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掌櫃,你笑什麽,難不成你覺得我不能金榜高中嗎?”木蘇眯著眼睛質問道。
柳墨急忙說道:“信,我當然相信木少爺您一定能金榜題名,畢竟在望嶽鎮不大,兩位少爺的名聲,柳某還是有點耳聞。柳少爺在望嶽鎮時,無論是為人做事,還是功課學習,酒樓裡面都有人津津樂道。”
“至於木少爺您嘛就......單單是帶著柳少爺逛妓院這一條,柳某心中也是無限的敬佩,心生佩服啊!
清蟬在一旁聽完柳墨的話,臉上有點尷尬。他雖知道望嶽鎮不大,但是沒想到陳年的舊事,在整個望嶽鎮都傳的沸沸揚揚,逛妓院的事情,變成了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
而木蘇則是沒感覺到什麽尷尬,很自豪地說道:“那是,我跟你說,我這次來,一是為了跟清蟬一起參加大考,另外一方面,是為了看看臨安的妓院和望嶽鎮有何不同。”
“柳掌櫃,我剛剛來到這裡,對這裡也不熟,你應該來了有段時間了吧?你快跟我說說,這裡有什麽好的妓院,我明日就去見識見識,領略一下和望嶽鎮有何不同。”
柳墨原以為自己提出逛妓院的事情,能讓木蘇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自己不僅不相信他能金榜題名,更不會相信他會寫出什麽墨寶。只不過礙於自己的身份,不好把話明說出口。可不料木蘇把自己的話理解為在誇讚他,不僅不尷尬,相反,還很自豪。
“那個......木少爺,柳墨也是剛到不久,對京城的妓院,我也不是很熟悉。再說,你應該以學業為重,萬一家中知曉你在外花天酒地,肯定不會放心的!”柳墨有點尷尬的說道,只不過在說道家中隻曉的幾個字時,眼睛緊緊的盯著木蘇,言語中雖是平淡,但是木蘇看來,卻是滿滿的威脅。
“柳掌櫃別放心上,你又不是第一次見識木蘇,你也知道,他性格灑脫慣了,只不過是隨口說笑罷了。
“既然柳掌櫃這麽看得起我們,我們也不能駁了柳掌櫃的面子,就勞煩柳掌櫃隨便幫忙準備幾個酒菜,我們吃完飯,還要考慮後面的事情。”清蟬在一旁打著圓場說道。
柳墨點頭應允,和眾人又寒暄幾句,最後又衝著張老爹點點頭,笑著轉身離開。
清蟬和其他的幾個人走進雅間後,紛紛落座,可張老爹卻還一個人站著,拄著拐杖,望著柳墨向樓下走去的背影,滄桑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異色。
“張老爹,你怎麽不坐下啊?你在看什麽?”紅袖疑惑的問道。
張老爹臉上隨即變成以往的樣子,樂呵呵的笑道:“沒什麽,就是剛剛有點感慨,感覺我們又回到了望嶽鎮,沒有離開一樣,突然有點晃神了。”
張老爹的異常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發現,他若無其事的坐回酒桌前,臉上古井不波。
“木薯,咱們兩個兩清了啊,我今天可請你吃飯了。”紅袖咬咬嘴唇,嘴角透露出一抹笑意。
木蘇則是立馬跳起來了,非常不滿的說道:“紅袖姐,有你這樣的嗎?這頓飯明明是人家柳掌櫃請的,什麽時候變成你請的了?”
“可你事先可沒說明這些啊,今天你能吃上飯,就代表著是我請的,反正我把諾言兌現了。”紅袖得意的說道。
木蘇則是反駁道:“那可不行,你得再請我吃一頓,這一頓不算數。”
紅袖秀眉微皺,聲音有點冰冷的問道:“是嘛?那既然這樣,要不,你看下你哪天有時間,
我單獨的請你一個人吃飯啊。” “當然......”
木蘇的話剛剛開口,可是瞥到紅袖眼中透出的一抹殺氣,渾身打個激靈,當場改口道:“當然你說的對,你既然說請了,就當是已經請過了,紅袖姐,聽你的,都聽你的,呵呵呵。”
說完木蘇又朝著紅袖露出討好的笑容,生怕把紅袖惹生氣,自己受到無妄之災。而紅袖則是滿意的笑笑。
清蟬有些疑惑的問道:“木薯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這段時間跟變了個人一樣,之前你和紅袖鬥嘴,可不是現在這副樣子,怎麽現在突然變得如此聽話了?”
紅袖沒有說話,只是瞥了一眼木蘇,然後若無其事的低下頭。
木蘇看到紅袖瞥過來的眼神,立馬收到信號,笑著解釋道:“切,好男不跟女鬥,這次大考,我可是要拿狀元的人,我要是一直跟她一般見識,日後傳出去,別人保證會笑話我。”
清蟬在一旁,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沒做任何的評論。
“客官,菜來了!”
