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初陽漸起,克萊蒙早已在學院門口等著。他外頭披了件黑色衣袍,臉色白如一旁的白石,緊閉雙眸,身靠著學院門口的老樹。
不知過了多久,林凡這才姍姍來遲,還沒到校門口,便看到了披著黑袍的老師。他以為自己起得還不算晚,不曾想老師來得那麽早。
“抱歉老師,我來晚了。”
“不礙事。可做好準備了?”
克萊蒙睜開了眼,林凡被他眼底的黑青所吸引,但卻忽視不了老師睜開眼時的灼灼目光。他便清楚,此行恐怕不是奪回藥草這般簡單。
林凡應聲,他沒有準備多少東西,僅是準備了些乾糧和傷藥。
“走吧。”
兩人朝著西德說的大致方位走去,這路上多是荒林,鮮有行人。
克萊蒙雖然看起來面色不佳,實際上速度卻一點都不慢。林凡自認為身強體壯,沒想到跟著老師的速度,走了十裡,便已氣喘籲籲。
兩人盤坐在路邊的樹底下歇息,克萊蒙突然問道:
“你可知殘陽草是何物?”
“知道,殘陽草主要用於製作流仙香,是一種稀有的安神香。其次,它還可以用於修煉一些精神類術法。”
林凡知道自己將要和老師出行任務,自身沒有積累,其實也準備不了什麽,只能臨行前查一查這殘陽草的資料。
“嗯,不錯。”克萊蒙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還不夠,你可知道殘陽草是一種長於西部的藥材?”
西部?這點林凡倒是不知道,書上邊對於殘陽草的說明並沒有這般細致。
“並且,殘陽草對於生長環境的要求很是苛刻,西部還算是勉強適合生長,其他地方,就很難說了。”
林凡思索片刻,深色認真地說:“也就是說,西德大叔所說的那一片山頭,可能有古怪。”
“不錯,要麽那裡是塊天然寶地,要麽便藏著某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克萊蒙說著,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起身,攏了攏黑袍,繼續前進。
如果僅是這個緣由,恐怕還不值得引起他的關注。那日,克萊蒙察覺到了西德身上的殘存的,幾乎微不可查的一縷氣息。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山林,如若仔細聽,便能夠在這隨風而來的搖曳聲中,分辨出細微的交談聲,裡頭有人。
克萊蒙帶著林凡潛入前方,穿過一片密林後,能夠看到前方是個規模不大的土寨子。
守在寨子門口的兩名悍匪,手中各拿著一壺酒,面色紅暈。裡面更是嘈雜,各種聲音交雜。
外頭守門的捍衛,晃晃悠悠地舉起手,指著天說道:“你說,隔,那批藥材老,隔,大他們要怎麽處理?”
“那,隔,還用說,自然是,隔,等到大人來,交給他就好。”
外頭,匿藏在一顆樹上的兩人不禁對望,果然,那批殘陽草在這裡。
“老師,要不要趁此機會?”林凡說道,趁著這夥人伶仃大醉,把藥材找出來,他們倆都有儲物袋,自然是可以帶回去的。
“不急,我們再等等。”
他想看看他們口中的大人,是不是那方的人。
一名身著血紅色長袍的人走來,看不清他潛藏在帽子下的臉盤,袍上印著幾個骷髏頭的圖案,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森森邪氣。
外頭的兩名悍匪,一看到來人,便嚇得手忙腳亂,趕緊起來,連滾帶爬,向裡頭的人傳話。
有人出來,把紅袍人領到主寨中,兩人還藏在樹上頭。
“老師?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林凡不禁問道。
“你來說說?”克萊蒙把問題跑給林凡。
“自然是等待他們把貨物交給剛剛那位紅袍人的時候,或者是半路截胡這紅炮人。”林凡說道,以老師的性格,應當是安穩行事。
“嗯,不錯。”
果然,林凡猜對了,心中不禁一喜。
“做好準備,這次,我們硬闖。”
???
