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去你*的昂撒匪幫!”
寒光一閃,澤塔421撥劍回防。下一刻,鋼劍只是堪堪蓋住洞穿心臟的傷口。藍色的激流去勢不減,徑直射向澤塔400。那小子目眥欲裂,倆大眼珠子徒勞的捕捉急速逼近的死神,持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淡紅的光芒自劍柄燃起,向著劍尖燒去,大概是附魔什麽的,花裡胡哨。所以他還是倒下去了,因為他連敵人的動作都看不真切。
痛斥還在林中回蕩,那倆獵魔人的心臟已被洞穿。一個巴掌大小的紫色小玩意兒,此刻在橡樹突兀伸出的紙條上來回躍動。
“總算到了!”
他靈巧的團身躍起,然後輕巧落地。三下五除二竄到了莫妮卡的胸前,用毛茸茸的爪子揪住滿是冰渣子的衣領子來回搖晃。“自由!我自由了!”
這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活潑毛團,四掌踏雪,通體紫色。即使剛剛穿心而過,卻不惹血汙,細密的紫色絨毛十分順帖上,油亮油亮的,有好聞的薰衣草味道。頭顱渾圓,額頭上兩枚琥鉑色的小角短匕一般。它的雙瞳互為補色,呼吸間不斷變幻色彩,臉頰邊對稱排列著黑色條紋,小巧的鼻子金豆子一樣點在貓樣的嘴巴上面。它的腦袋在莫妮卡的臉上不斷拱來拱去,
小家夥還想說什麽,身後風聲一緊,跟著便被擊飛,澤塔421一腳踏出,凌空追擊,那枚杯子鑲在胸口的洞上。
“補刀啊!”谷逸如悔恨大叫,澤塔400憑著偷襲搶到先手,在半空中全力割向小家夥柔軟的腰腹。它利爪出鞘,右前爪一翻,轉到了劍下,卻將鋼劍托住,不令落下。跟著,就是微微一震,卻是要讓鋼劍脫手。可重新站起的澤塔400怪力無窮,小家夥奪劍失敗,就要被釘在地上。
澤塔400認定對方必死無疑,卻見到劍下紫光一閃,那異獸的皮毛浮起瑩瑩光芒,讓劍鋒一偏,釘在旁邊。他果斷一腳轟出,獵魔 II型長靴隨心意彈出尖刺。踹的谷逸如像皮球一樣飛了出去,好在異獸身體嬌小,在雪地上滾了幾下後,它立刻翻身站好,凶惡地盯著泰山壓頂一樣凌空追來的獵魔人思考對策。
它注意到,獵魔人胸口的小杯散發著黑氣,緊緊扯著周圍的皮膚。又注意到,獵魔人雖周身附有墨藍光膜,但偏生胸口那地方最為稀薄。它輕松掙脫了對方的束縛法術,側身讓開長劍。此刻對方空門大開!谷逸如拿定注意,使出全身氣力,向獵魔人抵角胸口撞去,想再次扎他個透心涼。可惜他想簡單了。看似薄弱的地方往往布置了險惡的陷阱。在它即將刺到杯子時,卻是見到那綴著紅寶石的龍首忽的活泛起來,跟著張口一吐,黑色的惡濁激流迎面撞來,避無可避。谷逸如遭受重擊,嘴裡一麻,接著嗅覺和聽力也被封閉。他立刻朝著記憶中的空地掠去,卻一頭撞在樹上,橡樹登時折斷,原來他的方位感也被扭曲。
他聽到風聲淒厲的慘叫,想必是獵魔人要趁機梟首。
“老弟救命!”谷逸如大叫。
獵魔人不及細想其他,只要剁碎了,再多的花招也是白搭。他雙劍交替斬出,威塔符文亮起,只要第一下刺中,魔能連鎖的雙劍就會越揮越快,將敵人碎屍萬段。中了!可第二下,居然空了!那道紫影電光火石間窺見了只在理論上存在的間隙。展身平貼,卻是在銀劍的劍身上和鋼劍錯了過去。然後整個身子像水一般,貼在劍身上,此時銀劍應著招式恰恰抬高幾分,那異獸倒真如水一般順著傾斜的劍身向下滑去。
獵魔人胸口的黑龍一震,他立刻心生警兆,果斷將銀劍擲出,接著立馬掐訣引爆。銀劍炸裂成無數的碎片,可所有的碎片無一例外,全都朝著獵魔人這邊射來,莫妮卡那邊一片都沒有。獵魔人早有預料,身前騰起屏障,識感鎖死那道失明的身影。
敵人只剩下聽感,觸感,獵魔人卻毛骨悚然。防住了,他全都防出去了啊。可哪裡不對!那小小的東西就站在那裡,右爪踩著半塊碎片,閉目養神。越發濃重的危機感讓獵魔人不敢輕舉妄動,他調動全部視感警惕,與之對峙。可胸口的黑龍不斷咆哮,驚怒嘶吼!他被攻擊了嗎?他聽到密集的斷裂聲,聞聲低頭,卻是那黑龍斷掉了大半身子,跟著一口咬在了獵魔人的心臟上。獵魔人眼冒金星,這才發現前邊明明只是斷掉的樹枝。
該死的,那居然是幻覺?
