒有。現在,全世界或許只剩下了她自己。周圍安靜極了,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她直面了至親的死亡,也因此透支了求生的勇氣。那道白光帶走的不僅僅是她的母親,連帶著還有她全部存活的理由。或許早該結束了,自打記事以來,她就一直飽受詭異冰寒的折磨,然而,此刻的她渾身透濕,不斷發抖,卻在越發濃重的苦寒中感受到一絲奇異的暖意,一個虛弱的笑容攀在了她的小臉上,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並沒有。
如果澤塔400以及澤塔421出現的不是那麽早或者乾脆晚出現5分鍾的話,那麽這片大陸上許多人的命運將會徹底不同。此刻莫妮卡沒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她將在母親消失的地方沉眠,任憑雪花將自己掩埋。但他們出現了,或許,巧合也是一種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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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塔400以及澤塔421端著弩箭,朝著木屋走來。
莫妮卡倒在地上,看到了獵魔人,她強撐著直立起來,看上去毫無威脅。兩名獵魔人金色的頭髮在暮色中變得晦澀,凝滯。他們在前方不遠處停下。
澤塔421打量了一下現場,嘖嘖稱奇。“艾倫,你說那頭狼人真的只是靈契嗎?”
“400,專心做事!”
澤塔421從肩帶上的小包裡取出一盞古怪的燈,哢噠哢噠上緊了發條後,銅燈發出飄忽的綠光,同時傳出來短促的空靈,縹緲的歌聲,綠光照亮的半空,一枚小巧的杯具正在逐漸成型。叮咚,杯具徑直掉在了地面,在松軟的雪地上砸出了清脆的聲音。
澤塔421和400盯著落在雪地上的杯子。
“哈,這差事倒是簡單。讚美大人!如果不是那瓶酒和那個瘋女人,你和我大概都活不下去。”
“閉嘴,澤塔400。”
澤塔400按將盒子上的秘楔照次序一一撥開,特製的容器開啟變型,在地面鋪展形成了一個精致的符陣。澤塔421小心托著龍首底座,旋對角度,正要杯子放下。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了一個虛弱稚嫩的聲音——
“什麽計劃?”澤塔400瞪了一眼同伴,怪他多嘴。
“沒什麽,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殺死了怪物,我們在保護你。”盡管對方的身影刻板,機械,可莫妮卡還是敏銳把握住對方話語中極其細微的情緒,那是掩藏極深的愧疚。
莫妮卡想要真相,勝過想要死亡。
“嘿,艾倫,她是那個女巫的孩子,你知道的。”澤塔421想要解釋什麽,
但是,
“夠了,澤塔421,她不必知道。”
“笑死我了。艾倫,怎麽著?要給她講個童話故事嗎?你清楚她經歷了什麽!你更明白她為什麽會這樣!”
“澤塔400,你的情緒太多了。”
“他*的,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艾倫!”澤塔400衝著對方吼了一句,“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我們他*的要時時刻刻當孫子!憑什麽,那些臭蟲居然敢朝我丟石頭,我可以直接捏死他們的!但我就是得忍著!為什麽,要時時刻刻當狗!在這麽一個小異端面前,憑什麽他*的也要憋著!?”
“我們是沐恩序列的,所以……”
“所以我們就要時時刻刻感恩自己他*的居然能夠活著嗎?”
“澤塔421,放下那個杯子。請停止一切反常行為。
”澤塔400右手按在了背上的鋼劍,“那個東西在影響你。” “不不不,艾倫,這個杯子……解放了我!更何況,反常?”他嗤笑一聲,“把自己當做一個人,反常嗎?”澤塔421反而將那杯子握得更緊了。
“啊哈,艾倫,這個時候爺們兒起來了?可我怎麽記得,你今天還扮成了女人呀?”澤塔400長劍出鞘。
“對,就是他。就是他扮成了你媽,把你誆進去下毒。”澤塔421挑釁似的瞥了一眼澤塔400,
“哈,對,就是這種眼神。你看呐,艾倫。讓我再加上一把火。”
澤塔421蹲了下來,毫不設防,就像篤定對方不會動手那樣。他熱切地拉住了莫妮卡冰涼的小手,將那些可怕的事情娓娓道來。
“其實你還活著,我們都很意外,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只要你進了屋子,目標就達成了,畢竟艾倫在籃子和你身上都下了藥。”澤塔421滿意地看著那雙眼睛逐漸充血加壓,決定拋下最後的炸彈。
“沒錯,那個該死的女巫早就被我們抓了起來。她太蠢了,居然不知道狼人早就穿了她娘。”他把臉貼在那張仇恨的面孔上,以便更好看清那雙碧藍瞳孔裡面的沸騰的情緒。“掐好時間,只要告訴她你在木屋裡頭,她立馬就會來救你,就他*的像咕咕叫的鴿子那樣,根本顧不上找麻煩。”莫妮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雙手被澤塔421牢牢鉗住,只能來回扭動。“她很出色,真的,就算下了藥,我和艾倫都沒料到她能拚掉那條狼人,我們都預備著拚命了。”他湊到莫妮卡耳朵旁邊,輕輕說“如果不是你,她不必死的。”
澤塔421單掌將莫妮卡推倒在地,接著轉過身,胸膛抵在澤塔400的鋼劍上,咆哮道:
“所以,刺死我吧。艾倫,刺死我。”澤塔421一把抓那遲遲沒有動靜的鋼劍,渾不在意被割的鮮血淋漓。
“或者,你去看看,那個小姑娘的眼睛,告訴我,熟不熟悉!”
莫妮卡倒在地上,死死盯著獵魔人。
澤塔421狂怒的喊道,“是啊,仇恨!難道我們還缺這個嗎?那些人怎麽叫的?惡魔?怪胎?雜種?這種眼神,難道不是天天見到嗎?”
“可她對我們毫無危險。”澤塔400澀聲回答,像鏽掉了的齒輪吱嘎吱嘎咬合。
“雖然我們都是被閹掉了的狗,可是,你到底是有多蠢!看看她的臉蛋!艾倫!只要她在哪個主教的床上多叫喚幾聲,我們就得死!”
“可我們是……”
“沐恩序列的。啊哈,艾倫,你這老狗,很狡猾呐。我喊艾倫你答應的很勤快呐。那就讓我徹底挑明吧!”
澤塔421振聲發問,
“你的名字!”
“神憫獵魔沐恩 805型澤塔400!”
“那根劍叫他*的什麽?”
“神憫獵魔鋼劍Ⅲ型 k2-a,該死的。”
“那你他*的明白了沒有?”他一邊問著,一邊抽出背上的銀劍,向倒在地上的莫妮卡走過去。“她本來就是要死的!參與行動的人都要閉嘴!我真的不知道幹嘛要和你廢話這麽多,你這個虛偽的娘炮!“
澤塔400站定,血色的暮光在兩人身前的雪地鋪展,他迎著那仇恨的目光,“這就是……”他揮起鋼劍,引至肩膀,“弱肉強食啊!”寒光閃動,鋼劍逕向那纖細的脖子斫去。
惡棍橫行,偌大強權容不下一個毫無危險的女孩兒活下去,何等的凶狂,何等的虛張聲勢!
“我去你*的昂撒匪幫啊!”
怒吼出現,那聲音穿雲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