雅間走進一個醉香樓的小夥計,非常麻利的將幾碟菜從托盤上拿下來,穩穩當當的放在桌子上,其中還有清蟬最愛吃的烤鴨。
小夥計手上拎著一個酒壺,笑著對眾人說道:“客官,掌櫃的在下面招待客人,他特意吩咐小的,一定要好好伺候幾位貴客。瞧,這是我們醉香樓最出名的美酒,百花釀,掌櫃特地讓小的拎上一壺上來。”
“客官,你們慢慢享用,有啥需要的,喊小的一聲就可以。“
“柳掌櫃有心了。”清蟬點頭謝道。
小夥計將酒菜擺放好,輕輕合上房門,轉身離開。
紅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壺,先是給張老爹斟滿酒,緊接著又把清蟬和木蘇的酒杯倒滿。她在小酒館時,張老爹教會了她如何釀酒,但她卻從不飲酒。其余人也知道紅袖的這點,所以也從不勸她喝酒。
等到張老爹動筷以後,清蟬從烤鴨上面撕下一個鴨腿,放在紅袖面前的盤子中,紅袖早就習以為常,低頭吃飯。其余人也早已感覺到餓意,紛紛動筷。
“清蟬,你給我交一個底好不好?這次我可是非常認真的在問你。”木蘇嘴裡一邊嚼著肉,一邊向清蟬說道。
清蟬細嚼慢咽,將口中的食物吃完,疑惑的問道:“你是說什麽事情給你交底?”
木蘇停下手中的筷子,認真的說道:“清蟬,你是知道我的,我這次來,我也沒抱著太大的希望。我自己太了解自己了,我根本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一看到書本,我就犯困。我只不過是一個人在家無聊,想借著這個由頭,出來散散心,見見世面。”
“可是你不一樣,你比我聰明多了,而且是讀書的料。這次我們來這裡參加大考,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奪得頭籌?你跟我交一個底,我心裡好歹也有個數。”
清蟬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皺眉思索木蘇所問的問題。張老爹和紅袖,也壓低吃飯的聲音,雖然眼神沒有看向清蟬,但是都在等待清蟬的回復。
清蟬用手輕輕揉了一下眉心,思索片刻說道:“此次大考,參與的學子眾多,不乏是些文采出眾的,至於能不能奪得頭籌,說實話,我真的沒有太大的把握。”
“我原以為應該會簡單點,可是這一路行來,我卻改變了想法,我們見到如此多的學子都進京趕考,數量真的令人咂舌。而又在這麽多的學子中間脫穎而出,不僅不是一件易事,而是非常難。眾多學子,藏龍臥虎,結果難料。”
“只能說,我盡力就好,至於結果如何,交與上天吧。”
“對對對,你別這麽大的壓力,也不要想這麽多,少爺,這次考不上,我們還有下次呢,沒事的。”紅袖看見有些惆悵的清蟬,隨即開口安慰道。
木蘇也在一旁說道:“就是,不要太過於擔心。我們現在這麽年輕,總會有出頭之日。我們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我們沒有考中,我們過幾年就再來一趟便是,沒什麽大不了的。”
“清蟬,你就放寬心,好好的應付大考,我信你,你一定會一舉得中。”
清蟬淡淡的笑了一聲,眼神中也閃過一絲的擔憂,雖然轉瞬即逝,可坐在旁邊的張老爹卻發現了。
“呵呵呵,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別怕,這不還有張老爹在嘛,要是考不上,我們就回望嶽鎮,經營我們的小酒館去,沒什麽大不了的。”張老爹笑著說道。
木蘇舉起酒杯獨飲一杯酒,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說道:“唉,你們都挨個的安慰清蟬,怎麽卻沒一個人安慰我啊?你們難道都忘了,我也是來應試的嘛,你們好歹也稍微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啊。我可是要拿狀元的人啊!”
此話一出,其余人紛紛嫌棄的翻起白眼,不過剛剛傷感的氛圍卻緩解了不少。
等清蟬他們吃好飯,天色也已經沉下來。木蘇和清蟬商量一下,準備一會先去找一家客棧, 安頓下來,明日再去看看京城還有沒有空閑的小宅子,花些銀兩,租下一個小宅院。
畢竟此行還不知道在京城要待上多久的時間,而且現在進京趕考的學子如此之多,客棧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機會,一定是要接連的漲價。如果清蟬一輪輪的通過考試,可能在京城所待的時間並不會太短,這樣算起來,還是租下一個小宅子比較劃算。當然,按照紅袖的意思,租宅子的錢,是木蘇出。
眾人走到樓下,準備與柳墨告別。
柳墨見眾人走下來,笑著迎上去說道:“幾位吃好了?怎麽樣,飯菜可還可口?”
清蟬笑著回道:“多謝掌櫃的款待,醉香樓的手藝還是之前的味道,無可挑剔,尤其是百花釀,可稱一絕。”
柳墨聽到清蟬的誇讚,滿意的哈哈大笑。
木蘇在一旁催促道:“行了,清蟬,我們趕緊出去找客棧吧,再晚了,我可真怕找不到地方睡覺,那我們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唉,明天我們還要看看哪裡有空閑的宅子,花錢租個小宅子住下,京城花錢果然真的太快了,快沒錢了啊。”
紅袖在一旁仿佛什麽都沒聽到,理都沒理木蘇。
清蟬笑著搖搖頭,又與柳墨又寒暄幾句,拱手告別。
柳墨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著眾人上了馬車,等眾人走遠以後,柳墨轉身回到酒樓。他取來紙墨,執筆寫下:“已到臨安,無恙。二公子銀兩不夠,家中須速派人送來!”
一隻灰色信鴿,從醉香樓飛出,直奔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