他見到那玩意兒銜著半枚杯子,從自己的胸口輕盈躍開。陷入幻覺的短短一瞬,獵魔人的胸膛已被徹底剖開,尼古斯之杯也被奪去一半。獵魔人疾步後撤,猩紅的液體潑灑在雪地上。那異獸循著落地的腳步,不不緊逼。大量失血獵魔人手中鋼劍飛擲,卻是向著莫妮卡刺去,攻其必救,小家夥立刻躍攔劍,將鋼劍一爪踩下。但這已足夠,爭得機會的澤塔421已抱起了艾倫的身體,跟著,先前地面的大團鮮血暗藏的符文發動,紅光一閃,二人已然消失。
“老弟,趕快來個什麽空間躍遷,異位面穿梭什麽的追上去!斬草必除根呐!”紫色異獸的靈台中,谷逸如急忙喊道。“兩點,第一,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啥。第二,咱哥倆雖然嘮了十一年的嗑,但嚴格意義上,咱倆才剛剛出生四天,能趕走剛才那個已經很逆天了,好吧?”
“好了好了,該我上號了。”
谷逸如控制了身體,強忍惡心,把臉埋在雪堆裡,將面上的髒汙統統抹去。然後,他發出了一聲驚呼,卻是莫妮卡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昏迷,他立刻衝上去查看情況。
那邊和異獸共棲一身的谷逸如正在施救,這邊,雪原某處,紅光閃動,卻是那抱著艾倫的澤塔421從半空摔了下來。黑龍感受到了生死危機,不再吝嗇力量,墨色的液體源源不斷湧出,澤塔421的身體迅速複原,無數的肉芽在裂口處蠕動,很快將他幾乎扯成兩半的身體粘了起來,黑龍雙目合攏,陷入沉眠,只剩下一半的杯體溶解變型,變作了開始的模樣,除小了一圈以外,分毫不差。
澤塔421盯著身前小小的密楔,臉色很難看。這是大型迷鎖的一部分,它們在獵龍的時候可以封禁空間,居然用在了這裡!范圍內所有的跳躍都會被強製轉移到此。可為什麽,去中心執行最危險任務的他居然會不知道這一點?
阿爾法009的身影緩緩浮現,身後站著七名端著弩箭的獵魔人,將澤塔421團團圍住。
“澤塔421,放下尼古斯之杯。”
“他還活著,心臟穿了個洞,但他還能活下來。”澤塔421指著地上的艾倫。
可其他獵魔人沒有上到跟前,依然戒備的看著他。
“先救他!”
