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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聽蟬鳴》第32章:能動手,就別吵吵
  去往臨安的方向比較遙遠,遠到清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按時到達臨安。他們路途上常常看到一些寒苦書生,有的形單影隻,有的三兩成群,也是去往臨安,身後背負書箱,風餐露宿,穿著單薄的衣服,默默低著頭趕路,常常讓清蟬生起憐憫之心。

  木蘇每遇到這種情況,則是沒好氣的潑冷水道:“你以為你是菩薩在世啊?怎麽你什麽事情都想管一下呢?你瞅瞅咱們沿途見過多少窮苦書生,你以為咱們這個小破車就坐下這麽多的人啊?

  清蟬啊,咱們還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吧。駕!”

  清蟬坐在馬車前方,輕輕歎氣,卻又無可奈何。況且木蘇說的也有道理,世間這麽多的窮苦人,自己又怎麽可能救的過來。人性本惡,自己讓一位書生上車,那其余書生見自己不施以援手,內心不免會對自己有所腹誹。

  車內的紅袖自離開望嶽鎮,心情一直都是特別的好。她從小到大從未離開過望嶽鎮,也沒見過外面的世界,這一次出行,她像隻剛出籠的小鳥,看見什麽都無比的新鮮。沿途的風俗人情,一路上的山川美景,讓她目不暇接。

  旁邊的張老爹手中拿著一個酒葫蘆,偶爾喝上兩口,樂呵呵的望著一臉興奮的紅袖,時不時的還幫紅袖解答路過的地名,當地的特色,讓紅袖驚呼張老爹博學多識,什麽事情都知道。

  木蘇輕輕揮動馬鞭趕路,為了不受太大的顛簸,馬兒趕的並不快。他扭頭朝著車內喊道:“紅袖姐姐,車裡面還有沒有吃的了?我餓了。”

  紅袖將腦袋探出車簾,不滿的說道:“你怎麽又餓了?咱們早上離開客棧的時候,你不是吃了飯了嗎?”

  木蘇一臉苦澀的說道:“紅袖姐姐啊,你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都快中午了,我這不一直忙著駕車嘛,當然餓的比較快了啊。再說,出來這麽久了,所有吃飯住宿都是我掏腰包,你要是把我餓死了,你不僅少了一個馬夫,還少了一個錢包呢。”

  紅袖秀鼻輕哼了一聲,瞥了一眼木蘇說道:“等著,我找找!”

  木蘇不敢多言,只能一邊駕車,一邊乖乖的等著。清蟬則在一旁一邊笑著,一邊注意著前面的道路。

  不一會,紅袖又探出腦袋,從裡面遞出一張餅,當然,這張餅是早上沒吃完,從客棧帶出來的。

  “諾,給你,馬車裡就這一張餅了。”紅袖淡淡的說道。

  木蘇一隻手接過紅袖遞過來的餅,手把著韁繩將餅撕成兩半,一半餅叼在了自己嘴裡,另外一半餅則是遞給了旁邊的清蟬。

  清蟬沒有跟他客氣,行走這麽長時間的路,自己也是有點餓了,順手接過餅咬了一口。

  紅袖在後面關切地問道:“少爺,你要不要喝點水啊?這餅太幹了,我給你從車內取點水來。”說完轉身從後面車廂內取出一個水壺遞了過去。

  清蟬回手接過水壺,狠狠的喝上一大口,又把水壺遞給了木蘇。

  一旁的木蘇嚼著餅,一邊伸手接過水壺,一邊酸溜溜的說道:“人比人氣死人啊,啥事都是你家少爺重要,我餓死,渴死也沒人過問啊!”

  紅袖紅著小臉喝道:“好好趕你的車吧!”說完又鑽進了車廂內。

  木蘇哈哈大笑著,手中的馬鞭又揮了一鞭。

  清蟬坐在旁邊說道:“木薯,前面看看有沒有歇息的地方,車內也沒乾糧了,一會找個地方歇一會,吃一些飯。吃完飯我們再繼續趕路。

”  “得嘞,一會我瞅瞅有沒有地方吃飯,不過這一路上到現在也沒看到什麽村莊集鎮,得再走一會,往前走走再說吧。”木蘇在一旁應道。

  清蟬點點頭,表示同意。木蘇又揮著馬鞭,往前面趕去。

  他們又足足駕駛馬車行走了一個時辰的路程,才遠遠的望見前面有個村莊,木蘇揮著馬鞭說道:“清蟬啊,前面有個莊子,咱們一會上前看一下,應該有地方吃飯的,如若沒有什麽集市,咱們找一家農戶,給一些錢,讓他們給我們弄幾個小菜也行。”

  清蟬笑著回道:“可以啊,我們吃完飯再繼續趕路,既然能看見村莊,再往前走走,應該能看到集鎮,到時候我們找一個地方歇腳,今天就不再趕路了,明日咱們再早點出發。”

  木蘇點點頭,又揮了一下馬鞭,讓馬蹄的速度行走的快一些。

  等他們還沒到達村子,就看見村口處停放著一堆馬車,遠遠望見村口處有一個臨時搭建的酒館,雖然很簡陋,卻烏壓壓的圍繞著一群人。

  木蘇笑著說道:“這裡的人挺聰明啊,看來咱們路沒有走錯,你瞧,前面圍著一圈的人,看模樣都是要去京城趕考的學子,這條路定是去往臨安的必經之路啊,村裡的村民都開始做起生意來了。”

