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落日的余暉也在天邊逐漸消弭。
破敗不堪的街道上時而閃過一些人影,從高處俯瞰這座原本繁榮的城市,顯得更加灰暗。
劉若寒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懶散的靠在大樓的天台上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寒子,這份名單上的人已經被清除了,他們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長了,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劉若寒身後說道。
“好了,少說幾句吧,最近多加派些人手,防止暴亂。”
從暗中走出一位身穿旗袍的中年婦女,而那身旗袍則更加襯托出這個年紀獨有的韻味。
劉若寒並沒有出聲,只是默默注視著下方發生的廝殺。
下方無數的廝殺與叫罵聲很快便沒了聲音,從暗中走出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男子身穿的那身白衣則與這座破敗不堪的城市格格不入。
白衣男子走向倒在血泊中的少女,流淌在地上的血液緩緩的流向白衣男子腳邊。
白衣男子站在少女面前,居高臨下著看著少女,少女虛弱的抬起頭看向白衣男子,眼中充滿了不甘。
“好久不見,文雅。何必呢?我們允許了你們的存在,你們不該這樣。”白衣男子平淡道。
“咳咳,我們像動物一般被你們飼養,供人觀看與玩弄,與其這樣我們不如反了你們。”
倒在血泊的女子看向白衣男子,女子眼中的不甘與憎恨褪去,隻留下平淡。
白衣男子靜靜的盯著女子,也沒有著急解決掉女子,場面一度安靜下來,周圍寂靜無聲,只有血液順著女子身體滴落的聲音。
“可以放過那些孩子們嗎?他們是無辜的,給我們留下一點火苗吧!他們被下了固咒,不會對你們產生威脅。”女子發顫抖的聲音。
這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她知道這種罪足以滅族,可她還是想爭取一下。
“這不是我能定奪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不過是受命於人,不過我可以試著爭取。”白衣男子出聲道。
“轟”,一聲巨響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像西南方向,只見從西南方向衝出一持劍男子,男子渾身布滿了傷痕,血液染紅了上衣,只見男子飛速衝來一劍刺向白衣男子。
“保護大人”一聲呵斥使得周圍所有人徑速衝向持劍男子。
持劍男子所散發的威壓將上前的眾人直接壓倒在地。
“好久不見了,陳淵”白衣男子平和的道。
“金浩,你這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名叫陳淵的男子大喝一聲,在眾人的目光下當頭斬下。
威壓消失只見金浩兩指將那一劍輕輕摁下,而那一劍距離金浩的眉心隻留得一寸之地。
“何必呢?”一聲歎息長劍崩裂陳淵虎口流淌著鮮紅的血液。
陳淵絲毫沒有在意虎口流淌著的血液而是看向崩裂的長劍心中感歎道。“好強,我在其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你來了,好久不見,最近可好?”金浩面帶微笑向陳淵開口道。
金浩的笑容讓本來劍拔弩張的眾人緩緩退去,因為每當金浩出現笑容時,就不是他們這些低階人員所能掌控的了的了。
“拖了你的福,過得並不怎麽好,每天活在冰冷陰暗的角落中苟且偷生罷了。”陳淵暗諷的道。
陳淵也看開了,單打獨鬥沒人是這個家夥的對手,就算自己與文雅巔峰時期也只能在他手下勉強保命罷了更何況上面還有那位在。
金浩並沒有生氣,對於陳淵的暗諷置之不理,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你也知道,我改變不了什麽,同理你也改變不了什麽,就算明堂所有人一起出動也改變不了什麽,畢竟我在執法堂隻排第九位,我上面還有八位呢。”
陳淵沉默了,隻排第九位就可以將明堂大半高手屠殺殆盡,更是逼的堂主盾逃不敢露面。
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可以衝刷掉地面上的血液,但是卻衝刷不掉他們心底隱藏的恨意與無奈。
兩人就這麽站在雨中,都沒有出聲,躺在地上的文雅稍稍恢復了些力氣,站了起來,三人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說是無話可說,這種仇已經刻進內心深處,無法割舍,現在不殺他們,可不代表他們不會殺回來。
“自從新星一別,也有數年沒見”金浩開口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陳淵低眉回憶著說道。“是啊新星一別已有數年,再見已是物是人非,您現在可是執法堂第九堂的堂主,我們這些低等下人可不敢高攀您。”
“跟我走,我盡可能保住你們的命,你也知道你們的組織做了什麽,那種罪可以讓你們滅族,跟我走還有一線希望。”金浩收起了笑容,嚴肅的說道。
“走?去哪?換一個地方繼續等待死亡嗎?我累了,為他奮鬥了一生,不想就連死去也無法得到安息。”陳淵也不再嘲諷而是平靜的問道。
場面又一度安靜,金浩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陳淵了,因為就連他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下他們,這種罪太大了,一個不小心可能就連他自己都會牽連其中。
“哇”一聲啼哭驚驚醒了思考的眾人,只見那些士兵將一個剛剛滿月的嬰兒從她的母親手中奪走,嬰兒的父親想從士兵的手中奪回嬰兒卻被趕來的士兵強行摁倒在地,那名男子眼中充滿了對世界的仇恨,而那母親則跪下祈求著士兵,希望不要將她的孩子帶走,無助的哭喊與祈求聲響徹整個街道。
文雅神情動容轉身向那名士兵衝去,金浩並未阻止,因為剛剛就連他的內心都顫抖了一下。
文雅從士兵手中搶過嬰兒還給了婦女,婦女跪在地上接過嬰兒不斷向著文雅磕頭。
“放過這些人吧,她們都是無辜的。”文雅祈求著看向金浩。
金浩看向四周恐懼的平民抬頭看向上方,他沒有權利釋放這些人,金浩的內心的顫抖的,即使經歷過無數的廝殺與戰爭, 但是在這一刻,他的心亂了。
上方的劉若寒靜靜的注視著下方,眼中充滿了平靜。
“要我說就應該全殺了,一個不留,星星之火亦可燎原。”說話的正是魁梧男子。
劉若寒撇了一眼魁梧男子從樓頂一躍而下,落在了金浩身前。
劉若寒並沒有關注文雅,徑直走向平民,那些人看到劉若寒走向他們,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直到劉若寒皺眉,眾人才停下了腳步。
劉若寒走到一個七八歲的孩童面前,蹲下身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包著糖衣的奶糖遞向孩童。
孩童起初並沒有接過紙糖,直到大人提示才敢接過奶糖,孩童撕開糖衣將糖放進嘴裡,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好甜”孩童發出如同風鈴般的聲音。
“那你想不想以後經常吃糖”劉若寒臉上難得的出現了笑容。
“想。”孩童脆聲回答道。
孩童跑回父母身旁,再次剝開糖衣分給爸爸媽媽一人一個,孩童父母小心接過,含在嘴裡。
“真甜”一家三口就這麽抱在一起,這場景讓人金浩等人心底泛起層層漣漪。
劉若寒站起身向金浩等人。
“我以靈主之名宣告平民無罪,但是組織這次事件的首腦,必殺!”劉若寒沉聲說道。
文雅與陳淵沒有在說什麽,畢竟能免平民一死已是最大的寬容了,他們不敢在奢望太多,至於他們,本就是一切禍亂的源頭。
“主上,那他們怎麽處理?”金浩看向文雅與陳淵。
“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死法”