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標準的綠洲型小鎮,房屋雜亂錯疊,各式各樣,都透出濃濃的悠閑。
窗前或多或少擺著些綠植,這是在這裡的財富象征,綠植越多,意味著所需的純水和精力就越多。
大部分店鋪都支著遮陽板,人們在板下乘涼、交易、談天說地……又或是向身旁的人展示自己的財寶。
官道口坐著一個懶散的年輕小夥,短發,一雙藍色的眼睛恰到好處。旁邊坐著的兩位治安白騎,猶如木頭樁。
他是菲恩·哈德森,現伊比利亞騎警隊編制成員之一,17歲便通過試選,經幾位前輩推薦畢業。
等沙林、卡爾乖著駝獸來到檢查口,兩位治安白騎才緩緩起身,它們例行檢查,確認路證無誤後便放行。
後面跟上幾隊商人,白騎檢查後放了進來。忽然,菲恩·哈德森叫住剛進去的商隊,不知從哪裡竄出幾隻獵犬把商隊包圍。
商頭身後的小女孩聽見獵犬的狂吠啼哭起來,他連忙向菲恩·哈德森解釋。
“騎警姥爺,我這商隊裡絕不可能有管制物品。”
沙林叫住卡爾,讓他看完熱鬧再走。鎮裡的居民也紛紛圍上,幾個小販推著小車趕到。
菲恩·哈德森讓商人們站到一旁,獵犬到處嗅聞,片刻,幾隻獵犬扎堆在第三節貨車吠叫。白騎走來,細心尋找一番後,拿出一個袋子。
打開袋子,遞給菲恩·哈德森,他看以後道:“進去,這個留下。”幾個商人馬上飛上來,向他說苦道愁,請求他把袋子裡的東西還給他們。
“羽蛇面具,管制品。”
“教法第24條,伊比利亞境內非神職人員不可運輸、交易祭禮相關事物,違者重罰。”
他按撫自己的太陽穴無奈道。
“教法上就是這麽寫的,我已經網開一面,沒有處罰你們。你們好歹也理解下我,就這麽進去吧。”
羽蛇面具是瑪雅人的特有物品,每個瑪雅人最重要的成人禮冠。他們將面具看的很重,與自己的生命等同,也因為面具鬧過不少事。在當時格洛裡蘭並入伊比利亞時,阿努比斯就已定下教法,宣布尊重瑪雅人的信仰,並將其寫入教法。
“若各位不肯就此罷休,那我就只能請瑪雅的察司來處理了。”
教法規定,凡是觸犯瑪雅信仰的人,都可移步交於瑪雅人處理,教會不予理睬。換句話說,被瑪雅人祭天教會也不會管。
這隊商人知道此事處理不善會有生命危險,他們隻好委曲求全。
道歉,承諾,寫下認罪書……過來程序後才夾著尾巴溜進去。
臨行前,商頭的女孩哭個不停,在那裡大喊我不要坐牢,殊不知已被寬恕。菲恩·哈德森給了她一個布娃娃,並叮囑她看緊自己老爸。
後面的商隊有幾個走出來,交上了管制品……亡命之徒,卡爾想起別人曾經對他說的話。沒錯,這裡的商人大多都是亡命之徒,只要給錢,什麽都乾。
王和教會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睜眼是為了伊比利亞的安全和統治階級的地位,閉眼是為了伊比利亞落後經濟的發展。
這種現象已持續多年,和王酋分統製組成了伊比利亞內部的懸刃。
如果情況好,阿努比斯的新令會改善這種情況。
一隻沙雀停在菲恩·哈德森的手背上,他將手舉起,聆聽鳴叫中的信息。
等沙雀飛去,他便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回椅上,把書籍舉起,
斜視觀察著目標。 他將右手的中指、無名指、及小拇指向下壓,白騎從他面前走過,菲恩·哈德森又將另外兩根手指下壓,瞬間彈出,望向一個男人,突然握住自己的拳頭。
白騎知道他的旨意,控制自己手臂上所纏的布直面飛出,像那個男人回去。白布仿佛有生命一樣,還沒等男人發覺,就已將他纏緊。
男人倒在地上,惡狠狠看著他們,沒來得及說句髒話,他就被白騎扯了過來,在空中翻了幾圈,砸到菲恩·哈德森面前。
“異教徒,吉列爾梅·紹科。”
菲恩·哈德森冷笑,就像見到一個仇人吃癟。
“好久不見。”
人群爆發一陣騷亂,菲恩·哈德森讓另一位白騎去疏散人群,情況很快得到控制,兩人也被無情趕走。
進入離水鎮後沙林才明白什麽是地理位置帶來的繁榮。
房屋的每一面牆都被塗上白漆,或是其他顏色,顯得一塵不染。一磚一瓦疊放的工整無比,看不出凹凸。路旁的綠植也各種各樣,無論是九曲的黃菊、還是玖瑞卡的鬱金姬、又或是高盧的白面臉……這裡都有,更為誇張的是這裡的市場。
一個又一個商隊在此落地生花,支起來自世界各地的奇異之品,有許多沙林在書籍上從未見過,叫不上名的物件。
許多造型怪異,做工精致的商品飛進沙林的眼中,讓她移不開視線。而卡爾則是努力目視前方,極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些商品。
“利莎,維多利亞的懷表。”
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女人向沙林招呼,他把一塊做工精細的懷表放在手心,以便沙林細看。
沙林很快就被這個小物件吸引,在避免接觸下以最近的距離觀賞,見到上面一動一動的指針,不禁好奇。
“它是怎麽動起來?”
