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號上午
楊磐早上做了一個甜甜的夢。在夢裡,他和覃麗卿卿我我,甜甜蜜蜜,每天粘在一起如膠似漆好不快活。就在他的嘴剛要吻到覃麗的臉頰的時候,昨天那個可惡的胖女人卻突然鑽了出來,大喊一聲:“交保證金。”
楊磐渾身一哆嗦,從夢裡醒了過來。腦海裡又仔細回味了好一會兒夢裡的美好場景,才心有不甘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目前覃麗對他肯定是有好感的,如何更進一步地發展,找什麽樣的契機進一步打動她,一鼓作氣把她拿下,是比較迫切的一個問題。至於王胖妹和劉琴,根本不是他考慮的對象,做做朋友還行。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是比較緊迫的,那就是小靈通的問題。如果有了小靈通的話,他和覃麗的聯系會方便緊密得多,如果想約她的話也會便利一些。
想到這裡,又變成了錢的問題。昨天剛有兩百塊錢打了水漂,生活費都沒有著落,更不用說買小靈通了,楊磐心裡愁得很。他目前還是個學生,只能伸手向家裡要錢,但是找誰要呢?楊磐心裡開始把親戚一個一個地排除起來。
哎,楊磐一拍大腿,怎麽沒有想到小姑姑呢。他和弟弟自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在最需要母愛的成長期是小姑姑一直陪著他。印象特別深刻的是小時候到了冬天,那時小姑姑還在上高中。晚自習下課回家就用毛線給他和弟弟織手套,織衣服,經常忙到深夜才睡。
每當回憶起這些事情,就讓楊磐內心能感受到一陣陣的溫暖。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母愛的感覺,因為他從小對母親也沒有什麽印象,也沒有體會過母愛具體的感覺。
在楊磐只有3歲,弟弟剛出生不久的時候,母親就和幾個姐妹一起到沿海打工。結果卷入了一樁販賣婦女的惡劣案件當中,母親受人蠱惑參與其中,最後被判7年有期徒刑,一直在天津的監獄服刑完畢才回到家中。
受母親的影響,楊磐從小遭受了許多白眼,經歷了諸多冷嘲熱諷。在他成長的關鍵期,很多時候都是小姑姑給了他極大的安慰,鼓勵和支持,並教他應該如何做人,應該如何看待這個世界。
小姑姑高考差3分失利以後,一直想要去複讀,結果遭受到了奶奶的強烈阻止。那時候,楊磐和弟弟都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爸爸在建築工地上給人砌房子收入不高。大姑姑嫁的也是普通人家,沒有能力幫到娘家。
另外小叔叔那時也在上高中,一大家子人的生活全部著落在當小學教師的爺爺的工資上面,每月的開銷都是精打細算。爺爺老早就對小姑姑和小叔叔說過,考大學只有一次機會,無論專科還是本科,考上就讀,考不上就另謀出路。
那時候的大學生,甭管專科還是本科,畢業都是包分配的。進的都是國企或者機關事業單位,家裡稍微有點關系的,進入公務員的隊伍也很輕松,可想而知對普通老百姓是有多大的吸引力。
小姑姑最終沒能去複讀,在家裡的安排下拜了本地一個有名的大裁縫做徒弟。心靈手巧的小姑姑沒過兩年就出師了,楊磐和弟弟小時候的衣服全部都是小姑姑親手做的。
在南下打工的大潮中,小姑姑最後也去了淺圳市的一家製衣廠打工。本就是裁縫的她在那裡如魚得水,頗受老板器重。如果按照這樣下去,估計最後也能嫁個好人家,安穩地過一輩子。
老天爺是無情的。在工廠裡,小姑姑遇到了楊磐未來的小姑父。
他是楊磐老家鄰村的人,那時候剛好和小姑姑在一個工廠打工。靠著三寸不爛之舌,用花言巧語成功將小姑姑追求到手。 婚後小姑姑懷孕了就呆在老家,沒有人約束的小姑父,抱著掙快錢,發大財的目的和一幫黑社會在沿海幾個城市偷搶打砸,敲詐勒索。結果沒過多久就被公安機關繩之以法,喜提十二年有期徒刑。