“澤塔421,放下尼古斯之環。”阿爾法009重複命令,澤塔400還活著,他的目光停在那枚鑲在胸口的小杯不動。
“先救艾倫!”澤塔421張大嘴想要說什麽,腦袋卻忽地炸開,紅的粉的細碎的玩意兒濺了一地。主教從陰影中走出,大拇指還按在戒面上,光芒未熄,他冷冷開口:“真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麽,九號!那可是尼古斯之杯!”又是噗噗噗一連串七聲悶響,那七名獵魔人也倒在了地上。
“東西已經到手了,九號,我們走!他們是另一位樞機主教塞進來的。你知道怎麽回事吧。”主教罕見的解釋了一下,但很快,耐心散盡,他一邊對著被爆頭的獵魔人施法補刀,一面命令道:“把那玩意裝好,我們必須走了。”
然而,主教抬起頭來,卻見九號赤目滴血,長劍揮來,額頭上的自爆紋路閃閃發亮。
“蠢貨!這些雜種果然靠不住!”他這麽想著,觸摸戒指不過是一個障眼法。爆炸!一個念頭就夠了!
血如泉湧!九號額頭的符陣熄滅。
主教目瞪口呆,爆炸居然被中止!九號居然引刀割下了腦袋!他遍體生寒,驚恐地明白了什麽,可惜已經遲了。九號左手提著頭顱,右手持劍,一劍砍在了主教的肥脖子,密密麻麻的光罩浮現,那是昂貴強大護符,但瞬間就被碾爆。那顆碩大的腦袋遠遠甩了出去。
九號立刻把頭顱放回原處,手裡噴射火焰,將切口燒焦止血,通絡稍微穩定後,這才能施法,勉強吊住性命。
脖子的傷口艱難愈合,九號大量失血,他從主教指頭上拽下那枚戒指,刪去了關於澤塔400的所有鏈接。先從澤塔421身體裡摸出尼姑斯之杯,做完後他喘了好久才緩過來。他搖搖晃晃,在澤塔400身邊艱難停下,將用來自愈的符文大半用在了他身上。
阿爾法009的身邊一地屍骸。他知道身邊的這個年輕人已經醒來,但距離開口說話還得不少功夫——在最後的一段時間,他正需要這樣的聽眾。
九號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如同鈍刀在抵在粗糙的岩壁上反覆磨礪。
“我是一個罪人,不該活著,卻不能去死。”這一句後,老獵人沉默了很久。
“獵魔人是教廷的刀,我是其中最老的一把。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平民,女巫,異端,以及……獵魔人。”老獵人痛苦合上了眼睛。“他們逼我的,我不得不殺,這樣更多的才被允許活下來。可是……那些狼人都他*的不殺狼人呐。”他臉上一片灰敗,可話沒有停,治愈的法術也一樣。“也正是因為如此,我發現了,這套法陣的弱點——在死牢裡親手剖開了無數同胞的身體之後。 那些高傲畜生,自詡神聖,它們居然以為,那套聚爆法陣,萬無一失……”
“或許沒錯”他喘了一喘。“隱修會的瘋子將法陣整個埋在裡面。心臟,大腦,牢牢聯系起來,只要心念一動,就會同時爆掉。”
“可是,只要在那一瞬間,切斷,將整個身子截斷,通絡破壞,那這道循環就會因此中斷。”
“而身體截面最小的地方,”他摸了摸仍在溢血的脖子,“就是脖子。”
“切掉!那些肥豬馬上要炸掉腦袋的時候,立馬切掉。立馬乾死他,然後趕快把腦袋放回去。這時的通絡只夠你放小法術。所以必須,把傷口燒焦止血,不要像我這樣!通絡重新連同之前,你的魔力只夠自救!”獵魔人咳嗽起來。
“你一定要記住!一定要!”老獵魔人的臉衝到澤塔400的臉上,死死盯著他。“你必須記住,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自由的獵魔人!你必須活下去,無論如何,因為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他將澤塔的胸膛豁開,投入那黝黑的杯子。他咬緊牙關,鮮血一點又一點滴在澤塔400的鼻子上,“你要死死記住,永遠記住。我們自誕生起就屬於沐恩序列,沐恩序列沒有大人,也沒有名字。頭上的符陣是它們刺下來的奴印!”他嘔出深色的血液。
“你必須,不擇手段的,哪怕把靈魂賣給魔鬼,那也去賣!你要搞死這幫雙標的狗雜碎,然後救出我們所有人!”阿爾法009倒在澤塔的胸膛上面,再無聲息。
不知道多久後,
艾倫猛地睜開了眼,那裡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