“是機械。維多利亞人從蒸汽中創造了機械,而這隻懷表裡便藏著無數細小的機械。”
沙林從未在布萊恩藏書中看過機械,在她的印象中,表都是依靠魔力運作;因此,在機械表發明前的便攜表,無論哪種,都是擁有魔力的人專有。
“不需要魔力驅動嗎?”
女人喀喀笑起,耐心解釋。
“不需要,它只要不損壞,能動30年。”
女人看出沙林有些心動,接著說。
“利莎很可愛,我可以給你點優惠,若以後在別處看見這類商販,多照顧一下就行。”
“兩漠可?”
魔力表通常是一漠可三十漠銅左右,她覺得沒有多貴,買下這塊表。
可她不知,在別的地方一個漠可便是一家的三十天;幾百塊面糠,幾十瓶水,又或是一袋藥錢。
卡爾提議先去尋去飯館,沙林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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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貨物一同往來的人也日趨複雜,但本地人閱人無數,早已練就了一雙毒眼,他們能從來者的言談舉止、衣著行李、動作習慣上推測出是否出手大方。
因此,當一個穿著珍貴絲綢內衫毛衣,其上再加一層細皮外衫和破舊獸皮鬥篷的少女站在利諾諾面前時。他竟看不出來者身上所暗藏的信息,見她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氣質隨和,讓誰看都知道她不是忙於生計的販夫走卒。
兩手空空,眼角的花淚紋也不知是不是狀容,更不知頸上的項鏈是何用處,值多少錢……利諾諾隻好先把她當成出來旅遊的貴家小姐,為保險起見,利諾諾打量起沙林旁邊的卡爾。
只見卡爾穿著普普通通的隔熱絲棉,戴著樸素的帽子。手套、圍巾、背包……行走在喀啦漠的商人標配,應該是個普通的商人。
可一向謹慎的利諾諾沒有簡單妄下斷語,他仔細打量起卡爾,但除了那雙充滿活力的眼睛外確實沒什麽值得關注的地方。利諾諾將卡爾認為是剛做完大生意賺了錢的商人,與旁邊的貴家小姐同路。
他又關注到沙林腰後背著的一把不引人注意的怪刀,這把刀從刀鞘閉合處就可以看出已經生鏽,且造型可以用異想天開來形容。
利諾諾想不明白一個貴家小姐為什麽會背著把已經生鏽的刀,想來想去,自己也不好過問。
因為在喀啦漠的人都有屬於他們的故事,這些故事中暗藏的重要情報,可以輕易奪走一個人的性命。
沙林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利諾諾,他也知道,商人不會和錢過不去,於是趕緊賠了個笑臉,試探的詢問。
“兩位是來找人的嗎?”
未經世事的沙林一臉疑惑的看向利諾諾,隻覺得這個人很怪,在當地,一定有些辦法能搞來不同尋常的東西,但也說不出原因。
卡爾擠到沙林前面,一副輕松的站在那裡,用不緊不慢的語速說。
“也不算找人,”他從挎包裡拿出些小錢塞到利諾諾手裡,接著用小刀只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來找個情報。”
利諾諾迅速用雙眼環視四周,極其自然的將錢放進衣服裡面的口袋,用手掂量起,開心的對兩人說。
“樓上4號房。”
利諾諾又遞給卡爾一張被撕成小半的紙,說:“運氣真好,趕上了石頭哥的最後一個名額。”
話畢,利諾諾就蓋上帽子,與卡爾擦肩而過,在熙熙攘攘的飯館中消失,沒有任何痕跡,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水裡。
沙林盯著兩人行如流水的過程,心裡有些羨慕,自幼沒有經商的她不想在卡爾面前失了面子,便揚起下巴嬌聲問道。
“我要多久才能練成這樣?”
卡爾看了沙林一眼,又或者白了她一眼,用哄小孩的語氣。
“三年吧……不,運氣好只要兩年。”
“哈?”
“不對,我們不是來吃飯的嗎?”
“邊吃邊談也未嘗不可,你不是想知道應允之地嗎?運氣好的話,就當是報恩了。”
這時,一聲雀唳傳來,屹立在鎮外臨山空地上的高塔裡煊赫著目光。那個人理整一下擁有騎警銜標的牛仔帽,然後從塔上一躍,平穩落在地上,只顧向鎮裡走來。
兩人只聽見一聲啾天的雀鳴,抬頭一望,卻什麽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