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風聽後陷入了沉思。
是啊,人自己比名為【現實】的怪物更加危險。
“好啦,別再想了,去那邊的房間看看。”端木鑰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
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走廊盡頭的房間,薛夫人就越發緊張,腳步聲都沉重了些許。
“你在抖什麽?”
白玉風瞟了她一眼,放在門把手上的蒼白手掌放了下來。
薛夫人的目光有些躲閃:“不,不,沒什麽。快進去找我的兒子!”
端木鑰推開白玉風,試探性地拽了一下門。
沒鎖,只是關得有些嚴。
白玉風頓時急了:“你在幹什麽!你一個低級視實者萬一遇到危險——”
“吱呀——”
生鏽的鐵門被端木鑰拉開,一條十分惡心的觸手從門內伸了出來,一把卷住端木鑰,把他拽了進去。
“端木!”白玉風也急忙衝進漆黑一片的房間中。
薛夫人松了一口氣,也邁進了房間。
整個房間都被一層厚厚的肉給包裹著,那肉壁上還長著大大小小的眼睛,無數張牙舞爪的觸手從肉壁上延伸而出。此時端木鑰正被數條觸手捆成一個巨大的粽子,似乎這隻【現實】試圖把他憋死。
“我草你媽的死怪物。端木,你給我撐住啊!”白玉風大叫了一聲,而被捆成大粽子的端木鑰似乎正漸漸融入軟綿綿的地板。
在白玉風腳下踩的肉質地板上,突然長出了一張滿是尖牙的大嘴。
[很好,我現在已經有了九十八隻眼睛了!再收集兩個眼球,我將進化為惡魔!]
那張幾乎能把白玉風吞進去的大嘴突然說話了,端木鑰被觸手卷著,眼看著就要被送進那張嘴裡了……
“雷之九門,天罰!”
周圍的魔氣源源不斷地被詭猙吸收,進入白玉風體內。
白玉風一手掐著法訣,一手拿著詭猙。一道碗口粗的雷電從窗外陰沉的雨幕中落下,劈開了窗戶和肉壁,準確地落在了那張嘴裡。
[呃啊!!!]
百目紅魔慘叫了一聲,牆壁上那九十多隻眼睛一齊瞪著白玉風,看得他一陣惡寒。
從紅魔級開始,【現實】就會擁有智慧。
但顯然這個家夥並不是特別聰明的那一類,因為它九十多隻眼睛,愣是沒看到那個“大粽子”裡泄露出的絲絲銀光。
“觸手真的有點過時了誒……”端木鑰撕開觸手包裹成的肉繭,從裡面鑽了出來。
看著那整整九十八隻眼球,端木鑰皺了皺眉:“這家夥生前是個眼科醫生吧……”
白玉風怔怔地看著他:“原來你沒死啊?”
端木鑰頓時就破防了,好不容易裝出的高手風范頓時掃蕩一空:“草,白玉風你丫的惦記著我死呢是吧?!”
白玉風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還真就是。”
端木鑰無語地轉過頭去不再理他,轉身和怪物對視。
額,雖然兩隻眼確實瞪不過九十八隻……
突然,端木鑰敏銳地發現,在一堆或藍或黑的眼球中,有一雙漂亮的紅色眼睛。
銀色紋路爬進他的大腦內部,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雙紅色眼睛,端木鑰腦海中總是閃過一個穿著紅色和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對他微笑著,可是,那本該是一雙漂亮得猶如紅寶石一樣的眼睛…
卻剩下兩個空洞詭異的眼眶……
不知道為什麽,一陣無名的怒火湧上心頭。
端木鑰身上的銀色符文光芒越發刺眼,他發現自己好像可以通過聚集靈能來聚集符文。
銀色的紋路突然動了起來,爬在了他的右手上,閃爍著極其刺眼的光芒。
百目紅魔感受到那拳頭上恐怖的靈能,徹底慌了神。
不過,它還差兩隻眼睛就能進階為惡魔!
巧的是,它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薛夫人……
兩條觸手以極快的速度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摳下了薛夫人的眼球。
“啊!!!”薛夫人痛呼起來,她大聲質問百目紅魔:“為什麽!你答應我的,只要我把人騙來,你就把孩子還給我!”
她絕望地癱坐在地上,孩子沒要回來,甚至因此賠上了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現實,一個她無能,懦弱的現實。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也是,為什麽要反抗……就這樣被殺死,然後讓它把孩子還給我…為什麽!!!”薛夫人歇斯底裡地怒吼著,質問著,哪怕話中沒有一點理智和道理可言。
“因為我們是【視實者】。”端木鑰晃了晃手腕,那隻亮得如同一隻小太陽的右手緊緊攥成拳頭。
“無論是【現實】還是現實,正視它,面對它,反抗它!這才是我們視實者存在的意義!”
[呃嗚——]百目紅魔,不,現在是百目惡魔,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吼。
只見房間上的肉壁迅速聚攏, 成為一個如同一座小肉山一樣的東西,只不過這隻怪物身上長滿了眼睛,且氣勢更加凶狠殘暴。
[可笑,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也配反抗我?我可是強大的——]
“轟隆!”
端木鑰一拳轟在了百目惡魔的臉上,登時血肉橫飛,巨大的聲音甚至嚇了白玉風一跳。
“你是強大的什麽?螻蟻嗎?”端木鑰冷哼一聲,不屑地嘲笑道。
就在白玉風以為這一拳的威力僅僅如此時,無數裂痕從百目惡魔身上擴散開,絲絲銀光透過縫隙照射出來——
“嘣!!”
有點類似於氣球爆炸的巨大聲音響起,回蕩在狹小的屋子裡,
百目惡魔化作一地的肉塊和血水,但端木鑰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沒有幻核。”白玉風握著詭猙,走到端木鑰的身旁說道。
這時,薛夫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
“它本體在二樓我們沒看的那個房間裡…”她說道,不停地抽泣著,“對不起,我,我只是想…想救回我的兒子……”
端木鑰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樣子你已經害過不少人了。”
白玉風接著說道:“就算你的孩子活著被我們救了出來,你的後半輩子也得在監獄裡度過了。”
薛夫人無奈地站了起來,聲音中帶著哀求:“求求你們,把我的兒子帶出來吧…哪怕要我立刻被槍決我也願意……”
“你得跟我們一起去。”
“去做什麽?”
“認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