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躲在牆後面,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手掌上的濕潤感覺讓她有些慶幸。
“看來,我還不至於是個人渣。”蘇清苦笑一聲,聲音中的無奈與悲傷被很好地掩飾住,聽上去與平常無異。
“看來,這個能力還是有副作用的。”
這種分身的能力,說到底是從[現實]身上複製來的。
隨著使用時間的增長,蘇清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變得更加冷漠。使用[現實]的力量,人性終究會被淹沒在殘酷的現實當中。
見到城中的這幅可怕景象,蘇清心底明白,她那年老體衰的父母多半是不在人世了。
蘇清原本以為自己會無法接受,甚至產生輕生之念。
但事實是,她的反應過於平淡了,平淡得超出她的意料。
再看向端木鑰和紅子的時候,她也感到越發地陌生。
不可能是他們變了,變的…是自己。她能感覺到殺意和狂躁在魔域的作用下在心底瘋狂蔓延,那是她被賦予的,新的本能。
“紅子她…一直在忍耐麽……”蘇清攥緊拳頭,不由得感到好笑。“看來,輸給你,也是有原因的。”
【你在自言自語什麽呢?】
冷不丁地,紅子稚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蘇清微笑回應:“不,沒什麽。”
【……】紅子秀眉微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沒事的話,就帶路吧,】紅子轉過身去,【清姐…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謝謝你願意叫這最後一次。”
政府廣場上。
薩麥爾嘴角微微上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受我魔域影響的蟲子……有這麽多啊。”
“嗯?似乎有瑪門的味道?”
小醜頓時就不樂意了,指著薩麥爾朗聲道:“嘟囔什麽呢你,少在那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
說罷,他飛身上前,手中的匕首閃著寒光,向薩麥爾的脖頸刺去。
“不是普通的匕首呢……”薩麥爾眼神微微閃爍,脖子上突然泛起了一大片蛇鱗。
“鐺!!!”
金鐵交鳴之聲傳來,小醜看著那把斷掉的匕首,眼中滿是驚訝。
“也是,畢竟是那個級別的怪物。”小醜將另一把匕首收回,自言自語道。
“靈域填充——”
“「顛倒宇宙」。”
無形的靈能爆發開來,盡管周圍的環境毫無變化,但薩麥爾隱隱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羽翼張開,他正要向上飛去,整個人卻突然跌倒,趴在了地上。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薩麥爾站起身,身體猛然向下用力!
正當他以為這樣就可以飛上高空的時候,他又一次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小醜得意地笑了起來:“我可以隨時顛倒靈域中的一切概念,雖然對你適應的速度有些驚訝,但是毫無用處。”
“無趣。”薩麥爾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輕輕打了個響指。
空間如鏡子一般破碎,然而破碎過後,周圍的環境並沒有發生變化。
靈域……破碎了!!!
小醜體內的靈能突然開始不規則地流動,在他的經絡之中橫衝直撞,完全不聽他的指使。
“咳咳…咳!!”楊瘋摘下面具,此時那張小醜面具裡面,沾滿了他咳出的鮮血。“古魔級……真是個遙不可及的層次。”
薩麥爾沒理他,
扭頭向另一個方向看去。 “新的蟲子……來了。”
小醜皺了皺眉,順著薩麥爾的目光看去。
血紅的天空下,一個散發著銀色光輝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是「斷筆」的那個朋友麽……”楊瘋擦了一下面具裡面的血漬,重新戴在臉上。“原來「暴君」說要注意一下的,就是他啊。”
“我還以為斷筆在摸魚呢,結果是在認真工作。”
事實上,安在確實是在摸魚,只是碰巧遇見了任務目標而已。
端木鑰身上的靈能波動讓薩麥爾都感到震震心驚,不過在察覺到對方的實力之後,他瞬間就不慌了。
“這麽龐大的靈能……你是「救世主」,對吧?”
端木鑰聽見這話頓時一愣。
他是自稱救世主沒錯,但這名號什麽時候都傳到古魔耳朵裡去了?
“確實是我。”端木鑰抬起頭,身上的銀色符文越發耀眼。
薩麥爾挑了挑眉“真沒想到……居然把救世主招過來了。”
端木鑰半開玩笑似地說道:“我可是已經殺了一隻古魔級別的[現實]了,難道你不害怕?”
“哼,永恆島上的那個廢物,如何能和我相提並論?”
“廢物?原來你們是這麽想那個家夥的。 ”端木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薩麥爾冷哼一聲:“身為[現實],卻活在虛假的故鄉中,如果不是有那個東西,這種廢物連惡魔級的門檻都不一定摸得到。”
端木鑰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麽,但白玉風清楚得很。他從瑪門那裡聽說過“永恆珠”的存在。
薩麥爾向著端木鑰身後高聲喊道:“那麽,出來吧。”
“救世主、虛空守門人、貪婪使者,還有一個神神秘秘的家夥。真是豪華的陣容。”
鍾燕從樓頂跳了下來,雙劍出鞘,眼神中滿是對戰鬥的渴望。
青風拂過,白玉風手中拿著詭猙,乘風而來。
封琅手持長槍,腳步穩如磐岩,帶著如同萬裡山河般浩瀚而雄渾的氣勢,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政府廣場上,原本茂盛的樹木,突然開始凋零,霎時間,落葉將整個政府廣場填滿。
薩麥爾眉頭一皺,抬手捏住一顆朝他太陽穴飛來的子彈。
“還有一個……狙擊手嗎?”
樓頂,蘇清手中的狙擊槍彈出了一枚彈殼。
“糟糕……我對這個家夥好感興趣哦。”蘇清喃喃自語,“古魔級[現實]的幻核是否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呢?有點想剖開看看啊……”
楊瘋戴著小醜面具,開口對薩麥爾說道:“需要幫忙嗎?先說好,這是工作,我們的私人恩怨還沒了結呢!”
薩麥爾搖了搖頭:“不,把你的匕首對準我吧。”
“我想盡量地,讓這場獵殺變得有意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