楊磐的表弟比他更可憐,自出生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小姑姑比較傳統,沒有選擇離婚再嫁,十幾年一個人在沿海打工掙錢。表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留守兒童。
等到楊磐上高中的時候,小姑父才服刑完畢,回到老家。十多年過去了,表弟已經長大,小姑姑一個人十幾年含辛茹苦地打工,掙錢,還在鎮上買了房子。
或許是都有家人坐牢的類似經歷,抑或是楊磐從小跟著小姑姑長大的原因。他恨透了不學無術的小姑父,覺得就是他毀了姑姑的大好青春,讓小姑姑十多年一個人那麽辛苦。
想到這些,楊磐的眼框都開始濕潤了。好在姑姑和姑父現在都在沿海,姑姑已經是製衣廠的技術指導,收入不錯。姑父經過了這麽多年的牢獄生活也沒有了再乾壞事的想法,因為年齡原因雖然沒有正經工作,但也在做一些零散的工作掙錢,沒有再惹出什麽事情來。
上大學前,小姑姑還專門拿了一千塊錢給楊磐做學費。現在上學一個月了,楊磐還沒有給小姑姑去過電話呢。心動不如行動,楊磐跳下床,胡亂地擦了把臉,就開始給小姑姑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小姑姑聽到是楊磐很是高興,問他大學生活怎麽樣。
小姑姑的笑聲讓楊磐心裡的陰霾一下子被驅散了一大半。他高興地和小姑姑聊起的了大學的點點滴滴。或許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小姑姑對於大學是多麽的渴望。當年的遺憾現在在他的身上實現,讓小姑姑的內心也得到了很大的安慰。
聊了學校的情況以後,小姑姑又開始問起他的學業。楊磐也如實回答了學習的情況,讓小姑姑不用擔心,自己是可以拿到畢業證的。正當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聊下去,把話題引到錢上面的時候。小姑姑又開始問他有沒有談女朋友。
剛上大學就準備談戀愛,讓楊磐心裡怪不好意思的。但是聽小姑姑的口氣,不像是會反對,就大概地說了一下他和覃麗之間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同時也很隱晦地表達了覺得和覃麗呆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平時聯系不是很緊密的情況。最後又感歎要是有部手機或者小靈通就好了,就算下課了也能和覃麗發發短信,打打電話之類的。
小姑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再加上從小看著楊磐長大的,哪裡還不明白楊磐今天打電話的目的,就開始打趣他: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開學了都一個月了,現在才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原來是需要支援了。”說完就在電話裡面哈哈大笑。
楊磐臉上燒得厲害,卻也不多說話,就一個勁兒地陪著小姑姑一起笑。
看楊磐不說話了,小姑姑也沒有準備要讓這個自己疼愛的侄子難堪,就主動說:
“你現在還在上學,你爸媽要供你和你弟弟上學,本身也不寬裕。買手機呢,我覺得不是特別合適。”說到這裡小姑姑就停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麽。楊磐聽到這裡心涼了半截,但一想小姑姑還沒有說完呢,就又滿懷希望地等著。
果然小姑姑沒有讓他失望:“這樣吧,就買一部小靈通吧,姑姑一會兒給你轉五百塊。三百塊你拿去辦一部小靈通,還有兩百塊你給覃麗買點小禮物吧。就當我這個姑姑給她的見面禮。”
楊磐聽了心中狂喜,高興地感謝了小姑姑一番。小姑姑今天接到楊磐的電話心情也很不錯,又囑咐他要好好學習之類的就掛電話轉帳去了。
眼下所有的難題一個電話就直接就搞定了。楊磐心裡一下子就明亮起來,心想不光小靈通有著落了,自己這個月生活費也夠了。至於小姑姑說的什麽給覃麗買禮物的話,看情況再說吧。