  清蟬笑了笑,望著前面說道:“是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每隔幾年我南楚就會舉行一次大考,定是這裡的村民摸出了規律,知道這一片沒有什麽酒樓客棧,所以才臨時搭起這個酒館,賣一些吃食給來往的學子。木薯,走吧,咱們也去吃點東西,吃好東西就繼續上路。”

  木薯揮鞭趕到時,發現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圍繞這個酒館的都是一些學子,當然,其中不乏一些是富家子弟,也有一些是貧苦書生。木蘇找了一塊空地,將馬車停放好,和清蟬翻身下車。張老爹在紅袖的攙扶下,也走下馬車。

  木蘇瞅了一圈,有點感慨的說道:“這人挺多啊,清蟬,張老爹腿腳不方便,你們慢點走,我先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找一張空閑的桌子,你們一會過來直接就可以坐下。”

  清蟬點點頭,木蘇朝著紅袖和張老爹打聲招呼,就轉身向小攤子跑去。

  張老爹拄著拐杖,示意紅袖不用攙扶。紅袖望著前面酒館,輕聲的問道:“少爺,這都是賣什麽的啊?”

  清蟬笑著回道:“應該就是一些家中常見的小菜,外加一些散酒而已。你沒看到嗎?這個地方都是臨時搭建的,咱們一會問問有沒有可以攜帶的乾糧,我們帶走一些,方便路上餓了吃。”

  紅袖點點頭,忽然皺眉道:“少爺,前面是不是吵起來了?你快看一下,那個是不是木薯跟人家吵起來了?我怎麽看前面吵架的人這麽像木薯。”

  “應該不可能吧,木薯不是才剛剛過去找桌子嘛,怎麽跟別人吵起來了?”清蟬也輕輕皺眉,有點疑惑。

  張老爹眯了眯雙眼,平淡的說道:“走,上前看看不就知道了,咱們去看看怎麽回事。”

  清蟬走在最前面,張老爹和紅袖跟在後面。等他們走到跟前,發現果然是木蘇在和另外兩個學子吵架,面紅耳赤的爭論些什麽,旁邊還圍著一群人。

  清蟬趕緊走上前去,急忙地問道:“木薯,怎麽回事,怎麽跟別人吵起來了?”

  木蘇看見是清蟬走過來,指著坐在桌子前的兩個學子,怒氣衝衝的說道:“我剛剛找到這個空桌,轉身起來想叫你們過來,剛一起身,他們兩個就坐下來,竟然說這個位置是他們先搶到的,豈有此理。”

  而坐在桌子前的兩個學子,身穿綢子鍛的華衣,腰間懸掛玉佩,旁邊還站著幾個家丁模樣的侍衛,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他們聽完木蘇的話,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其中一人冷冷瞥了清蟬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穿著,譏笑的說道:“你這是從哪個山疙瘩裡面鑽出來的,不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嗎?看你這副穿著,看來是從沒出過遠門吧?”

  紅袖聽到清蟬受辱,厲聲的反駁道:“是誰不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啊?這桌子明明是我們先看到的,被你們搶去的,你照著鏡子看看自己,空有一副人的皮囊,卻沒有半點人樣。”

  紅袖說完話,立馬讓一旁看熱鬧的人沸騰起來,他們想不到長得如此標致的女子,說起話來,竟是這麽的犀利。木蘇則是衝著紅袖,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坐著的兩個人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兩人相視一眼,另外一個人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整理一下長袖,望著周圍的人,淡淡的說道:“在下李轄,旁邊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於高。這桌子又不是有主之物,既然剛剛這位兄台已經離開桌前,便是先到先得,怎可說桌子是你們的?大家覺得我此話有沒有道理?”

  “再者,男人的事情,怎麽讓一個女子出來發聲?姑娘,我看你也不用跟著這個窮書生受苦,你看小生如何?我一行人出來沒有帶貼身丫鬟, 看你頗有幾分姿色,你要不要考慮跟著我啊,哈哈哈。”

  清蟬聽完李轄輕薄的話語,眉頭皺了起來。原本他還想退讓一步,將大事化小,可現在,一股莫名的火氣從心中升起,讓他瞬間沒了這種想法。

  木蘇則沒有什麽好脾氣,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李轄?我看是你瞎,小爺我什麽時候離開過這張桌子,我只不過是站起身喊人,你們就一屁股坐在這裡,你說你們瞎不瞎!”

  李轄聽完木蘇的話,冷笑一聲道:“剛才可是你自己說的,你已經站起身來,離開這張桌子,這桌子自然是無主之物,我自己瞎不瞎我自己知道,不過......有些人蠢不蠢,自己卻不知道啊。”

  木蘇很少與人爭吵,尤其是與讀書人,口舌之利自然是比不過他們。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木蘇都是使用拳頭解決。用木蘇的話來說,就是能動手,就少說話。

  旁邊的幾個家丁看見自家的少爺受辱,凶神惡煞的盯著木蘇一眾人。木蘇也攥緊了拳頭,慢慢移到清蟬的前面,準備隨時動手。

  清蟬皺皺眉頭,用手推開擋在自己前面的木蘇,扭頭望向一邊的紅袖,輕聲的說道:“躲後面去。”也做好了一副迎戰的模樣。

  木蘇有點沒好氣的說道:“你也去後面去,你跟我打架時候,什麽時候贏過。”

  清蟬笑了一下,望著前面的兩個富家子弟,平靜的說道:“打不打得過,打了再說。我這幾天趕路趕的心煩,不想與狗講道理,你之前是對的,能動手就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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