林凡不禁一愣,眼看著老師從樹上終身躍下,來不及說話,他也只能跟著下去。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寨子裡,站立著的悍匪居然沒有注意到他們,林凡走近,便能聞到一股濃重刺鼻的酒味。
原來是喝醉了,沒想到站著也能睡著...不愧是老師啊,觀察這般細致,林凡心中對於克萊蒙老師的欽佩之意更甚。
兩人朝著主寨子走去,剛到門口,便聽到裡頭的聲音,“大人,這批藥材在這裡,您拿好。”
林凡心中一喜,藥材就在裡頭,側目,他便看到克萊蒙攏了攏衣袍的帽子,將自己完全包裹在衣袍下,看不清面龐。
克萊蒙伸手,只見門啪的一聲,轟然大開,裡頭的交談聲戛然而此,數十道視線紛紛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來。
如若視線也能化成武器,林凡感覺此刻自己怕是要被穿成篩子了,早知道他也帶一身衣袍了。
“哪來的毛頭小子?竟敢闖我虎山派?”一名面帶刀疤的大漢呵聲道,氣勢逼人。
林凡見克萊蒙不說話,只能硬著頭皮,以同樣的氣勢,回應道:“哼,我們兩人來,是要奪回你們手中的藥材,識趣的話,就乖乖交出來。”
“哦,有趣,原來是救援啊,不過就你們兩個人,未免口氣也太大了吧。”
大漢輕聲說道,眼神中盡是輕藐。他一揮手,身後數人跳出,其中幾名手持利刃,利刃上閃爍著微光,還有兩人拳腳轟出,攜風而來,氣勢逼人。
林凡站定,不慌不亂,如今的他聖力等級已經達到了微星六階。退步一躍,避開了一名器師的大刀,而此時他手掌上凝聚了一層薄而剔透的水膜,硬生生接住了迎面刺來的利劍。
歹人驚訝,不曾想林凡竟然實力這般強悍,他這把劍鋒利無比,劍下亡魂已有上百。他正想抽回利劍,誰知林凡一手虛握住利劍,另一手直擊他的腹部。
電光火石間,歹人橫飛出去,鮮血口吐不止,而林凡握住劍的手掌,也留下了一道血痕,傳來了些許的痛感。
還有一人,拳帶勁風,直擊林凡門面,林凡收掌為拳,同樣是一拳轟出,用盡了十足的聖力,直直將來者轟飛。
林凡又一掌擊向持刀者,持刀者見狀不妙,禦刀抵擋,同樣橫飛出去。
而克萊蒙那邊,面對三人圍擊,他卻若閑庭信步一般。那三人連他的衣袍都碰不著,而克萊蒙時而伸手輕指,點在了三人的身上,那看似沒有任何波動的輕指,只有三人知曉,威力極大,不出一會,三人便癱倒在地。
“想不到還有點實力,一起上。”大漢沒想到的兩人還有些實力,林凡他倒是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看起來也只是微星六階的小屁孩,最該防的是那名身著黑袍的人。
林凡再次被三人圍剿,不同剛剛上來的三人,眼前這三人聖力的威壓上,要比剛才的強得多。
“讓我們來陪你玩玩。”三人輕笑道。他們三人,兩人是微星七階的高手,更有一人是微星八階,不像剛到被擊倒的三個廢物,只是微星五階。
其中一人出手,他手中持劍,劍上光芒大綻,一瞬間宛若鷹鳴在耳,直擊林凡。
林凡面對這般凌厲的攻擊,自然不敢硬接,側身躲避,後退數步,幾枚水飛針出現,與劍刃相交,竟是使得持劍者後退數步,虎口發麻,劍都差點接不住了。
純術法的威力就是這般巨大,如若不是一旁的兩人圍觀不上,恐怕他沒有機會使用水飛針。林凡知道眼前三人的厲害,心中沒底,只能拿出自己一年來學到的所有,放手一搏了。
持劍的器師此時已是憤怒無比,沒到自己被一個微星六階的毛頭小子弄得這般狼狽,看見他手凝水膜,直面上來,更是怒笑,“找死。”
他再次一劍刺出,此次發揮了七階的聖力,他想一劍便將林凡刺穿。
哪曾想,林凡背在身後的左手往前伸出,只見一個活躍無比的水球在他掌中,撞在劍刃上,轟然炸開,發出巨響,而利劍斷碎成幾段,器師也飛到遠處暈倒在地。
這是林凡唯一的殺招,靈級術法,水魔爆,他可是積累了一個學期的任務點,又正好圖書館暫時開放水系靈級術法,這才換來了這個威力強大的術法。
不愧是靈級術法,威力果然強大,還有兩人,其中一人手持短刃,速度幾位迅捷,直擊林凡而來。
另一位好像還是沒有出手,林凡便瞬間凝成幾枚水飛針,未曾想對方既然全部躲避,就在對方的短刃快要擊中林凡時,林凡右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擋住了這一擊,身退數步。
林凡手握匕首,面做鎮定,只有自己知道,右手已經失去了知覺,止不住地輕微抖動。
手持短刃的器師自然注意到了林凡抖動的雙手,面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對方竟然敢與他一名器師以兵器交手,不自量力。
而後器師又是直衝而上,林凡又是釋放出幾枚水飛針,器師不禁嗤笑,故技重施。
短刃直朝林凡的喉嚨而去,就在器師以為一擊得逞的時候,林凡竟是以略為詭異的身法,躲開了這一擊。
林凡在修行時,自然也有考慮過面對近戰器師的情況,他在數次模擬過後,發現此類情況都難以存活, 在他苦惱之時,他那神奇的舍友昊天和,竟然教給了他一種奇妙的身法。
避開攻擊後,林凡趁此間隙,一掌擊向器師的腹部,又一名敵人橫飛出去,暈倒在地。
“不錯不錯。”最後一人鼓掌道。
“就是缺了點心狠手辣。”他在一旁看得仔細,自然知道自己人因為輕視他,露出了多大的破綻,如若林凡出手再狠寫,便可以取了這兩人的性命。
他沒有多說,手中出現了一道黃色光輝,瞬間射出,直擊林凡而來。
林凡反應極快,瞬間便凝聚出幾枚飛針,揮手飛出,然後水針撞在光輝上,如若水滴滴在石頭上一般,沒有作用。光輝打在了林凡身上,瞬間林凡便橫飛出去,腹部傳來了陣陣撕裂感,口流鮮血。
對方見狀,不禁嗤笑,不過是個微星六階的毛頭小子,在我面前,還算不得什麽。
他朝著林凡走去,手中又凝聚一團光輝,正打算將林凡一擊斃命,正要出手,忽然感受到一陣恐怖的波動朝他飛來,他轉身,還未看清攻擊,便兩眼一黑,只是感受到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得救了,林凡輕呼了口氣,這應該算是他面對過的最為激烈的戰鬥了,此時他已乏力,聖力耗盡。
克萊蒙那邊,更是慘烈無比,十數人癱倒在地。這讓林凡極為驚訝,內心對老師的敬意更是如同滔滔江水,奔湧不止。
老師身上的那件黑袍未曾沾染上一絲灰塵,就像是掌握諸人生死的死神一般,那黑袍下看不清的面龐,令諸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