半小時後,楊磐從生活小超市旁邊的ATM機上取出小姑姑打過來的五百塊,沒有第一時間給小姑姑去電話,而是直接就去了旁邊的中國神信的小營業點。
到了營業點,楊磐覺得自己真的是好運連連。
中國神信國慶假期特惠,小靈通無需預存話費,只需要承諾使用一年,每個月最低消費二十五塊錢,即可領取小靈通一部。大紅色的海報在營業點裡面貼得到處都是,以至於楊磐一到這裡就看到了。
楊磐覺得幸福來得好突然,就問營業員有沒有其他的限制條件或者捆綁業務。營業員明確告訴他每個月有六塊錢的來電顯示費用,另外每個月打電話加發短信至少消費十五塊錢就可以了,加在一起剛好就達到了二十五塊錢的最低消費。
末了又強調一句,國慶期間是公司做活動,才能不存話費辦理小靈通。平時還是要先預存三百塊錢才能辦理的。並且數量有限,先到先得,辦完為止,讓楊磐盡快決定是否辦理。
楊磐哪裡需要思索,痛快地拿出身份證登記,喜哄哄地領取了一部小靈通。
回到宿舍,楊磐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小靈通的包裝盒。看到了實物以後,他不禁感歎,還是手機的款式多,顏色漂亮,這小靈通可真是醜。
正面銀灰色,上半部分是一個小小的屏幕,下面就是撥號鍵盤。左上角還有一個長約一厘米的圓柱形天線,背面則是黑色。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以後,楊磐還是覺得可以了。畢竟這個小靈通沒有花錢就拿下來了,肯定不能和手機相比的。
開機後,他第一時間就給覃麗去了電話,給覃麗講自己辦了個小靈通,以後就用這個號碼聯系。心情大好之余,楊磐大著膽子半開玩笑地問覃麗回家有沒有想自己,覃麗故作嬌嗔地否認了。
她的語氣明顯言不由衷,讓楊磐聽了心癢癢,又高興和她閑聊了幾句。
接著楊磐馬上就給小姑姑去了電話,說已經把小靈通辦好了,就是這個電話號碼,以後有事就直接聯系這個號碼就行了。
不過對於沒有花錢就把小靈通辦下來這事,他卻隻字未提。雖然知道就算給小姑姑講了,小姑姑也不會把錢要回去,也會讓他自己留著每個月交話費。但是因為和最開始的情況有出入,要再花時間解釋就沒有太大必要了。
小姑姑對於他的效率明顯吃了一驚,隨即又開始調侃說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讓他辦事的效率如此之高。楊磐心情大好,也沒有太不好意思,和小姑姑禮貌地道別後又分別給奶奶和爸爸去了電話。
奶奶從小就特別疼愛楊磐這個長孫,知道小姑姑給他錢買小靈通也毫不在意,只是讓他有時間多打電話回去,又仔細問了學校食堂的夥食水準和物價,怕他錢不夠花,反覆叮囑要節約不能浪費。
楊磐知道奶奶是在擔心他,但就是受不了奶奶的那張嘴,眼看奶奶又要開始嘮叨,就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就連最後奶奶要偷偷給他錢,他也不要。
爸爸知道小姑姑給他錢以後倒是不輕不重地說了楊磐幾句,不過現在小靈通都已經在開始用了,也就再三叮囑不要問親戚要錢,別人的家庭也不輕松。
楊磐已經得到了實際的好處,也就是給家裡人講一下這個事情。看爸爸沒有太責難,就滿不在乎地答應下次不會了。
打了一圈電話以後,楊磐靜下心來盤算了一下。有了姑姑的支援以後,生活費方面完全就不是問題了。現在小靈通也有了,是要好好考慮一下怎麽把覃麗追到手了。
思索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劉琴約他去陶器口玩的事情。心想我也可以約覃麗去陶器口玩啊,追女孩子嘛,不外乎就是一起出去玩,送送禮物,逗她開心。
至於劉琴他想了想,國慶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乾脆就和劉琴一起去一趟,就當事先踩個點,後面好帶覃麗去玩。同時找個機會給劉琴講一下他已經有喜歡的女生了。
決定好了的楊磐撥通了劉琴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